《灭秦》第四集 PART 3 第十五章 倾城媚术
城阳经历了战火的洗礼,显得萧条而凝重,一队一队的西楚军从大街上走过,刀戟并立,气氛十分紧张,依然透着浓浓的硝烟味道。
东城外的大军营帐里,一片肃穆,只有从项羽的主帐中,偶尔传出一阵“咯咯”的轿笑声,伴着项羽的几声大笑,让百里军营多出了一丝闹意。
“水中的爱妃,就像是一条白鱼,在这迷人的雾气里,却又仿若仙子,我项羽能与爱妃同盆戏水,便再不艳羡鸳鸯,倒要艳羡自己了。”望着沉浮于水雾中半隐半现的卓小圆,项羽由衷地赞道。
两人泡在一个数丈见方的大木盆中,盆中注入温水,水中洒上梅花,盆沿四周燃起檀香,的确是一个男女调情的绝妙处。
“大王若记得妾身的好处,就不会让妾身独守空闺这数月了。”卓小圆细腰一扭,躲过项羽的大手骚扰,似嗔似笑道。
“这么说来,爱妃是在责怪本王的无情啰?”项羽一把将之搂入怀中,轻轻地在她的红唇上碰了一下。
“无情的男人谁也不爱,妾身当然也不例外。”卓小圆吃吃笑了起来,眼儿一挑,极尽媚态。
项羽的双手从她的背后绕过,托住其胸前挺立而丰满的乳峰,微微一笑道:“本王可以对天下间的任何女子无情,唯独对你是个例外,因为,从我们相识的第一天起,你就是我的女人,我也是你的第一个,也是惟一的一个男人!”
“你好坏!”卓小圆雪白的肌肤上突然泛出了一层淡淡的红晕,螓首深埋在项羽的胸前,不经意间,她的身体擦着了项羽身体最敏感的部位。
“我若不坏,你只怕真的就不爱了。”项羽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心里泛起一丝惊奇而又满足的感觉。不知为什么,他们之间亲热过不下千次,但每一次项羽都能感觉到一种新鲜与刺激。
如此一代尤物,又叫项羽怎不心生迷恋呢?
不过,生理上的变化并未让项羽的理智彻底淹没,他虽然此刻正坐拥美人,但思绪却放在了寒木刚才所说的事情上。
济阳长街一役中,敌人是田荣的余党,这已勿庸置疑了。既然田横逃脱,那么齐国的形势依然不容乐观,除非将田横擒获或击毙,方算除去了心头之患。
如此算来,要从齐国撤兵,还需有些时日。当务之急,就是要肃清田荣余党,追捕田横,绝不能让敌人有任何喘息之机。
但是,在项羽的心里,田横并不是他真正看重的对手。他更忌惮的是,那位救出田横的神秘人物究竟是谁?会有什么样的背景?
这个念头刚刚在他的脑海里生起,卓小圆就感觉到了他身体上明显的变化,斜了他一眼道:“大王又想到了另外的女人了,是吗?”
“我还有其她的女人吗?”项羽笑了起来,决定先不去想那些烦心的事情,今朝有酒今朝醉,还是先享受一下眼前的情趣。
“楚宫之中,佳丽五百,哪一个不是大王的女人?”卓小圆微哼了一声,却将身体与项羽贴得更紧。
“可在大王的眼中,她们加在一起,也抵不过爱妃的一根脚趾头。”项羽的大手顺势而下,滑向了那温热滑腻的女儿私chu。
“唔……”卓小圆抓住他的手,摇了摇头道:“不要!”
正是这欲拒还迎的妩媚,反而激起了项羽心中的欲火,他猛地翻过身去,借着水波的起伏,整个身体紧紧地压在了卓小圆的身上。
这如玉般光滑的胴-体,在温水中显得异常妩媚,那淡淡的幽香,更让人陷入一段情迷之中。项羽盯着那沉浮于水中的两朵白莲花似的乳峰,再也忍受不住心中的冲动,终于将自己的分身滑入了那桃源洞口。
一时间整个主帐溢满春色,呻吟声、喘息声和着水波冲击声如乐器奏响,在项羽近乎霸道的方式下,卓小圆尖叫着进入了她xing-爱的高潮。
对于任何一个男人来说,卓小圆无疑是女人中的极品,这不仅是因为她拥有“幻狐门”的不传之秘——补阴术,可以让男人尝到夜夜见红的滋味,更因为她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女人,虽然满足之后她还要,但却很容易又得到满足。
这种女人的确是男人的最爱,因为男人满足她时,她也同样满足了男人——其中包括男人在这方面的虚荣与尊严。
天色渐黑。
经过了一番声势浩大的水战之后,项羽铁打的身躯都感觉到了一丝疲累。当他正想从水盆中跳出时,却见卓小圆若蛇般的胴-体重新缠在了他透着古铜色的身躯上。
“唔……妾身……还要……”卓小圆娇喘着,就像是一条发情的母狗,媚眼若丝,重新撩拨起项羽身为男人应有的本能。
他一把搂过卓小圆,将之压在盆浴边,不住用身体挤压着她的敏感部位。
水中的梅花打着旋儿,在荡漾的水波中一起一伏,一点淡红的颜色在温热的水里显得十分凄艳,更让项羽的心里生出一股强烈的征服感。
他双手探到她的臀下,紧紧地与自己的小腹相贴相迎,让她无可避让,而嘴角微张,轻咬住卓小圆剔透晶莹的耳垂……
卓小圆被他撩拨得脸色泛红,神魂颠倒,嘴唇微开,发出咿咿唔唔般销魂的声音,如野猫在叫春……
就在项羽便要挺身而上时,卓小圆轻轻地推了他一下,娇吟道:“好像有人来了。”
“谁敢在这个时候进入大王的主帐?他一定是活得不耐烦了!”项羽强行分开她浑圆坚实的大腿,轻喘了一口气道。
“大王不是通知亚父了吗?”卓小圆刚刚开口,便感到项羽身下的东西起了一丝变化。
“哦,爱妃若不提醒,大王倒差点忘了这事。”项羽的头脑顿时清醒过来,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卓小圆柔媚地斜了他一眼道:“军机要事与妾身之间,孰轻孰重,大王当有所选择,否则为了妾身而耽误了大王一统天下的霸业,妾身纵是万死也不足以赎罪。”
项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甚是怜惜地道:“这也是大王对你宠爱有加的原因,你能处处为本王的霸业着想,而不像其她女人那样争风吃醋,可见你对本王的爱是出自真心,而不是抱有其它的目的。”
卓小圆的娇躯微微一震,低下头道:“妾身只不过是出于人妻的本分,一个女人,终归要依附一个男人才能成其为真正的女人。只有大王事业有成,我们这些做臣妾的才能有所依靠。”
“哈哈……”项羽看着卓小圆尽显女人柔弱的一面,心里由衷地感到了一股力量在支撑着自己,不由霸气十足地在她的丰臀上重重捏了一把,道:“本王就冲着爱妃今日所言,可以郑重向你承诺,只要本王有一统天下之日,便是爱妃你一统后宫三千粉黛之时!”
