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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秦》第四集 PART 2 第十二章 惊蜇行动

《灭秦》第四集 PART 2 第十二章 惊蜇行动

作者:龙人 [特大 特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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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位亭之所以叫末位亭,是因为它是夜郎西道通往巴蜀的最后一座古亭。
 
  它是夜郎西道九大奇景之一,位于乱石寨过去三十里地的犀牛岭。一到此亭,将面对十八里下山盘道,居高远眺,云层重叠,犹如海潮,有雅士取名曰:末位听潮。
 
  经过一夜狂奔,天将破晓时分,刘邦、纪空手、龙赓三人赶到了末位亭前的一段密林。三人饶是内力高深之士,经过这番折腾,也是气息急促,呼吸浑浊,内力似有不继之感。
 
  当下三人互为犄角,守住一方岩石打坐调息。三人调息气脉的方式虽有不同,却几乎在同一时间完成了理顺内息、调养精气的过程,相视一笑下,顿感心中舒畅了不少。
 
  刘邦在打坐之时,同时也在观察着纪空手与龙赓的一举一动:虽然他们在关键时刻救了自己一命,但他们所表现出来的超凡武功仍让他感到了心惊,并有几分疑惑。
 
  以刘邦的性情为人,是绝对不容身边有不可信任之人存在的,越是高手,他的心里就越是忌惮。
 
  他必须让自己置身于相对安全的状态下去争霸天下,所以,他决定不着痕迹地试探一下。
 
  目标是龙赓,刘邦的选择当然有他自己的道理,一个像龙赓这样超凡的剑客,绝对不会毫无来历而横空出世。
 
  他应该有他的家世、他的师门,只要知道了这些,刘邦就不难查出龙赓真实的身分。
 
  他并不怕龙赓说谎,只要证实了龙赓所说的是谎言,那么敌我两分,泾渭分明,他当然可以找到对付龙赓的办法。
 
  想到这里,他缓缓地站了起来,整个人隐于林间的暗影处,抬头看了天边那一抹始出的红霞,轻轻叹息了一声:“看来项羽早己有除我之心,他已经算到了本王一定会赴夜郎之会,所以早早地派人断我归路,布下了这么一个杀局。”
 
  “这个杀局的确花费了不少人力。”纪空手想到昨夜的一战,心中犹有余悸:“难得的是这么多人涌到夜郎西道上来,还能不漏一点消息。”
 
  “的确如此。”刘邦心里也感到有几分骇然,缓缓而道:“此时天下形势渐趋微妙,强敌无处不在,本王只要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之局,唉……有时候本王真是觉得好累好累!”
 
  他的脸上闪现出一丝倦意,毫不作伪,显是心境的真实写照。
 
  “奇怪的是,昨夜的那一战既是项羽早就布下的杀局,他必然会全力以赴,精英尽出,因为他不会看不到真正能与之一争天下的人惟有汉王。然而,事实好像并非如此,虽然我们遇上了不少凶险,却并没有看到真正一流好手的出现!”纪空手皱了皱眉道。
 
  刘邦蓦然一惊道:“这显然不是项羽的行事风格。”
 
  纪空手道:“如果说昨夜七石镇出现的人马是项羽派来的人的全部,他们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突围而去却无动于衷,必定紧追不舍,算算时间,也该到了,可是——你看!”
 
  他望了望身后,看到的是乍明犹暗的景色,听到的是风过密林发出的清啸,根本就不见有什么追兵。
 
  “也许他们的任务就是阻断我们的退路,而在我们的前方,才是他们真正高手出现的地点。看来,要想闯过去,我们还将有一场恶战要拼!”纪空手的推断不无道理,刘邦乍听之下,也认定这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极大。
 
  “可是,假若他们真的有一帮高手存在,为什么不在七石镇时就向我们发动攻击呢?”龙赓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这的确是个难以解答的问题。
 
  谁都懂得,集中优势兵力攻敌,必可稳操胜券。如果纪空手的推断正确,那么这些敌人不是无知,就是疯了。放弃兵力的优势,却兵分两路围歼他们,实在让人不可思议。
 
  然而,纪空手沉吟片刻,突然问道:“如果我没有记错,当日随同习泗在万金阁出现的人中,有八位高深莫测的老人。我久居夜郎偏荒之地,虽然不能知道他们的确切身分,却看出他们绝对是一流的高手。”
 
  刘邦的眼睛陡然一亮道:“对,的确有这八人的存在,一脸孤傲,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看来派头着实不小。”
 
  纪空手微微一笑道:“流云斋身为江湖一大豪门,雄踞江湖已有百年历史,门下高手如云,就连一些归隐的高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这八个人会不会就列在其中呢?”
 
