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道大逃亡 第一卷 逃亡是否唯一的选择？ 第一章 盗窃案(九) 人生多磨忘记我

　

　　
　
　　下午四点，当边永山想趁没什么人来还书借上的空挡，找找张强的时候，有两个人向远青租书店走来了。一进门，就亮出了工作证。是文化馆的。“我姓程。程海严。”那个小胡子邪声邪气的说着：“现在负责清查工作，近期接到市通知，要彻底杜绝黄色书刊、盗版书刊抬头趋势。希望你店予以配合协助。”
　
　　“什么？”边永山失声问：“程海燕？”
　
　　小胡子一瞪眼：“那是我妹妹！”
　
　　边永山一屁股坐到了凳子上。
　
　　五天前，有个叫程海燕的女顾客来还书，笑语盈盈的，准备再借几本看。边永山却凭直觉就知道书有毛病，一查书，竟少了十几张，这本书很受大家欢迎，在她借走之前是张强拿去看的，张强当然不会撕书，撕书的也当然只能是她。尽管边永山十分不理解为什么一个女顾客竟会撕了十几张包含一些带色内容的书页，但店里早就贴过规定，撕书一页者不退押金，何况是一扯就是十几张二三十页？
　
　　程海燕一听不退押金，勃然大怒，和他吵了将近两个小时，把他的一个头几乎吵成了十七个，最后，临走的时候恨恨说：“咱们走着瞧！老娘今天放个明白话，老娘就是撕书了，今天你扣我十块钱，明天我让你净赔一千块！我姓程的说到做到！”
　
　　在边永山看来，这当然是最习以为常的场面话了。一个女孩子家，大不了找来她的亲朋好友闹店闯店砸店，他边永山要是怕的话，早就卷铺盖滚蛋了，哪里还轮得到一个女孩子家来威胁。
　
　　他当然没有想到，这个女顾客，竟然有个在文化馆工作的哥哥。
　
　　而他更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这间租书店，竟然有百分之九十，都是黄色！
　
　　眼看着小胡子一本本地取书，到了最后竟然《射雕英雄传》《云海玉弓缘》《小李飞刀》《邪派高手》《河岳点将录》……等等金庸、梁羽生、贺原、司马翎、陈青云、孤独红、卧龙生、萧逸等等武侠书也都收走时，真的急了，“这些书……？”
　
　　小胡子一瞪眼，“有些书虽然不是黄色，但它是非法出版社盗印出版。有些是冒名出版，比如《射雕》明明是梁羽生写的，为什么冒名为金庸？《云海》明明是金庸写的，为什么改成梁羽生？”说着话，取出了一份皱巴巴的剪报，上面正有一个醒目的标题：《书海奇冤——为港台作家鸣不平》。边永山凑眼看去，不禁怔在那里哭笑不得。
　
　　——《天龙八部》的作者，明明是查良镛和倪框，为什么标名金庸？
　
　　——《云海》和《射雕》的作者究竟是谁？
　
　　——萧逸是美国人吗？
　
　　——古龙和古龙水（香水）有什么联系？
　
　　只听小胡子得意洋洋地笑了，“还有，天下第一黄——《金瓶梅》三部，新加坡版、澳门版、台湾版，拿来！”
　
　　手一伸。
　
　　****
　
　　天色已黑。田素素急步走着。她一面走，一面东张西望，神色匆忙，如同作贼一样的抱紧了怀里的书包。书包里是一些吃的和喝的。她现在，虽然不是作贼，事实上也差不多了。
　
　　在各大厂矿住宅区交界处向东，有一片小树林，一条防洪沟从内横穿而过，沟内林木稀疏，杂草丛生，是一个能藏人的好地方。田素素到了林外，停下脚步，先仔细向四周看看，又加快了脚步向林中走去。
　
　　防洪沟已经干枯了很多年，走到沟下，她学了几声鸟叫，不一会儿，有鸟叫声传来。沟的正中边沿处有一个深洞，沟通一条塌陷的防空洞。深洞的洞内附近宽敞干燥，是她和张强无意中发现的。现在张强就在洞里。
　
　　自从十天前张强被收审关押后，赵申钱杰孙严林浩李宏刚五个被罚款两千拘留十天的处罚决定下达后，张强就不再“强壮”。而三天前张强从拘留所里逃出来后，他也就只能躲在这个洞里。现在的张强，已经不再是往日里的那个一天两洗澡，两天三换衣，嬉笑怒骂永不知愁的张强了。他几乎已经只能称为叫花子。
　
　　黄黄的头发，脏兮兮的衣衫，满是污垢的脸。以往那永远嬉笑的表情和永远明亮的双眼已经是过往云烟一样的一去不返。他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人羡慕的张公子。他只是一个逃犯。