他言下已有立卓小圆为后的意思,可见在项羽的心中,已经对她难以割舍。
当项羽一身整齐地走出内帐时,范增已安坐在主帐的一席案几旁。
“亚父几时到的?”项羽不称“先生”,而称“亚父”,是因为城阳一战,功在范增的奇计,所以项羽以“亚父”封赠,由此可见,在项羽心中,范增已是他所倚赖,也是最器重的谋臣。
“微臣来了有些时间了,听说大王正忙,所以不敢打扰,在这里静坐想些事情。”范增一直忙于城阳的安抚事务,接到项羽的命令之后,这才自城中匆匆赶来。
项羽似乎听出了范增话中的弦外之音,脸上一红道:“亚父应该听说了一些事情吧,譬如说,前些日子在济阳,田横率领一帮高手企图劫持虞姬。”
“这也正是微臣想向大王说起的事情,此时此刻,正是大王一统天下、成就霸业的最佳时机,万万不可因为沉湎于女色,而使即将到手的霸业拱手让出,功败垂成。”范增肃然正色道。
项羽颇显不以为然道:“亚父所言虽然有些道理,但万千人的霸业成败,怎能系于一个女人的身上?这未免有些危言耸听了。对本王来说,在繁忙紧张的征战之中,偶拾闺中情趣,正是调节心情的一种方式,亚父不会连这点小事也要管吧?”
范增连忙请罪道:“微臣不敢,但是——”
他故意顿了一顿,引起了项羽的注意。
“亚父于我,不仅是君臣,更被本王视同叔伯,有话尽管直说,无须避讳。”项羽看到范增脸上的惶恐,忙安抚道。
“大王既如此说,微臣斗胆直言。”范增捋了一下花白的胡须,沉吟半晌,方压低嗓音道:“虞姬虽好,可是在霸上之时,曾经有不少关于她的传言,万一属实,只怕于大王不利。”
“啪……”项羽拍案而起,脸色陡然阴沉下来,冷哼一声道:“江湖流言,亚父岂能轻信?其实早在亚父之前,已有人在本王的耳边聒躁,本王也就淡然处之,但亚父乃聪明之人,应该懂得,若是那些流言真的属实,本王还会对虞姬这般宠爱吗?”
范增打了个寒噤,不敢作声,对自己所竭力辅佐的霸王,他有着深刻的了解,不仅行事无常,而且比及始皇,暴戾之气只增不减。当下唯唯喏喏,支吾过去。
项羽见他不再提起虞姬,神色稍缓道:“本王今日将你召来,是想知道是谁救走了田横。田荣虽死,但羽翼犹在,以田横的能力,只要有人稍加支持,未必不能东山再起。”
“情形的确如此,虽然城阳一战我军大捷,敌军死伤无数,但仍然有一小部分人保存了完好的战力。如果我们此时退兵归楚,不用半年时间,这田横恐怕就是第二个田荣!”范增曾经详细询问过寒木,心里一直觉得奇怪:当田横与那位神秘人逃走之时,凭寒木等人的实力,完全可以对敌人展开追击。可寒木的回答却是,当他们上了房顶之后,田横与神秘人竟然消失了。
范增明白,无论速度多快,没有人可以在那么一瞬间逃出人的视线范围,这只能说明,对手早就布置了一条安全的撤退路线,利用地形环境掩饰自己的行踪,使得寒木等人根本无心追击。
如果事实真是如此,那么这位救走田横的神秘人必定还有同党。要想在大雪天里不留下脚印是不可能的事情,在短短的时间内清除掉这些脚印,非一两人的努力可以办到。
那么这位神秘人是谁呢?在他的背后,又是什么来头?
“所以本王才想知道是谁救走了田横,他的目的何在?”项羽皱了皱眉道。
范增对这个问题想了很久,他也知道项羽一定会提出这个问题,所以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道:“此人救走田横,无非是想辅助田横,让他发展壮大,成为我们在齐国的心腹之患,其目的就是要将我们数十万西楚军拖在齐国。而我们一旦与田横的残存势力交上手,势必很难在短时间内脱身,这样一来,得利的人就只有两个,他们虽然不能与大王的雄才大略相比,却是可以对大王构成真正威胁的两个人!”
他的推测并没有错,可是却忽略了一个人,正因为忽略了这个人,所以推理不错,结果却错了。
因为范增没有想到,一旦西楚军陷入齐国的战火之中,可以从中得利的人中,还有一个纪空手!
项羽也没有想到,所以他闻言之后,眼睛一亮道:“非刘即韩?”