  刘邦点头道:“此时正是用人之际,不排除项羽会请出一些已经归隐多年的前辈高人来助他争霸天下,而且如果这八个人真是狙击我们的主力的话,那么他们不在七石镇动手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龙赓心中一动,道:“这倒要请教汉王了。”
 
  刘邦道:“这八个人既然是项羽请出的前辈高人,就必然武功高深,非常自负。他们当然不会将我们这些江湖后进放在眼中,而且,有四个字,铁定了他们不可能与华艾一伙联手对付我们。”
 
  “哪四个字?”龙赓问道。
 
  “自重身分。”刘邦微微一笑道:“这些前辈高人从来都是将自己的名誉看得比性命还重,如果让他们与华艾联手,就算杀得了我们,消息传将出去,他们又怎能立足于江湖?”
 
  龙赓的心情并未因此而轻松,反而沉重起来:“这八人既然如此厉害,我们又怎能从他们的手下逃生呢?”
 
  刘邦想通了其中的关节,整个人仿佛变了个人似的,精神了许多,拍了拍龙赓的肩道:“正因为他们自负,我们才有机会。何况前辈也好,高人也好,两军对垒,都是狗屁,没有强大的实力,他们就什么也不是。”
 
  刘邦深深地看了龙赓一眼,笑了笑道:“如果让本王选择,我宁可与他们这些前辈高人为敌,也不愿意成为你的对手。如果本王的眼力不差,天下剑客排名,你当在前十之列。”
 
  龙赓心里“咯噔”了一下,弄不清楚刘邦何以会这么说话。但他的脸色丝毫不变,显得十分镇定地道:“汉王过奖了,本人剑法,哪堪入高人法眼?不提也罢。”
 
  “本王绝非刻意奉承,因为本王所用的兵器也是剑,虽然艺业不精,但却能看出你在剑道上不凡的成就。”刘邦的眼芒中闪出一股锐利的东西,似笑非笑。
 
  龙赓淡淡一笑道:“汉王如此推崇,倒让我汗颜了。”
 
  刘邦沉吟了片刻,抬头望向天空,正当龙赓与纪空手认为他又想到什么事情上时,却听刘邦猛然盯住龙赓道:“你究竟是谁?何以本王从来不知道江湖上还有你这么一号人物?”
 
  龙赓的神经陡然一紧,但脸上的神情依然如旧,淡淡而道:“我已经说过了,我就是我,何需装成别人?若是汉王对我心存疑意,我可以走!”
 
  他说完此话,人已霍然站起。
 
  纪空手心里明白,这是龙赓所施的欲擒故纵之计。事实上,纪空手故意让龙赓保持身分的神秘,就是为使刘邦怀疑,以吸引刘邦的注意力,从而使自己处于一种相对安全的状态。
 
  既然龙赓已经开始了自己的表演,纪空手觉得该是自己配合他的表演的时候了。
 
  “如果你还是我的朋友,就不能走,因为,我需要得到你的帮助。”纪空手拦住了龙赓,沉声说道。
 
  龙赓淡淡一笑道:“我一直把你当成是我最好的朋友,士为知己者死,为了你,我连死都不怕,又怎会轻言离去呢?可是,汉王却不是我的朋友,我更不能忍受一个不是朋友的人对我这般侮辱。换在平时,我也许已经拔剑以捍卫我自己的尊严,而此时此刻,又在你的面前,我只能选择走。”
 
  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并不像是在演戏,而更像是发自肺腑。因为,他的确是将纪空手当作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刘邦看在眼里,冷然一笑道:“你如果真的把陈爷当作是你的朋友,就更不能走!既然你连死都不怕,又何必在乎本王的这几句话呢?”
 
  龙赓浑身一震,缓缓回头,锐利的目光如锋刃般刺向刘邦的脸,道:“你说的对,我不能走,我既问心无愧,又何必在乎你这几句话呢?”
 
  刘邦这才微微笑道:“能屈能伸者,方为大丈夫。说实话,本王很欣赏你,正因为如此,本王才想知道一些你的底细。”
 
  他拱手作了个长揖道:“这都是本王爱才心切,才会在言语上有所得罪,龙公子乃大度之人,还请恕罪。”
 
  龙赓看了他一眼,摇摇头道:“为人君者,当知用人之道,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龙某既然为汉王所疑忌,又焉能再在汉王左右?”
 
  刘邦的脸上顿现尴尬之色,道:“本王只是无心之失,倘若龙公子不能见谅,本王只有在你的面前请罪了。”
 
  他说着话,人已作势向前欲跪,龙赓与纪空手赶忙抢上,扶住他道:“汉王何须如此?”
 
  “若不如此,只怕龙公子是不肯原谅本王了。”刘邦苦笑着道。
 
  他此话一出,心中仿佛灵光乍现,突然悟到,假若龙赓真是敌人,昨夜一战,就根本不会相救自己。如果说这还不足以释疑,那么此时此刻,由龙赓与陈平联手,只怕自己也难有活命之机。
 
  “看来,我的疑心的确太重了。”刘邦不由得在心里暗自对着自己道。
 
  不知为什么,自从到了夜郎之后,刘邦的心头便有一股不祥之兆,这让他总是心神不定,疑神疑鬼,像这种简单的思维上的错误,换在平时,他是不可能犯的。他只能将这一切归于自己神经短路。
 
  龙赓忙道:“汉王何需这般自责呢?换作我处于汉王的位置,也必会小心谨慎。”
 
  他与纪空手拥着刘邦坐下,这才缓缓而道:“其实汉王之所以从未听说过我的名字,是因为我这是第一次踏入江湖,若非陈兄诚心相邀,我只怕依然还在山林中逍遥,又何必为这凡间俗务而烦心?”
 
