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道大逃亡 第一卷 逃亡是否唯一的选择？ 第一章 盗窃案（三）一失足必然千古恨

　

　　
　
　　边永山立刻就大叫起来，跳起来，扔了书包。
　
　　书包里装的不是书。是酒、饮料。三听青岛啤酒，两盒橙汁饮料。这当然并没有什么。不过在加上一副麻将，一块五斤重的铁和一支光滑圆润的匕首呢？
　
　　边永山不能不跳起来。
　
　　他一手拿烟兼揉鼻子，一手揉着小肚子，一脸的痛苦万分，“干什么？谋杀老革命？”叫声未了，突然就向地上躺着的张强扑去。
　
　　但张强早有防备，只一缩身，就滚得远远的，然后趁扑空的边永山还没有爬起，再度扑回。两人立刻扭成一团。也不知过了多久，才气喘吁吁的松开了对方。
　
　　吃亏的当然是边永山。
　
　　——他们两个打闹的时候，好像边永山从来就没有占过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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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喘息了一阵子，张强问：“生意好像不好？”边永山爬回躺椅，也喘着气，“不是不好，是简直太不好了。不然我也不会一直练吐烟圈了。”
　
　　张强从桌子下面的桶里取出一瓶被干冰压着的汽水，咬开瓶盖，喝了一口，“你好像是总也闲不住？”边永山不甘示弱地从书包里取出一听啤酒，拉开，也喝了一口，“你不觉得闲着实在是最没劲儿的事儿吗？”张强直摇头，“再没劲儿也比天天费脑子好。——你知道昨天晚上的事吗？”边永山点点头，“知道。你也不比我省脑袋。”
　
　　“省不省没关系。昨晚的事出来后，今天林五就被传讯了。公安局怀疑是我们干的。”
　
　　“林五？”边永山突然就有了精神，“是不是那个力气大如牛，打架不要命，挂姑娘是老手，喜欢看小说、戴眼镜的奶油小生？”
　
　　“对。”张强皱皱眉。他不喜欢边永山这样的评价。
　
　　“公安局怎么会传讯他？”
　
　　“还不是不知道哪个小子说是学生干的。”
　
　　“不过这里有中学，小学，技校，体校，艺校，职校。为什么单找你们中学的？”
　
　　“太简单了。第一，我们常在仓库边转悠。第二，我常出入那几个被盗的地方。第三，我们最近染上了打麻将的恶习。第四，所有的学校里我们几个是出了名的坏，想找到能和我们齐名的帮派都难。第五，我们还有偷盗电缆的前科。第六，我们昨天一天没上学，一整天了都没有一个人知道我们上哪儿玩去了。”
　
　　“恩。有道理。”
　
　　“不过那帮子废物也不想想，这次的损失，起码有六万，多了能有十万。凭我们这种人也敢做这样的大案？还真把我们当江湖好汉了呢！”
　
　　“等等……”边永山突然坐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损失的数额？据我所知，这消息是不公布的。”
　
　　“林浩说的。”
　
　　“那林浩怎么知道？”
　
　　“林浩被传讯了当然会知道。”
　
　　“为什么是当然？难道公安局审讯的时候，还要先把案件的详细情况都告诉嫌疑犯，先让嫌疑犯知道案件的重要性、危害性吗？连损失的数额也说？这么大的数额，足够判个二十年甚至死缓了。遇到严打的时候，肯定会直接枪毙！谁比谁傻呀？公安局说了数额，就算真是谁干的也不会承认的。”
　
　　张强怔怔。“肯定是说了。不然林浩也不会吓得发抖。”
　
　　“林浩发抖？”边永山沉思片刻，“这小子一向是胆子不小，他怎么会发抖？”
　
　　“你怀疑林浩？”张强生气了，“我们是生死之交！他要偷的话，我们肯定会知道。再说他凭什么去偷？又怎么去偷？”边永山摆摆手，“我不是怀疑。只是奇怪。”他说着话，打开书包，把啤酒饮料取出来，“恩，你今天还能想起来给我捎点东西。难得。咦？——怎么有把匕首？”
　
　　张强苦笑：“妈的。昨晚喝多了，早上一起来就见床边有把匕首，也不知是怎么来的。”边永山看看匕首，“这匕首开刃了。很锋利。而且用了一阵子时间了，主人很珍惜。”张强奇怪地看看边永山：“你认识？”边永山把视线从匕首上收了回来，“恩哼？……认识什么？”张强指指匕首：“当然是匕首的主人了。不然你怎么知道他珍惜？用的时间长？”边永山笑了，“你看，”他指着匕首：“手柄圆滑光润，显然是用得时间长，刃口平滑过渡，锋利。显然这匕首的主人没事儿的时候就打磨。”
　
　　“有道理。”张强点点头，心里却是稀里糊涂的。
　
　　“你们家谁有这种匕首？”边永山问。张强失声叫了起来，“我们家？”他哑然失笑，“我们家恐怕也就我敢碰这种东西。”