范增点了点头道:“刘邦身为汉王,挟巴、蜀、汉中三郡,进可攻三秦,退可借地势之利保住根本,乃是大王日后的头号大敌;而淮阴侯韩信,虽然是因大王的恩赐才得以封侯,却与刘邦来往密切,这一两年来发展之快,已成一支任何人都不可小视的力量。倘若这二人联手,那么形势将对我们西楚军大大不利!”
项羽脸上闪过一丝狐疑道:“如果他们真是有心反叛于我,何以田荣起事之后,他们却按兵不动,没有动作?”
“这只因为,田荣的起事太过突然,完全在他们的意料之外,他们根本没有心理准备。假若微臣所料不差,只要田荣坚守城阳再多一个月,刘韩二人必然反叛!”范增非常肯定地道。
项羽微一沉吟道:“亚父的意思是说,刘韩二人在田荣起事之初之所以没有任何动作,不是不想,而是不能,但是他们都看到了这是他们可以出兵的最佳时机,然而田荣败得太快,打乱了他们的出兵计划,他们只能按兵不动,等待机会?”
“等待机会?”范增摇了摇头道:“对刘韩二人来说,等待机会不如创造机会,只要助田横东山再起,拖住我军主力,然后他们东西夹击,大兵压境,那么对我西楚军来说,便是岌岌可危了。”
“亚父说得极是,看来,刘韩二人开始动手了。”项羽的眼中闪出一道如利刃般锋锐的寒芒,乍射空中,顿使这主帐内一片彻寒。
面对项羽的冷静,范增知道,项羽的心中已有了对策。
项羽虽然不善于驾驭自己的情绪,喜怒无常,活似暴君,但范增却明白当项羽冷静下来的时候,不仅是一个王者,更是一个智者。
一个能够保持不败记录的人,当然不会是一个头脑简单的人,项羽可以在群雄并起的乱世中走到今天这个地位,绝非偶然,这本身就可以说明问题。
“刘韩二人既已开始动手,那么大王呢?”范增微微一笑道。
“我?”项羽淡淡笑了起来:“如果本王要动手的话,目标是谁?应该采取怎样的方式?”
他的心里似乎有了答案,不过,他更愿意听听范增的高见,以此印证自己的想法。
范增没有丝毫的犹豫,断然答道:“只有刺杀刘邦,才可以一劳永逸,永绝后患!”
“为什么不是韩信?”项羽的眼中充满着欣赏之意。
“没有了刘邦,韩信尚不能单独对我西楚构成威胁,而刘邦则不同,他不仅是汉王,统辖数十万大军,而且种种迹象表明,他与问天楼有很深的渊源。在这个乱世的时代,拥有一大批武功高强的人尤为重要,在某些关键的时候,他们甚至可以扭转整个战局。”范增的言语之间不免有一丝惋惜,当日在鸿门之时,若非项羽一意孤行,放走刘邦,今日的天下只怕早就姓项了,他范增无疑便是功勋卓著的开国元勋。
其实鸿门宴上放走刘邦,也是项羽心中之痛,不过他没有为此而后悔,因为处在当时的情况下,刘邦以一种非常的手段博取他的信任,他很难作出杀伐的决断。
更主要的是,从当时的天下形势来看,他要统领诸侯灭秦,就不可能失信于天下,这才是他不杀刘邦的主因。否则,就算没有范增的力劝,他也不可能纵虎归山。
项羽听出了范增话中的弦外之音,淡淡一笑道:“亚父的分析一点不差,对本王来说,刺杀刘邦正是本王马上要采取的行动!”
范增心里陡然一惊道:“莫非大王已经准备动手了?”
他的心里不免有些失落,刺杀刘邦无疑是一个重大的决策,项羽居然瞒着他着手开始了行动,这是否说明项羽对他的依赖性有所减弱?
项羽站了起来,缓缓地在帐中踱了几步方道:“其实早在鸿门之时,本王就有杀人之心,只是碍于当时的时机不对,这才放弃。这两年来,本王一直关注着刘邦的一举一动,之所以没有派人动手,是因为连本王也无法摸清刘邦的真正实力!”
范增倒吸了一口冷气道:“难道说大王以流云斋阀主的身分,尚且不敌于他?”
“那倒不至于。”项羽的眼芒暴闪,浑身上下陡生一股霸气,道:“就算他武功再高,最多与我也是半斤八两。本王所想的是,不动则已,动则必取刘邦首级!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强行动手,万一失败,就再无杀他的机会了。”
“大王所虑甚是。”范增没有想到项羽的心思居然如此缜密,很是欣喜道:“那么依大王所见,该派何人去执行这项任务最有把握呢?”
“其实你应该猜想得到。”项羽的脸上露出了神秘的一笑。
范增怔了一怔,一脸茫然。
项羽缓缓而道:“亚父与我项家乃是世交,也是从小看着本王长大的,应该深知本王绝非是沉湎美色而胸无大志之人。就算本王是别人眼中的好色之人,也不会为了图一时欢娱而让自己的爱妃千里迢迢赶到军营。本王之所以将虞姬接到军营,只是为了掩人耳目,真正的目的,是想在神不知、鬼不觉地情况下,本王可以脱身军营,前往南郑,将刘邦的首级取回!”
项羽的声音越说越低,到了后来,几如蚊蚁,但听在范增耳中,却如一记霹雳,吓得他惊出一身冷汗道:“大王,如此万万不可,您身为西楚霸王,直统数十万大军,岂能为了一个刘邦而去冒这些凶险?”
“本王岂能不知个中凶险?但若是本王不亲自前往,又有谁可担此重任?”项羽显得十分沉着冷静,显然对计划中的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得相当周全:“灭刘邦,乃是势在必行,一旦让他成势,出兵东进,那我西楚将面临最大的威胁。到那时,我西楚军所要面对的就不单单是齐国军队,甚至将经受三线作战的考验!”