  纪空手与龙赓早已设计了一套对付刘邦的说辞,这时点头道:“的确如此,当时棋王大赛开赛在即,若无龙兄这等高手的压阵,凭我陈家这点实力,要想保证棋赛顺利进行尤为困难,所以我才会远赴大理,将之请出。”
 
  “龙公子原是大理人氏?”刘邦素知大理处在夜郎以西,是个富饶美丽的地方,山川灵秀,是归隐的绝佳去处。
 
  龙赓摇了摇头道:“我在大理也不过十数年,只因避祸,才举家迁到那里,其实我也是大秦子民,自小生在巴蜀。”
 
  “避祸?避什么祸?”刘邦奇道。
 
  “当年家父乃始皇派往巴郡的文武将军,治理巴郡足有七年之久。正因如此,所以才得以与夜郎陈家结下深厚的交情。”龙赓若有所思,缓缓而道:“家父这一生中,为人仗义,爱交朋友,是个重性重义的真汉子,又有一定的才情,在巴郡一带有着良好的口碑。可惜的是,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好赌,不仅爱赌,而且最喜豪赌,所以常常赌得一文不剩,欠下了一身债务。”
 
  刘邦不免有些诧异地道:“就算他喜欢豪赌,以他文武将军的身分,也不至于有多少亏空啊?怎么会欠下债务呢?”
 
  龙赓苦笑道:“别人做官,是为了捞钱,家父做官,则是老老实实地做人,所以在任七年,并没有积攒下多少钱财。不过,他虽然不搜刮百姓,胆量却大得出奇,仗着他与夜郎陈家的关系,开始贩卖起铜铁。”
 
  刘邦惊道:“这在当年始皇期间,可是死罪!”
 
  “谁说不是呢?”龙赓淡淡而道:“这买卖做了不过半年,便有人告上朝廷。始皇大怒,便派人缉拿家父进京,家父一看势头不对,干脆弃官不做,远走高飞,这才迁到大理国去。”
 
  “这么说来,你的剑法竟是出自家传?”刘邦犹豫了片刻,还是问道。
 
  龙赓淡淡一笑道:“家父对赌术一道,尚且不精,更遑论剑道上的成就。只是我当年拜师之时,曾经发下毒誓,绝不向任何人泄露师门消息,所以还请汉王体谅一二,恕我不能说出。”
 
  刘邦微微笑道:“原来如此,看来确是本王多心了。”
 
  龙赓与纪空手相视一眼,道:“如今我们身在险地,前有高手拦截,后有追兵,形势十分严峻,汉王要考虑的,应该是如何面对强敌,而不是疑神疑鬼,否则,这夜郎西道便是你我的葬身之地。”
 
  刘邦的脸上流露出一丝非常自信的笑意,道:“经过了昨夜的一战,我想,无论前面的敌人有多么强大,都难以应付你我三人的联手攻击。对于这一点,本王充满信心。”
 
  他显得是那般意气风发,又显得很是胸有成竹。看他此刻的样子,显然是忘记了昨夜那生死悬于一线的时刻。
 
  当时若非纪空手与龙赓及时出手,一代汉王也许就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如此深刻的痛,刘邦怎能说忘就忘呢?
 
  面对刘邦刚毅自信的表情,纪空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突然觉察到了刘邦的良苦用心。
 
  那就是昨夜的一战,刘邦根本就未尽全力,他将自己置身于险地,无非是想进一步试探纪空手与龙赓。这样一来,既可以试出这两人的忠心,亦可以继续深藏自己的实力,显示出刘邦超乎常人的心计。
 
  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是刘邦做人的原则。他更明白,站在自己背后的朋友,远比面对千万个敌人要可怕得多,这已是屡试不爽的真理。
 
  △△△ △△△ △△△
 
  十六人抬的软轿,就像是一间可以活动的房子,显得大而气派,轿外一切豪华的装饰显出了轿中人高贵不凡的气质。
 
  轿中的人是谁?
 
  田横率领齐军中最精锐的十八勇士赶赴济阳,执行的又是一项什么任务?
 