　
　　“那它从哪儿来的？”边永山沉思着，“你昨晚和人打架了？”
　
　　“不知道。”张强老老实实地摇着头。
　
　　“不知道？”边永山奇怪地看看张强，“你虽然是一向比较健忘，可打架这种事情，别说你喝醉，我看你就算是变成了植物人，也会记得一清二楚。”
　
　　“有道理。”张强不得不苦笑，“怎么你说得话，听起来好像句句是真理？”
　
　　“不是好像。根本就是嗷！”边永山笑嘻嘻地订正着，“本人根本就是真理的创造者，又岂能不说真理之话？”他的面容很快就又严肃了，转了话题，“昨晚的偷盗案，以我估计，肯定是团伙作案，事先准备的很充足。人数绝不会少于四个。还应该有运输工具——卡车的可能性或许会大些……”
　
　　张强眨眨眼，“为什么？”
　
　　他不是不明白，是实在没明白。
　
　　“目前仓库周围施工的地段比较多，来往的车辆以卡车居多，运输工具如果是卡车的话，就不会引起人注意。何况，被盗的物品太零碎了，不用卡车还真不好拉走。”边永山解释。张强又眨眨眼，想了一会儿，“可仓库内的五金全是精密贵重的东西，体积不的，重量轻，用个小客货就能拉走。”
　
　　“是呀……”边永山也点点头，同意了张强的意见，“夜深人静的时候，一辆大卡车停在路边总是显得有点突兀。仓库周围的地面都是草地或者是土地，虚软而不受力。并且没有公路直接在旁边。也就只能是小客货甚至电瓶车来搬运，不过，……这些君子们，会把东西弄到哪儿去呢？”
　
　　张强也沉思着，“仓库边没有大路，大点的车不可能接近。用人搬的话……倒是很有可能。”
　
　　“对呀！”边永山忽然微笑，“恩。也许……”他卖着关子：“我已经猜到了……”张强看看他。边永山淡淡的笑着，转了话题，“这样。你晚上九点再过来。不要去约会了。咱们一起去现场转悠一下，或许能发现点什么呢。此外，你回头问问林浩，看他的消息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张强点头。
　
　　出门的时候，听到边永山在屋子里大喊大叫：“走好走好莫摔倒，不要变成蚕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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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强从边永山的租书店里出来的时候，林浩和李六李宏刚正在谈话。
　
　　他们刚送走赵大钱二孙三。
　
　　在几家学校里名声最响的“六君子”，又被人们暗自里称为“八旗子弟”。赵大赵申、钱二钱杰、孙三孙严、张四张强、林五林浩，李六李宏刚。六个人都是有来头的人。除了钱二李六住单身宿舍是独身在这里外，其他的四个都是各个厂的厂长儿子，钱二李六虽然是住单身，他们的父母在别的地方也是大有来历。
　
　　几个厂相距很近，又是统一规划，所以学校实际上也就是以五金厂为首的厂矿学校。与社会办学稍有不同的是，厂矿学校的管理都很混乱，学生的素质普遍低。由于基本上没有将来职业、工作问题的担忧，即使全校的尖子生，到了社会学校里也只能在中下水平。
　
　　钱二去打饭后，这宿舍里也就只剩下了林五林浩和李六李宏刚两个人。林浩叹了一口气，“我真害怕。”
　
　　他说得显然不是假话。他的声音在颤抖，眼睛里有惊恐的神色。他怕什么？
　
　　李六打开录音机，跳着迪斯科，“害怕？你方向吧。不会有事的。”林浩失神地看看李宏刚，“可是……这事该不该告诉他们？”李宏刚停了下来，瞪着林浩，“你傻呀！单嫖双赌。赌博怎么也不用怕。可是嫖呢？咱们才多大？告诉了他们，万一他们谁口风不严，传了出去，咱们还怎么做人？我最多一走了之，你呢？你老爹的厂长还干不干了？”
　
　　林浩的老爹是水泥厂的厂长，水泥厂虽然很大，用的人很多，可是效益不好，这些年里厂里的人早就想搞掉他老爹了。苦于并无借口。（那时效益不好只要没有个人问题和党性等政治问题，厂长之位是稳坐的。）林浩迟疑了。李宏刚接着开始跳舞，轻描淡写的说：“你放心好了。那妞绝对不会知道是咱们做的。天那么黑。咱们又是从背后制住的她，她让刀子一逼人都吓傻了，要不是咱们还不敢做呢。做了也就做了。你说这种事谁会报警？以后她还要脸不要了？”
　
　　林浩沉默。
　
　　一失足必成千古恨。他除了沉默和后悔，实在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有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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