“可是……”范增心里知道,项羽的担心绝非多余,其决策也是惟一可行的办法,不过让他一人去冒这种风险,实在牵涉到太大的干系。
项羽看出了范增脸上的关切之情,心里也有几分感动,微微一笑道:“没有可是,本王的行程已定,不可能有任何更改。不过,亚父大可放心,此次随我前往南郑的,还有我流云斋中经武堂的三圣。有这三位前辈高人的保驾,此次行动绝对是万无一失!”
“三圣?”范增的脸上顿时轻松了不少,他与项梁本为世交,当然清楚此三人的实力。当年大侠荆柯刺秦失败后,天下间的有志之士从都末放弃过刺杀秦王的念头,而他们却是唯一几次都能从秦宫全身而退之人。故此项梁才让范增千方百计的请三人加入流云斋,而此三人也以自身的实力助项梁平定了西楚武林。
“最关键的一点是我在暗,刘邦在明。当天下人都道本王尚在城阳肃清叛军余孽的时候,本王却悄然到了南郑。”项羽淡淡一笑道:“所以,在阎王的生死簿上,刘邦的大名已被勾了一笔。”
他很自信,在他的身上,的确有一股常人没有的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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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都南郑位于沔水之滨,乃是沔水与褒水的河流交汇处。
在刘邦进入汉中之前,南郑作为汉中郡府的所在地,就已经极具规模。到了刘邦进入汉中之后,大兴土木,巩固城防,使得南郑变得易守难攻,固若金汤。
南郑作为紧依三秦的战略重镇,又是汉王刘邦的建都之地,市面十分繁华。这固然与它紧扼着水陆交通的要塞有关,也与刘邦鼓励、支持各工商的政策大有关系。
刘邦与纪空手、龙赓闯过末位亭后,进入巴蜀,便遇上了萧何派来的援兵护送。一路上走了十来日,南郑古城已然在望。
这时萧何亲自率领的先头部队在城外十里相迎,数千骑兵摆开阵势,列队恭迎。
作为汉王丞相,萧何已是今非昔比,渐渐表现出他治理国家的才能,深得刘邦器重。
纪空手自沛县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萧何,今日乍见故人,他的心里感慨万千。不过,由于他身分的改变,并没有将自己的这些情绪流露出来,反而更加收敛自己的言行举止,以免被人看出破绽。
几句寒暄之后,继续上路,一直进入南郑城。
南郑城高墙广筑,城廓相连,周围城壕深广,气象万千,沿途戒备森严,每一队士兵都显示出极高的战意。在南郑城中,笼罩着一股非常紧张的备战气氛。
“汉王不愧为汉王,良将手中无弱兵,有这样强大的一支军队,项羽不败的记录只怕就要在你的手中改写了。”纪空手由衷赞道。
刘邦坐于马上,两眼精光闪闪,顾盼生威,听到纪空手的夸赞,神情不由一黯道:“本王的确有东进之心,可惜的是,本王却错失了出兵的最佳时机。”
“此话怎讲?莫非事情已生变故?”纪空手大吃一惊。
“城阳一战,田荣败了,而且败得很惨,几乎是全军覆灭。”刘邦很是痛惜地道。他所痛惜的不是田荣之死,而是痛惜项羽又少了一个对手。
纪空手没有说话,田荣战败显然是在他意料当中的事,但他绝没有想到田荣会败得如此之快,数十万大军竟守不住一座孤城。由此可见,项羽统兵打仗的确有其过人之处,这让纪空手愈发感到了自己肩上的担子沉重。
“如此说来,汉王已经不准备东进了?”纪空手轻轻一带手中的缰绳,勒马驻足道。
刘邦回过头来道:“你想走?”
他的眼芒暴射在纪空手的脸上,让纪空手的心里为之一紧。
“汉王既已不准备东进,我留在南郑也就全无意义了。”纪空手淡淡一笑道。
“不!”刘邦沉声道:“本王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如果你真的离开了,本王也许才会放弃东进。”
他凝神看了一眼纪空手,这才缓缓接道:“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发现你与龙兄都不是甘于寂寞的人,夜郎虽好,却容不下你们这两条蛰伏池中的苍龙,只要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就会腾云于万里长空,呼风唤雨,叱咤天下。而且,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我需要你们这样的朋友!”
这的确令人感动,也让人感觉到其话中的真诚是发自肺腑。如果站在刘邦面前的人不是纪空手,也许会为遇上刘邦这种明君而感动不已。
可惜的是,听者是纪空手,他太了解刘邦了,当刘邦将一个人当成朋友时,只不过证明你对他还有一些利用价值。以刘邦的为人处事,他根本就不会把任何人视为永久的朋友。
“好!就冲着你这句话,我们留下!”纪空手表现得非常激动,猛地点了点头。
进入南郑之后,便见这南郑比之咸阳虽然规模不及,但繁华有余,城内街道之宽,可容十匹马并肩齐行。大街两旁店铺林立,商业发达,人流如织,却紧然有序,可见在刘邦的汉王朝统治之下,一切都显得生机蓬勃。
在卫士开道下,大队人马通过一段热闹的大街,来到了以原有的汉中郡府为基础而扩建的汉王府前。
汉王府巍峨矗立于长街的尽头,府前有一个占地数百亩的广场,高墙环绕,古木参天,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极为森严。
纪空手与龙赓被安排在府中的一座宅院中,这里的环境清幽,很适合于像陈平这种棋士的清修。为了让纪、龙二人感到舒适,刘邦还专门派了十二名千娇百媚的美婢前来贴身侍候。
纪空手并没有刻意推辞,因为他心里明白,这十二名美女中,必有刘邦安插的耳目。
经过一番梳洗过后,纪空手精神为之一震。
他终于进入了刘邦权力的心脏——汉王府!