  没有人可以回答,因为那厚厚的布帷已将软轿隔断成两个世界,布帷不开,这答案似乎就无法公示人前。
 
  但杀气漫天的空气中,流动着一股淡淡的花香,让人在诡异之中仿佛看到了一点玄机。
 
  “希聿聿……”马群惊嘶,蹄声乱响,当十一道白影惊现于软轿四周时,一切显得那么突兀,没有丝毫的先兆出现。
 
  十一道白影,十一道寒光,就像是十一道破空的闪电,分呈十一个角度刺入软轿。
 
  寒木大惊,他身边的高手无不失色。他们非常清楚这轿中的分量,更记得临行之前的那道命令:“你们的职责就是保护轿中之人顺利平安地抵达城阳军营,若有半点差池,你们死不足惜,只怕还要连累九族的存亡!”
 
  可惜的是,他们离软轿最近者也在七丈之外,纵有回救之心,已是不及。
 
  田横的脸上不自禁地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意。
 
  然而这笑是短暂的,甚至于只存在了一瞬的时间,就僵在了脸上。
 
  他的眼中涌现的,是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就好像看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就在十一道寒芒骤起的刹那,那包在轿外的布帷动了一动。
 
  的确是动了一动,动得很快,就像是一道狂飙自轿中生起,带动布帷向四周疾卷。
 
  “呼啦啦……”布帷在掠动中淹没了那十一道寒芒,气流急旋间,“轰……”地一声,布帷如一只膨胀的气球陡然爆裂。
 
  整块布帷裂成碎片,如碎石飞射,带动起地面的积雪,弥散了整个空际。
 
  喧嚣零乱的空中,横空降下无尽的压力。
 
  “呀……”惨叫声骤然而起,那十一道白影如狂飙直进,却在刹那之间犹如断线的风筝向后跌飞。
 
  这一切的变化,只因为一只手。
 
  一只如枯藤老树的大手,伸出软轿之外,如拈花般握着一柄刀。
 
  是一柄刀,像新月,带着一种玄妙的弧度,如地上的雪一样锃亮。
 
  田横霍然心惊,因为他的眼力一向不差,所以十分清晰地看到了这把刀出手时的整个变化。
 
  好快、好冷,而且狠!一出手竟然击退了十一名高手的如潮攻势。
 
  虽然这把刀胜在突然,但单凭这个“快”字,田横自问自己就无法办到。
 
  “小心!”有人惊呼。
 
  田横蓦感一股杀气向自己的左肋部袭来,身形一扭间,竟然置之不顾,飞身向软轿扑去。
 
  人在半空中,他发出一声惊雷般的暴喝,手中的长刀直切向那只握刀的手。
 
  “叮……”手未断,更无血,那只握刀的手只是缩了一缩,以刀柄挡住了田横这势在必得的一刀。
 
  寒木怒叱一声,已然跟进。
 
  田横却已飘然退在了三丈之外,在他的身边,十八名勇士迅速将他围在中间。
 
  “好刀!”软轿中的人轻轻赞了一句。
 
  此话一出,田横怔了一下,他怎么也没有料到拥有这样一只又老又丑的大手的人竟然会有如此动听的嗓音。
 
  这声音软糯动人,有如夜莺,乍一听,仿佛是二八少女的声调。
 
  “你是谁?”田横心中有几分诧异。
 
  “你又是谁?”轿中人不答反问。
 
  “我只是一个好客的人,想请轿中的人跟我走上一趟。但凭我的直觉,我所请的客人绝不是你。”田横微微一笑,虽然他置身于数百强敌的包围之中,却十分镇定,果然有大将之风。
 
  “哦,你怎知道这个客人就不会是我?我岂非也是这轿中之人?”轿中的人轻轻一笑,并不急于翻脸动手。
 
  “因为我所请之人,乃是一位绝世佳丽。她贵为王妃,深受项羽宠爱,据说项羽三日不见她一面,便食不知味。此次城阳之行,她便是应召赶赴军营与项羽相会。像这样一个能令一代霸王如此着迷的尤物,又怎会长出你这一只让人恶心之手呢?”田横淡淡一笑,极尽刻薄之言,刺了这轿中人一句。
 
  田横行事,一向不屑于施用这等伎俩,实是此刻形势紧急,要想成功脱逃出敌人的包围,就惟有抢先制服轿中的王妃,让对方投鼠忌器,而要想完成这个计划,首先,田横就必须将眼前这位用刀的高手制服。
 
  这是一个非常艰巨的任务,对田横来说,至少如此,因为他已经看出这位用刀高手的武功绝不在自己之下。他惟一的机会,就是激怒对方,然后在趁其不备的情况下动手。
 
  而他口中所说的这位“王妃”,是否就是整形成虞姬的卓小圆呢?从种种迹象来看,这种可能性极大,但是不到轿门开启的一刻,谁也无法断定。
 
  对方显然被田横的话所激怒,冷哼一声,道:“敢这样对我老婆子说话的人,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了。在我动手之前,为了让你死个明白,我也不妨告诉你我到底是谁!”
 