　
　　田素素忽然想流泪。
　
　　每次他送饭见到张强的时候，她总是想流泪。
　
　　她转过脸去，不忍心看见张强狼吞虎咽地吃着饭菜，喝着白开水的样子。她尽量用平静的声音小声说：“对不起，来得匆忙，没上街买啤酒。你爸妈还没有回来，听说是回山城老家了。你家的楼下始终都有民警蹲点，家里也有，我没敢上。”她的话说完了，泪也流了出来。
　
　　张强低下头，轻声问：“边永山呢？找过我和你吗？”
　
　　田素素擦干泪，“没有。他的店被查封了。”
　
　　“查封？”
　
　　“听说是有不好的书。”
　
　　张强怔了怔。“兄弟们呢？”
　
　　“今天见了林浩。赵申和李宏刚准备退学了。赵申去西安，李宏刚去郑州。林浩准备转到市区上学。钱杰和孙严现在还不知道父母怎么安排他们。”田素素叹了口气，“另外，艺校的那个女同学今天自杀了。派出所的人在调查她和你是不是认识，是不是和你谈过朋友或者别的……。”
　
　　张强苦笑。“好像一下子所有的大案要案都是我造成的了。”低头沉思片刻，喃喃自语：“赵大有个朋友在西安工作，李六有个哥们儿在郑州是社会上的人。林五的老爸关系网最广。我呢？”沉思之中，不禁流出了眼泪，“爸。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天渐渐的黑了。张强听着晚风的声音，挥手驱赶着蚊蝇，忽然问：“素素，你相信命吗？”田素素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们都想起了不久前遇到的一个瞎子算命。那个瞎子说：“您二位，大福大贵，非比凡人，但际遇坎坷，人生多磨。两位，有缘无份——缘分一词，本就是缺一不可。两位是有份而无缘。难！难！难！你，小伙子，最近必然有大难！你，你，小姑娘，何必执著？——五块！要给五块，告诉你们避灾办法，给五十，就告诉你们解救的不二法门！”在那个时候，张强笑嘻嘻地扔过去五块钱，说：“若我真是一个不寻常的，我就有我自己的办法。若我不是不寻常的，你的办法也救不了我的灾难吧？谢谢——再见。”
　
　　难道这就是说的大灾？
　
　　这就是有份而无缘？
　
　　张强凝视着田素素，“素素，你听我说。”田素素望向张强。“……我们的年龄还小。只是在玩游戏，只是在过家家——我们始终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会以你优异的成绩上大学。走自己的路。我——就当我的逃犯。……答应我。忘了我。”
　
　　田素素忽然冷笑。“你以为一个少女就那么容易忘记了初恋？你以为一个纯洁少女所有的就只是短暂的、痴迷的、狂热的情感？你以为一个十六岁的少女就不会有爱？阿强！你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难道你不知道我是从艺术学校转来的吗？——艺术，是一种最疯狂的东西，从事艺术的人，在开始做起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永远也不会将之忘怀！”
　
　　张强摇头，“素素，我们年幼。我们不懂得爱。即使有过什么海誓山盟的话，也终于会随着时光的流逝而逐渐淡忘。一切都是过往云烟。过去了的，就让它过去好了。何必执著？何必留恋？何必想着一个虚无缥缈的概念？只要逃了，就是另一个人生。你为什么想不到这一点？你为什么不肯接受这样的现实？”
　
　　田素素哽咽着。“我就是犯傻。我就是要当傻丫头。我就是要傻到底！”张强流出了泪。“素素，别活在梦幻泡影里了。答应我。忘记了我！”
　
　　讨论小说主题，请到飞卢小说论坛本部小说来自：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黑道大逃亡小说网址:http://b.faloo.com/f/11781.html
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飞卢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