可奇怪的是,他的心里并没有多么地兴奋,多么地紧张。
虽然他心里清楚,只要自己一步走错,就将永远要葬身于此。
在这个世界上,本就有一种天生喜欢冒险的人,在平时的时候,他也会为了一点小事而哭而闹,甚至表现得紧张焦虑。可是当他面临真正危险的时候,他反而会变得非常冷静,就像是一头冷血的野狼。
纪空手无疑就是这种人,所以当刘邦领着一个人进来的时候,他看见纪空手正在与一位美女打情骂俏,一只大手还停留在那位美女傲挺的丰臀之上。
“哈哈哈……”刘邦笑了起来,道:“男人好色,英雄本色,看来陈爷虽然潜心棋道,美女当前,却依然不能免俗啊!”
纪空手忙与龙赓起身恭迎,当他看到刘邦身后之人时,心里不禁“咯噔”了一下。
来者竟是身为大将军的樊哙!他与纪空手一向颇有交情,刘邦叫他来此,莫非是对纪空手的身分已有所怀疑?
“这位是……”纪空手眼中的樊哙,依然没有任何改变,好像这两年来的时间并未在他的脸上留下多少痕迹。
“在下樊哙,忝为汉王帐下的东征大将军,见过陈爷、龙爷。”樊哙说起话来就像是一阵风,显得干净利落。
他刻意将“东征大将军”这几个字说得异常清晰,似乎是在向纪空手表明,东进伐楚并不是停留在纸上的计划,而是正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纪空手笑了一笑道:“久仰大名,我听说将军正率领十万大军抢修能往三秦的栈道,何以又到了南郑?”
樊哙怔了一怔道:“陈爷怎么知道这个消息?”
纪空手道:“我就是不想知道也不行,像你们这样大张旗鼓地修复栈道,是否想迷惑章邯?因为稍具土木知识的人都懂得,这数百里栈道,全在地势险峻之中,没有三年的时间根本不可能修复。”
樊哙望了刘邦一眼,没有作声。
“你很聪明。”刘邦淡淡一笑道:“本王之所以要修复栈道,其意的确是想迷惑章邯,而我东征的线路,将另辟蹊径,惟有这样,才可以做到出其不意,在最短的时间内抢占三秦之地。”
“那么,我能为此做些什么呢?”纪空手请战道。虽然他的心里非常清楚,刘邦前往夜郎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如何才能取到登龙图的宝藏。
“你什么也不用做。”刘邦的回答出乎纪空手的意料:“这三天之内,你将由樊将军陪同一道,尽情地领略我南郑风情,三天之后,你们夜郎国的第一批铜铁将运抵南郑,我们将对这批铜铁的价值进行估算,然后再以货易货,等价交换。”
纪空手明白在没有完全取得刘邦的信任之前,刘邦是不会将登龙图宝藏的事宜和盘托出的,所以这三天绝不会如刘邦所说的那么轻松悠闲,而是其刻意为自己设下的一个局,其中必定有种种试探与考验。
“既然如此,那我就乐得清闲。”纪空手非常平静地道。
刘邦凝神看了他一会,淡淡而道:“我原以为,你一定会感到诧异。既然我亲自去夜郎将你请来,就一定有重要的事情交给你,为什么又让你去忙活这些破铜烂铁的事情呢?”
纪空手道:“我虽然嘴上没说,可心里正是这样想的。”
“在城外的大营里,现在已经聚齐了巴、蜀、汉中三郡的所有优秀工匠,共有一千七百余众,其中不乏经验丰富的铸兵师。如果这些人从现在起开始做工,忙活一年,可以保证我汉军数十万人的全部装备。”刘邦缓缓而道。
“这么说来,东征将在一年之后进行?”纪空手怔了一怔道。
“如果没有意外的事情发生,据最保守估计,我汉军也需要一年的时间来准备。可是,我刚刚接到了一个消息,说是齐国那边的事情又有变故,假如一切顺利的话,三月内,东征可行。”刘邦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因为他心里清楚,如果东征在一年之后进行,随着项羽势力的扩张,会使东征变得愈加艰难,胜率也会大大地降低。
“齐国那边又发生了什么变故?”纪空手心里一阵激动,他隐约猜到,这变故也许与他的洞殿人马有关。
“城阳一战,田荣虽死,但他的兄弟、大将军田横却逃了出来,听说正在济境的琅邪台召集旧部,继续抗楚。只要他的声势一起,势必会拖住西楚大军,让他们撤兵不得。到那时,我们的机会就来了。”刘邦说到这里,整个人不自禁地流露出些许的亢奋。
纪空手想到了他留给红颜的三个锦囊,淡淡一笑,心中却对五音先生多出一股崇敬之感。这三个锦囊之中,其实都是五音先生生前的智慧,想不到在他死去之后还能派上用场,可见高人风范,不同凡响。
“就算田横能够拖住项羽大军,可是军队的军备却需要一年才能完成,汉军在三月内又如何可以东征呢?”纪空手道。
“所以我根本就不靠这批铜铁与匠人,而是另有装备军队的计划。这批铜铁与匠人,就像我们修复栈道一样,其实都是一个障眼法,取到迷惑敌人、麻痹敌人的作用,让章邯和项羽都以为我军若要东征,至少还需一年时间的假象。”刘邦信心十足地道。
纪空手微微一笑道:“而且为了使整个效果更加逼真,我们还要故意弄得煞有其事的样子,让这些消息传到项羽与章邯等人的耳中,使他们相信汉军在短时间内并无东征的能力。”
“你说得很对,这也是我为何要在三天之后前往军营与你就铜铁贸易权谈判的原因。只有我们郑重其事地把这件事情办好,才可以欺骗对方那些眼线耳目的眼睛。”刘邦得意地笑了一笑。
纪空手不得不承认刘邦的计划十分周全,几乎考虑到了每一个细节。然而,现在最关键的问题,似乎并不在南郑,而应该在琅邪台的田横。他是否可以迅速召集旧部,成为一支新的抗楚力量,这无疑决定了刘邦最后是否能完成东征。
刘邦对天下形势的发展把握得极有分寸,更对各方的实力有着非常清晰的认识。如果没有田横为他吸引住西楚军的大部主力的话,他是绝不会轻言东征的。
这一点从他与项羽分兵进入关中一事就可看出,当时若非项羽率部拖住了章邯的秦军主力,他刘邦凭什么可以只率十万人马进入关中?