  她顿了一顿,这才一字一句地道:“我就是人称‘白发红颜’的林雀儿,别忘了,免得你变成鬼后找人索命,把人找错了。”
 
  田横的眉间一紧,心中大骇,他虽然是齐军中的大将军,但对江湖上的厉害人物也并不陌生,如果说要在天下间中找出十个最可怕的人物,林雀儿绝对名列其中。
 
  据说在四十年前,林雀儿也算得上江湖中的一大美人,为了一段情孽,她一夜白头,才被江湖人以“白发红颜”相称。从此之后,她斩断情丝,归隐山林,直到十年前重出江湖,刀术之精,已罕有敌手,更可怕的是她的性情大变,出手毒辣,曾经在一天之内连杀仇家十九人,其中就包括那位负心的男子。
 
  女人本就难缠,像林雀儿这种性情怪异、武功极高的女人,不仅难缠,而且可怕,所以田横一闻其名,顿感头大。
 
  然而无论林雀儿多么可怕,田横都必须面对,他现在需要的,只是一个出手的时机。
 
  “白发红颜?”田横哂然一笑,满脸不屑地道:“我好怕,一个像你这样的老太婆还敢自称什么红颜美人,恐怕这世上再也找不到像你这样脸皮厚的女人了。”
 
  “可恶——”田横的话还未落,便听得林雀儿怒叱一声。
 
  “轰……”轿厢爆裂,碎木横飞四溅,一条如妖魅般的身影破空而出。
 
  田横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女人的确长得很美,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其年龄,田横必会把她当作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
 
  他忽然间明白了林雀儿何以一夜白头的原因。
 
  一个像林雀儿这样美丽的女人,又怎能不自负呢?当她自以为可以征服一切男人的时候,却被一个男人无情地甩了,而去另寻新欢,她当然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然而此时此刻,既不容田横心生感慨,更不容他再去细想,他只能暴喝一声,挥刀迎上。
 
  田横虽不常在江湖走动,但他的刀在江湖中一向有名,他没有必要害怕任何一位高手。
 
  “叮……”双刀在空中的某一点交击,一错而开,倏分即合,两人在瞬息之间便互攻三招。
 
  林雀儿心生几分诧异,似乎没有料到田横的刀术也有几分火候。
 
  更让她感到惊奇的是,田横三招一过,突然向后滑退,整个身体就像一条灵蛇,退得是那般诡秘。
 
  “想退?没门!”林雀儿当然不会让田横轻易而退,她这一生何曾受过别人这般侮辱?在心里已将田横恨之入骨。
 
  便在这时,寒木没有再犹豫,大手一挥,指挥着数十名高手对敌人展开了近距离的攻击。
 
  一场混战已在所难免。
 
  田横不惊反喜,他想要的就是这个乱局,只有这样,他才有冲进软轿的机会。
 
  他在动手之前,就已经盘算好了整个计划的可能性,并且作了针对性极强的布置,所以场面虽乱,却一直在他的控制范围。
 
  虽然林雀儿的出现是一个意外,但对田横来说,这种困难也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是以,他并没有因此而乱了阵脚,依然是照着计划而行。
 
  但战斗的残酷远比他想象中的可怕,刀光剑影中,伴着一阵阵惨呼,一排一排的人影随之倒下,其中就包括了田横所带来的精英。
 
  雷戈斗得兴起,以一敌五,丝毫不乱,就在他横刀连杀数名强敌之际,突觉背后一道杀气袭来。
 
  雷戈没有躲闪,那一枪结结实实地刺在了他的背心之上,但偷袭者陡然发现,那背心上没有血,枪尖更没有进入到雷戈的体内。
 
  因为有一只有力的大手正将枪尖牢牢紧握,悬于空中。
 
  那是雷戈的手,他用一种最简单的方式,就在枪尖刺入他背心前的那一刹那,非常巧妙地抓住了枪尖。
 
  那偷袭者为之一愕,骤然感到一股如火炭般的热力自枪身传来,令他无法把握长枪。在他一松手的刹那,猛听得雷戈大喊一声,陡然发力,枪身竟如箭矢倒插在偷袭者的胸膛。
 
  鲜血溅了田横一脸,并没有扰乱他的视线,浓浓的血腥犹如一剂催发激情的灵药,令他的精神为之亢奋,整个人愈发冷静。
 
  林雀儿的刀很怪,总是带着一定的弧度,以意想不到的角度出手。她的刀术十分的高深,指东打西,不仅与田横为敌,甚至还有闲暇向其他人偷袭,显出其不凡的功底。
 
  但是林雀儿越是这般自负狂妄,田横就越是意识到了自己的机会就要来了。他的每一个动作看似都已尽了全力,却一点一点地提聚着自己的内力,充盈着握刀的掌心。
 
  “就凭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也想挟持王妃?你也太自不量力了吧!看看你的身后,你所带来的勇士正一个个像枯树般倒下,马上就该轮到你了。”林雀儿的声音依然妩媚,但声调中所挟带的杀气,远比冰雪更寒。
 
  “仗着人多,算哪门子本事?你若有种,不妨单挑。”田横让过林雀儿斜劈而来的一刀,又退一步。
 
  “和老娘单挑?哈哈哈……”林雀儿不由大笑起来,道:“你难道没看见老娘现在一个人正与你们这些猴崽子周旋吗?”
 
  她笑得花枝招展,笑得眉开嘴咧,但这笑就像是一束昙花,只开一瞬。因为就在这时,田横脚步一错,旋身出刀。
 
  田横这一刀杀出,无论是力道还是速度,都比之先前的刀式高明了几倍。更让林雀儿感到吃惊的是,那吞吐不定的刀式乍出空中,变成纯青之色。
 
  修练刀道者,刀练到某种程度,始有刀气产生。刀气练至精纯,方呈青色,所以青芒已是刀气中比较高深的修为,剑亦同理。田横刀生青芒,显然已经出乎林雀儿的意料之外。
 
  “咦,原来你还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怪不得如此狂妄,好!待老娘打起精神领教你的高招!”林雀儿战意大增,一脸凝重,手中的刀幻化成一抹凄艳的光云,缓缓地向前推出。
 
  极缓极缓的动作,仿佛如蜗牛爬行,但刀身的光泽在不断地变化着颜色,似乎带着一种玄奇邪异的魔力,一点一点地挤压着这本已沉闷的虚空。
 
  田横只觉得空气越来越沉闷,压力如山般迫至,就像是陷身于一块松软腐烂的泥沼中,使他举步维艰,呼吸不畅。
 
  但是他的刀依然极速,迅如闪电。
 
  快与慢之间,在这段空间里几无区别。
 
  无论是田横,还是林雀儿,心中都十分明白,速度在这一刻已不重要,无论是刀快,还是刀慢,它们最终都要构成一个交叉点。
 
  “轰……”两股劲气悍然撞击一点,爆发出一声沉闷无比的劲响。
 
  雪粒飞散间,林雀儿倒退了三步,胸口起伏不定,定睛看时,田横竟然不见了,消失在她的视线范围之内。
 
  田横去了哪里?这是林雀儿心中的第一个念头,瞬息过后,她霍然色变!
 
  田横既然不在她的视线之内,当然就在视线之外,而林雀儿视觉上的盲点,就只有她身后的空间。
 
  她的身后,便是那十六人所抬的精美软轿。
 
  这才是田横真正的目标所在!
 
  对于田横来说,虽然他早有准备,但面对林雀儿这样的高手,他的气血还是被震得上下翻涌,不能抑制,嘴角边甚至渗出了一缕血丝,但他丝毫没有犹豫,借着林雀儿强势的劲气向上一翻,腾上半空,然后俯冲向那数丈之外的轿顶。
 
  人与刀形成一道笔直的线,就像是一只潜水而入的鱼鹰般划过空间……
 
  那少了布帷的软轿十分静寂,依然不能从外面看到轿中的动静,这使得静寂的软轿依然透着几分神秘。
 
  十六人抬的大轿,这轿中的空间一定不小,这么大的空间里,是否还隐藏着像林雀儿这样的高手呢?
 
  田横没有想,也不敢想,他只知道,这是他今天的最后一次机会,就像是孤注一掷的豪赌,他已将自己这一方人的生命全部压在了这一刀上。
 
  一旦失败,他只有接受全军覆灭的命运。
 
  △△△ △△△ △△△
 
  山风依然呼啸于林间,天空中的鹰隼却在山风中盘旋。
 
  大山中的鹰隼,是最凶猛的飞禽,它的每一次盘旋,都是用其锋锐的目光追索着自己利爪下的猎物。
 
  它们一次次地起飞,一次次地盘旋,却半天不敢下落,那只因为地面上有人。
 
  在这静寂的大山中,在这静寂的黎明,云雾淡淡地萦绕在末位亭的亭顶,而在亭内,的确有人静坐其中。
 
  八九个人,或站或坐,围在一张石桌上,眼中紧盯着桌上摆下的一盘玲珑棋局。山风吹过,并没有让他们有任何的动静,但这一切宁静掩饰不了那股潜在的杀机,更淡化不了那流动于空中的杀气。
 
  杀气,已经与这段空间融合成了一个整体。
 
  一轮暖日斜出,赶不走这山中的寒意。亭中的人,丝毫不觉得这静中的寂寞,反而显得悠然自得,很有耐心。
 
  他们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眼见日头从云层中跃出,他们中的一人终于开口了:“莫非他们已经不能来了?”
 