这也正是刘邦的狡猾之处!
“不过,你是否想过,如果项羽知道了田横在琅邪台召集旧部的消息,他会无动于衷、任其所为吗?而且,就算田横召集到了旧部,他又能在项羽面前支撑多久?”纪空手的眉头一皱道。
“这些我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刘邦所言出乎纪空手的意料之外,不过刘邦紧接着说了一句很富哲理的话,让纪空手的心中一动。
“我只知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天若不让我刘邦得此天下,我百般努力也是徒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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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邪台在琅邪山顶。
琅邪山在大海之滨。
绵延百里的山脉横亘于平原之上,使得山势愈发险峻,密林丛生,的确是一个可容人藏身的好去处,更是一个易守难攻的绝妙之地。
田横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所以才会选中这里来作为他起事的地点。在经过了非常周密的布置与安排之后,琅邪台已成为他抗楚的根本之地。
在短短的数天时间里,从齐境各地闻讯赶来的旧部已达万人之数。在扶沧海的大力支持下,琅邪台上不仅有充足的粮草,更有一批绵甲兵器,足够让五万人使用。
五万人,是田横起事需要的最起码的兵力,只有达到这种规模的兵力,才足以保证攻下一郡一县。按照目前的这种势头,只要再过半个月,这个数目并不难凑齐。
不过要想得到五万精锐,着重在于整编人员,肃清军纪,配以有素的训练。这一切对于田横来说,可以说是出自手上,并不陌生。有了几位将军的辅助,使得琅邪台上一切都显得井井有条,紧然有序。
而扶沧海与车侯所带的一千余名洞殿人马,其主要职责就是负责琅邪山的安全,严防奸细的透入,并对前来投靠的齐军将士给予周到的照顾。
自项羽率部攻克城阳之后,不仅焚烧齐人的房屋,掳掠齐人的子女,而且杀戮无数,犯下累累暴行,引起齐人公愤。所以当田横登高一呼,重竖大旗之后,消息传开,不少跟随田荣的旧部蜂拥而至,使得这一向清静的琅邪山热闹不少。
琅邪山脚下的琅邪镇,本是一个僻静的小镇,不过数百户人家,一向冷清得很,可是在这段时间里,却变得一下子热闹起来了。
这只因为,它是出入琅邪山必经的一个路口,每天总有一大批百姓和江湖人出入其中,想不热闹都不行。
在镇口的一家酒楼里,坐满了一些远道而来的江湖客,这些人既不同于投军的百姓,也不同于归队的齐军旧部,他们都是从远道慕名而来,其中不乏有武功高强之士,绝大多数都是来自于江湖的抗楚志士。
他们之所以呆在这家酒楼里,是因为这是全镇上最大的酒楼,坐个五六十号人也不嫌拥挤;还因为在这家酒楼的门外,写了一行大字“江湖好汉,入内一坐”。
他们既然自认为自己是江湖好汉,当然就没有理由不进入坐坐。何况里面管饭、管酒,再泡上一壶浓浓的香茶,那滋味倒也让人逍遥自在,说不出的舒服。
也有一些阅历丰富的老江湖,踏入门来就问掌柜,这才知道原来这是山上定下的一个规矩,为了不埋没人才,凡是自认为身手不错的好汉都可进楼歇息。到了下午时分,山上便来一帮人,对楼中的每一个客人逐一考校,择优录用。
当然,这其中也不乏有滥竽充数者,不过,大多数人都心安理得地享用这种待遇,而且,信心十足地等着山上来人。所谓真金不怕火炼,没有几下子,还真没有人敢跑到这里来混吃混喝。
这不,午时刚过,又进来了十七八个江湖豪客。可奇怪的是,他们明明是一路而来,但一到镇前,就自动分成三路,相继进了这家酒楼。
第一拨人只有两位老者,个子不高,人也瘦小,一进门来,眼芒一闪,谁都看出这两人都是不好惹的角色。
他们走到一张靠窗的桌前,那原来坐着的人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扔出窗外,腾出的座位空着,两老者也就老实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第二拨人显然要低调得多,七八个汉子看看楼里没有空座,都闲站在大厅中,倒也悠然自得。不过,只要是稍有见识的人就可看出,这七八人看似随意地一站,其实已占据了这整个酒楼的攻防要位,一旦发动,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控制局面。
第三拨人却连门都没进,三三两两分站在酒楼外的空地上,不时地聊上两句。乍眼看去,还以为他们都是这镇上的老街坊,闲着没事在一起瞎聊呢。
他们的行迹虽然诡异隐密,但这一切仍然没有逃过一个人的眼睛。这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普普通通,就像是一个常年耕作于田地的老农,坐在靠窗边的一个角落里,丝毫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但是他看似无神的眼眸中偶露一道寒光,说明了此人绝非是等闲之辈。
这人是谁?这些人又是谁?
没有人知道,但稍有一些江湖阅历的人,已经感受到了这酒楼里的那股紧张沉闷的气氛。
山雨欲来风满楼,也许正是这小镇酒楼此时的写照。
时间就在这沉闷中一点一点地过去。
眼看快到约定的时间了,一阵得得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隐隐传来,引起了酒楼一阵小小的骚动。
谁都想看看掌握自己命运的人是谁,毕竟他们在心里猜测了许久,都没有一个固定的答案。然而,他们知道一点:来者既然是为考校他们的武功而来,其修为就绝不会弱!
“希聿聿……”一彪人马如旋风般来到酒楼门前,从马上下来十数位矫健的汉子,当中一人,手握一杆长枪,英姿勃发,正是扶沧海。
他没有跨入酒楼,而是站在门外的空地上,冷冷地向酒楼里望了一眼。
这已是选拔精英的第四天了。自从他帮助田横在琅邪台竖起抗楚大旗以来,不少江湖人士也纷纷加入,针对这种现象,为了不让义军出现鱼龙混杂的情况,也为了避免让一些江湖好手埋没在一般战士之中,扶沧海与田横商量之后决定,在义军的编制之外另外成立一支“神兵营”,专门吸纳一些江湖中的有志之士,成为义军中的王牌精锐。
一连数天,经过严格的考校,已有两百余人成为了神兵营的首批将士。为了避免其中有西楚军的奸细渗透,扶沧海还制订出一套非常严谨而详细的程序,以考验这些将士的忠心。
不过今天,当他再次来到酒楼前的时候,不知为什么,他的心里隐隐感到了一丝凶兆。因为,他在来之前就已经接到了自己人的密报,说是有一批西楚高手奉令前来琅邪山,准备对田横实施刺杀行动。
这其实早在他的意料之中,项羽能够不败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利用流云斋在江湖中的势力,在两军对垒之前派出大批高手行刺对方的主帅,或是统兵的将领,以达到让对方不战而乱的目的。
扶沧海深知项羽惯用的伎俩,所以派出洞殿中数十名精英对田横实施昼夜保护,而且为了保险起见,他必须在考校每一名江湖好手的时候有所筛选。
按照行程与时间推算,这批西楚高手应该在今天到达。扶沧海当然不敢有任何大意,所以在做了大量的精心布置之后,他终于现身了。
“各位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朋友,今天能够来到琅邪,与我们共举抗楚大旗,是我们大齐的荣幸!不过,家有家法,军有军规,想必我们的规矩诸位也都清楚,我在此也就不多说了,还是那句话,只要你有真本事,只要你是真心抗楚,我们就真心地欢迎你加入我们的大军。”扶沧海面对酒楼,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缓缓地道。
他的嗓门不高,音量也不大,但隐挟内力,使得楼中的每一个人都听得异常清晰。当下从楼中出来八九个人,舞刀弄棒一番,然后肃立一旁。
扶沧海的目光并没有着重放在这几个人的身上,而是更多地放在了站在酒楼外的那七八人的身上。
他一眼就看出这七八人的神色有异于常人,不过,他不动声色,直到第三批人通过了考校,他才冲着他们其中的一人笑了笑道:“你也是来从军的吧?”
“是。”那人也笑了笑,恭声答道。
“那么你为什么不下场试试?”扶沧海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仪。
“其实你应该看得出来,我已不用试。”那人的声音虽冷,脸上却笑得妩媚。
“哦?”扶沧海有些诧异地道:“你莫非以为自己的武功远在这些人之上,所以,就要特殊一些?”
他的话听在那些已经经过考校的那班人耳中,着实不舒服。这些人无不将目光投在那人的身上,脸上大不以为然。
“我的武功好不好,你一眼就该看得出来,在高手的眼中,即使我不出手,你也可以看出我武功的高低。”那人的眼中暴闪出一道寒芒,往那些人脸上一扫,顿时封住了众人的嘴。
扶沧海淡淡一笑道:“我看不出来,不过,我手中有枪,你是不是高手,一试便知!”
那人哈哈一笑道:“可是刀枪无眼,且无情,万一伤着了阁下,我还能上山入伙吗?”
“你若真能伤得了我,我这个位置就让你来坐,所以你不必担心,更不要有什么顾虑,尽管放手一搏!”扶沧海显得十分平静地道。
“好!”那人的话音未落,他腰间的长刀已出。
一道冷风窜起,快得让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但扶沧海并没有动,直到这冷风窜入他七尺范围之内。他身子滑退数尺,让过刀锋,喝道:“且慢,我已知道你是谁了!”
那人身躯一震,刀已悬于半空。
“我是谁?”那人神情一怔道。
“你是江南快刀堂的人。从你出刀的速度来看,已是快刀堂中的佼佼者。”扶沧海出生南海长枪世家,对江南武林了若指掌,是以话一出口,那人竟然沉默不语。
“听说快刀堂的人一向孤傲,喜欢独行独往,今日见到仁兄,方知江湖传言,不可尽信。你既然有心加入我们抗楚大军,那就请吧!”扶沧海指了指上山的路,拱手道。
“你是谁?何以能从我出刀的速度上看出我的来历?”那人缓缓地将刀归入鞘中,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应该从我手中的兵器上猜到我是谁。”扶沧海淡淡一笑,突然间手腕一振,枪尖幻出千百朵花般的寒芒,存留虚空,瞬间即灭。
“你,你是……”那人陡然惊道。
“不错,我就是南海长枪世家的扶沧海!”扶沧海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当年登高厅一役,扶沧海一战成名。
随着纪空手的息隐,他也归于沉寂。
谁也没有想到,数年之后,他会出现在齐国的琅邪山,支持田横竖起抗楚大旗。
这无疑是一个信号,向天下人传递着一个重要的消息:纪空手又出山了,这一次,他意不在江湖,而是天下!
扶沧海在这个时候传出这样的一个信息,无疑是经过精心策划的举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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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第一批录用的江湖人士,在酒楼里,尚剩下三四十人。当扶沧海带领随从踏入门中时,他立刻成为了众人目光的焦点。
他无法不成为别人目光的焦点,人之名,树之影,他往人前一站,便如傲立的苍松,平添一股无形霸气。
不经意间,他的身躯若山般挡住了整个厅框。
这间酒楼摆放了十几张桌子,整齐而有序,开了四五扇窗户。此刻虽然天近黄昏,但阳光透窗棂而入,使得店堂里并不显得暗淡。
扶沧海第一眼看去,就注意到了靠窗前的那两名老者,只见两人神情孤傲,对斟对饮,似乎根本就没有留意到他的进来。
“哈……怪不得今天我下山时眼睛直跳,敢情是有贵客光临,稀客呀稀客,两位可好啊!?”扶沧海的眼睛陡然一亮,大步向那张桌子走去。
那两位老者依然是我行我素,并不理会。等到扶沧海走至近前时,其中一老者才微眯着眼睛,有些不屑地道:“莫非你识得我们?”