  说话者是习泗,他是项羽派往夜郎参赛的棋王。当他目睹了陈平与卞白的那盘棋之后,他惟一的选择,就是弃权而去。
 
  他之所以这么做,一来是他毫无胜机,与其徒劳挣扎,坐望失败,不如潇洒而退;二来他虽然嗜棋如命,却明白棋局中的东西都是虚幻的,只要有实力,有头脑,在棋局里面得不到的东西,往往可以在棋局之外找到,关键是人不能总是吊死在一棵树上。
 
  他想通了这一点,就立即去做,所以他与随行的八位老人很早就到了末位亭。就算房卫赢了陈平,得到了铜铁贸易权,他们也很难活着回到巴蜀。
 
  只要没有活人得到这铜铁贸易权,那么习泗这棋是输是赢都不重要,他至少可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所以习泗他们把末位亭这一战看得很重,只能赢,不能输,否则,他们就别想回到西楚。
 
  “什么意思?”其中一位老者似乎并不明白习泗话中的含意。
 
  “不能来的意思,只有一种,那就是他们已经死了。经过七石镇一战,他们已全军覆灭。”习泗淡淡一笑道。
 
  那老者显然是这八位老者中的首领,姓于名岳,换在二十年前,可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一号人物。
 
  通常像这样的名人,都非常自负,他们最爱说的一句口头禅,就是“想当年……”藉此来证明他们辉煌的过去。而他们最大的通病,就是瞧不起那些新近崛起江湖的后生晚辈。
 
  “你也许太高估了华艾的实力,那些人的武功究竟如何,老夫不太了解,但老夫相信阀主的眼光,若是连华艾都能将那些人摆平,阀主请我们这些老家伙出山,岂非是多此一举?”于岳显然对华艾的实力有所怀疑,这并非表示他就目空一切,事实上当他看到项羽的时候,他往往就像一只见了猫的老鼠,不仅害怕,而且自卑。
 
  “于老说的也有道理。”习泗深知这些老人的德性,赶忙附和道。
 
  于岳很满意习泗对自己的态度,神色稍缓道:“其实,并非老夫瞧不起华艾,而是江湖之大,天外有天,真正的高手,即使是人数上占着劣势,也能凭着自己的经验扭转战局,从而一战胜之,所以对付敌人,贵在精而不在多,要想置敌于死地,还得靠我们这群老家伙。”
 
  “不过,如此那些人闯过了七石镇,按理来说,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他们也应该来了,怎么到现在还不见他们的动静呢?”习泗犹豫了一下,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于岳怔了一怔,眉头一皱道:“也许他们是发现我们守在末位亭,心里怕了,从别处改道而去。”
 
  习泗摇了摇头道:“从夜郎到巴蜀,自古只有一条道,否则,我们又何必在这里死等下去呢?他们若真是闯过了华艾的那一关,就肯定要通过末位亭,这是勿庸置疑的。”
 
  于岳刚要开口说话,忽然耳根一动,似乎听到了一串风铃声。
 
  这是一串极有韵律的风铃声,时隐时现,似乎还在很远的地方传来。
 
  当于岳再一次非常清晰地听到这种声音时,它正伴着得得的马蹄声而来,越来越近,不多时,便见一匹骏马慢悠悠地沿着山道映入众人的眼帘之中。
 
  “终于来了。”习泗一脸凝重地道。
 
  于岳的眉锋一跳,有些诧异地道:“怎么只有一人?”
 
  “而且是一个绝对陌生的人!”习泗的眼里充满着几分诧异和好奇,虽然他不认识对方,却相信此人的出现一定与刘邦有关。
 
  系在马颈上的风铃在动,风铃之声也越来越近,“希聿聿……”当这匹马距离末位亭尚有十丈距离时,马的主人似乎感受到了来自前方的杀气,一勒缰绳,骏马长啸一声,终于立定。
 
  山风依旧在呼啸着打旋,掀起一路的沙尘弥散着这略显干燥的空间。
 
  马的主人将手紧紧地插在披风之中,一顶帽子紧扣头上,当帽子微微上抬时,一双凌厉中充满杀意的眼睛若夜空中的星辰出现在众人的眼际。
 
  习泗与于岳相视一眼,无不感到了一股发自内心的寒意。
 
  来人是谁?他与刘邦会是一种怎样的关系?
 
  无论习泗,还是于岳,他们认定来人与刘邦颇有渊源的原因,是因为在这段时间里,不可能有任何外人经过这段路径。
 
  所以九个人,九双不同的眼睛,同时将目光聚集在来人的身上。
 
  那石桌上的玲珑棋局,只不过是一种摆设。
 
  “刘邦是死是活?他的人会在哪里?”习泗的心里老是在想着这个问题,眼前的这种场面显然大大超出了他自己的想象。
 
  在于岳的示意下,有三名老者踏出了古亭,一步一步地向来人逼进。
 
  他们的步子不大,频率极缓,但一起一落之间,却极富气势。
 
  当他们与呼啸而过的山风融为一体时,更有一种让人心中引发震撼般的肃杀。
 
  那坐在马背上的人,任由山风吹动,衣袂飘飘。当这三名老者逼近五丈距离时,他才缓缓地伸出一只修长而有力的大手。
 
  这大手是一只握剑的手,它的出现,仿佛就是天生为握剑而生的。五指修长,为的是能够更好的把握剑柄:强烈的力感,可以让手中的剑变成真正的杀人锐器。
 
  然而这只大手没有拔剑,只是用一种极为优雅的方式摘下帽子,甩入空中,然后显露出一张高傲而冷漠的脸,脸的轮廓分明,表达出一种张扬的个性,就像一把未出鞘的剑,锋芒内敛也掩饰不了那股刻在骨子里的刚强。
 