“不识得。”扶沧海的回答显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看他刚才打招呼的样子,谁都以为他与这两个老头的交情绝对不浅。
“你既不识得我们,凭什么过来打招呼?”那老者冷哼一声,心里似有些生气。
“不凭什么,就凭你们腰间的兵器!”扶沧海淡淡一笑道。
那两老者身子微微一震,同时将目光射在了扶沧海的脸上道:“我们的兵器既在腰间,你又怎能看出我们所使的是何种兵器?”
“我不用看,只凭感觉。”扶沧海笑了一笑道:“因为我一进来,就感觉到了你们腰间所散发出来的杀气。”
那两名老者的脸色同时变了一变,其中的一位老者有些不自然地笑道:“杀气?杀谁?我们不过是路过此地,进来喝一杯酒而已,你却跑来大煞风景。”
“哦,原来你们不是上山入伙的江湖朋友,那可真是有些可惜了。”扶沧海淡淡而道:“母弓子箭,七星连珠,一旦出手,例无虚发。像两位这般高人,不能为我所用,岂不是让人感到遗憾得很吗?”
“你恐怕认错人了。”那两老者神色一紧,握着酒杯的手已然不动。
“人也许会认错,可你们身上的这股杀气不会错。且二位的一举一动,无不流露出弓和箭的痕迹,也让我肯定了自己的推测!”扶沧海的声音一落,店堂里的空气瞬间变得紧张起来,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强烈的窒息之感。
这两位老者的确是母弓维阳与子箭欧元,他们是同门师兄弟,以他们师门独有的方式将弓与箭的运用演绎得淋漓尽致,别具一格,在江湖上大大有名。此刻听到扶沧海揭穿了他们的身分,虽惊不乱,显得更加沉着冷静。
“你既然证实了我们的身分,就不该还留在这里,你也不想想,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谁敢来到此处?”维阳的眼睛一眯,眼芒如针般射在扶沧海的脸上。
“这么说来,你们是有备而来?”扶沧海的声音极为冷淡,好像没有感到身边潜伏的危机一般。
“你不妨回过头看看。”维阳冷哼一声,脸上闪出一丝得意之色。
扶沧海没有回头,却听到了身后那错落有致的脚步。他感觉到自己与随从正被一群人包围着,就像是踏入了一张大网之中。
只要是稍有经验的人就可以看出,当扶沧海一踏入酒楼之时,有一拨人就在不经意间移动着脚步,当有人意识到这种情况的时候,这一拨人已经占据了这酒楼之中最有利于攻击的位置。
这一拨人只有八个,却像八只结网的蜘蛛,牢牢将扶沧海与他的十数名随从控制在网中,只要网中的猎物一有妄动,必将遭至最无情的打击,甚至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
毫无疑问,这一拨人都是擅长实战的高手,因为只有高手才能懂得怎样控制全局。
然而,扶沧海的镇定却出乎了维阳与欧元的意料。他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处于危险的中心,反而淡淡一笑道:“我不用再看,就能感受到他们的存在。”
“那么你现在是否还会认为我们狂妄呢?就算我们狂妄,也是建立在一种强大的自信与实力之上。同时,我们也绝不会低估任何一个对手。”维阳的眉间油然生出一丝傲意,看着自己带来的杀手们傲立于这群江湖人中,他似乎看到了胜利。
其实,当他听到扶沧海在门外说出自己的名字时,他就感觉到自己立功的机会来了。就在他们出发之前,范增就猜到在田横的背后,必定有一股势力支持,否则,田横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东山再起。
这股势力究竟是什么背景?范增无法知道,所以他要求维阳务必在击杀田横的同时,摸清这股势力的底细。
现在既然证实了这股势力是来自于纪空手方面,维阳就觉得自己已经完成了大半的任务,如果能够顺利将扶沧海这一拨人一网打尽,那么,对于维阳来说,此次琅邪山之行,就实在再圆满不过了。
至于田横的生死,倒成了次要的问题,因为维阳深信:如果连大树都倒了,那弥猴还能不散吗?
“我相信你所说的都是事实。”扶沧海笑了,是一种淡淡的笑。在维阳看来,一个人还能在这种情况下笑得出来,是需要勇气的,但更让他吃惊的,还是扶沧海下面的这句话:“不过,这必须在一个前提之下,那就是他们要有足够的时间能够出手!”
“你认为他们无法出手?抑或是,他们连出手的机会也没有?”维阳觉得扶沧海的话未免太幼稚了,他应该知道,这八个人都是实力超群的高手,瞬息之间,可以结束一场战局。
但扶沧海居然点了点头,道:“是的,当他们成为另一种人的时候,这种情况就会发生。”
“哪一种人?”维阳忍不住问道。
“死人。”扶沧海的话音一落,惊变在瞬息间发生了。
无论是扶沧海,还是他身边的随从,他们都没有动,动的是那八名杀手身边的江湖客。
这些散落在店堂外的江湖客,每一个人都普普通通,毫不起眼,就像他们手中的刀,通体黝黑,很难让人觉察到它的锋刃。
但它的的确确是杀人的凶器,而且不止一把,它不仅快,且又狠又准。当这些刀袭向那八名杀手的时候,就像是一条条正在攻击的毒蛇,显得十分的突然。
在刀与刀之间,各有间距,却相互配合,三四个人形成一组,构成一个近乎完美的杀局。讨论小说主题,请到飞卢小说论坛本部小说来自: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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