  他正是龙赓,一位孤傲而自信的剑客,无论他在哪里出现,总能给人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非常清晰地印入每一个人的意识之中。
 
  “你们在等我?”龙赓冷冷地打量着横在眼前的三位老者,眼睛的余光却盯着稳坐古亭的习泗。
 
  那三位老者没有开口,只是相互望了一眼,同时将大手伸向了腰间。
 
  “他们是刀客,真正的刀客。”习泗微微一笑,替那三位老者开口道:“他们说话的方式不是用嘴,而是用刀,所以他们不可能回答你的任何问题。”
 
  “他们不能回答,你呢?你又喜欢用什么方式说话?”龙赓的脸就像一块坚硬的岩石,丝毫不见有任何的表情。
 
  “我是个不喜欢暴力的人,当然是用嘴来说话。我之所以没有回答你的问题,只是因为我不知道你是否就是我们要等的那个人。”习泗伸手捏住了一颗黑色的棋子,细细地在手上把玩着。黑色的棋子在他的手中,就像一个有生命的精灵,跳动着美的音符。
 
  “你既然不知道我是否是你们要等的人,还是让人拦住我的去路,这种行径未免太霸道了吧?”龙赓看着习泗手中把玩的棋子,突然想到,如果这棋子是精钢所铸,那倒不失为上佳的暗器,其威力之大,应该不会在铁藜蒺、铁菩提这等暗器之下。
 
  “在这个世上,霸道一点也未尝不可,关键在于有没有这个实力。对于有实力的强者来说,霸道的作风本身就是一种震慑,更要有天下王者舍我其谁的霸气。”习泗淡淡笑道,不知为什么,他想到了项羽。项羽以“西楚霸王”自居,一个“霸”字,已经涵括了项羽的一切特质。
 
  龙赓微一点头道:“你说的一点也没错,承蒙提醒,看来,我的确应该对你们霸道一点。”
 
  他俨然以王者自居,是想激怒对手,然而不可否认的是,就剑道而言,他纵算不上王者,亦是大师级人物,所以他的手一按在腰间的剑柄上时,整个人已具王者风范。
 
  这种王者之风,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气质,是别人无法刻意模仿得来的。它总是在不经意间自然而然地涌出,完全已融入了人的血液之中。
 
  习泗吃了一惊,于岳也吃了一惊。那些老者都是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可是面对龙赓,他们的心里仿佛多出了一股不可排泄的压抑。
 
  习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淡然而道:“不知者无罪,你敢这般狂妄,只能说明你很无知。站在你面前的每一个人,都是江湖中的高手,武林的中坚,如果你听到了他们的名字,想必就会有所收敛了。”
 
  龙赓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眉间极具张狂之气,道:“我不否认你说的都是事实,不过,我也得提醒你一句,这是一个变化极速的乱世,你们曾经出许是风云一时的人物,曾经名动江湖,但也仅仅是曾经而已。而当今这个年代,已经不属于你们了,所以你们的出现,只能是一个错误。”
 
  这的确是狂妄之极的措词,纵是再有涵养的人,也不可能忍受这种侮辱。
 
  “一个错误?是你的,还是我们的?”习泗冷然一笑道:“我们也许真的老了,但那也仅是年龄,而不是我们手中的刀枪!”
 
  “那我倒要请教请教。”龙赓一脸不屑地道:“请问各位是一个一个地上,还是一齐来?”
 
  于岳已是忍无可忍,暴喝一声道:“对付你们这种无名小卒,何须兴师动众?来来来,让老夫来领教你的高招!”
 
  他的话一出口,便见龙赓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就像是一个猎手看着猎物钻进自己设下的陷阱,有一种得意的感觉。
 
  “好,既然你有心,我又岂能让你失望?”龙赓翻身下马,如闲庭信步,向前迈出了三步,似乎害怕于岳反悔。
 
  于岳已起杀心,冷然一哼,手腕在空中一翻,已然多出了一柄大铜锤。
 
  在江湖上,以铜锤为兵器的人并不少见,但真正能够跻身于一流行列的,却并不多,于岳无疑是其中之一。
 
  他的铜锤重达七十八斤,若没有天生的臂力,是很难将之挥洒自如的,可见于岳绝非浪得虚名。
 
  龙赓看着于岳一步一步逼近,不敢有半点小视之心,虽然他的外表极度藐视对手,但内心深知,像于岳这种上一辈的高手,单是阅历之丰以及临场应变就远胜自己,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败于他手,所以,他惟有冷静以对。
 
  他的人已经来了,刘邦呢?他和纪空手又去了哪里?
 
  就算他们三人联手,也很难是习泗等人的对手,而今,却只有龙赓一人现身,难道说他们另有图谋?讨论小说主题,请到飞卢小说论坛本部小说来自: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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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龙人 [特大 特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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