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道大逃亡 第二卷 郑州大聚会 第二章 聚在春风 第二节 山雨欲来风满楼
四月十号,夜。西安杜老大宴请大家。四月十一号,夜。西安杜老大再宴请大家。
济南邓拓峰没有到,西北田老先生没有到,京蒙书叔云良没有到。四月十二好,中午,西安杜老大再宴请大家。济南邓拓峰依然没有到。
邓拓峰没有到,但大批的野鸡,却已经蜂拥而来,住进了春风宾馆。这样的做法,难道就不怕引起怀疑?但片警依然只是照例巡查一番,就离开了。就仿佛根本没有发现那么多的女子入住,有什么不对。
邓拓峰其实早在十号的夜里,就到了郑州郊外。但他的车却突然熄火。正在他焦急地等待司机修车,空荡荡的公路上,突然就出现了三辆车,每辆车里都钻出了三名壮汉。
其中的一个甚至还边跑边问:“嘿!要帮忙吗?”
他立刻就觉察到不对。一挥手,四个保镖冲出,边冲边拔大砍刀。可是那大汉立刻就退开两步,其他的八个跑来,吆喝一声:“妈的想打架?”一人摸出一根空心钢管。
正在四名保镖和九个大汉打个不亦乐乎时,不知从哪里就又钻出了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两个人。这两人带着极其友善的笑容出现在他面前,立刻就不由分说地把他“请”进了一辆皇冠里。然后那高瘦的才告诉他:“我们老板,请您老离开郑州。”在笑眯眯的表情里,不容他一句话,就一拳挥出。
他于是眼前一黑,人事不醒。
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口被贴上胶带,四肢被五花大绑地关在一间黑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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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二号的夜晚。杜老大最后一次宴请大家。但这次的宴会,却早早结束,似乎一个个都有着无穷的心事。不过多数人都是一告辞,立刻急匆匆地赶回房间,迫不及待地进了卧室。卧室的床上,都有一个风情万种的野鸡。
杜老大当然是去孔灵芝的房间。
至今为止,他还没有遇到过一个能取代孔灵芝的女人。
他们的关系,早已简单明了。也所以他的属下在背后,都称孔灵芝为“师娘”。
边永山的房间里没有女人,只有两个男人。高杆、秦钟。他们低声地汇报着情况。
边永山没有赴宴,赴宴的始终都是杨奎。杨奎每次赴宴后,都立刻返回自己的住所。此地非善地,这是边永山一贯的想法。所以有什么事情,宁可麻烦一些,也总是高杆和秦钟出面。他不想过早暴露身份。
但他又怎能知道,他的身份,在某些人眼里,早如白开水一样明显无比了呢?
这个人,或许便是田素素吧。
田素素也没有赴宴。她甚至没有按要求住在九楼和十楼。黑社会这个名字,对她而言本就有着异样的陌生。若非她有个名震西北的父亲,若非她有个一心要继承父亲业务的堂兄,谁会想得到,像她这样的人,竟也会与黑社会有关?
但父亲是黑人,女儿就一定是吗?何况春风宾馆客流量大,尽管是黑帮大聚会,一个从未参与的人,凭什么说她也是其中之一?警方也不可能把所有人的底细,都查上一遍吧?
所以她住五楼。
可是自从三天前她终于从边永山那里证实了苦盼数年的初恋情侣竟惨遭毒手的消息后,她就坚定了复仇的决心。假设阿强真做过什么的话,那倒也罢。但凭白无故的,就这么一个活生生的生命,消失于最美好的年华,那还是她的初恋,她的一切成长中寄托。她怎么能不恨?怎么能容忍?
她用了整整三天,来调整情绪,让自己一点点遗忘不幸,遗忘往事。让自己重新面对一种新的生活起点。她也终于做到了,终于“遗忘”了!
或许,她能遗忘的原因,其实是她本就已经作好了遗忘的准备?
——在与张强分手的那天,她不是说过,要等上十年吗?
——是否从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暗自做下了遗忘一切的准备?
——而数年来的时间流逝,时空转换,是否也早为她奠定了牢固的遗忘基础?
现在,她要去十楼。
找边永山。
但她刚要出门,电话就响了。她接通了电话,点了点头,下楼。
宾馆外的夜幕下,静静地伫立着一个单薄的背影。瀑布般的黑发,在霓虹灯的闪烁下映照出如雾如烟的蒙胧光彩。
“雅兰!”田素素喜悦地叫着,“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陈雅兰也笑:“来了也不说上一声。”拉起田素素。“走。散步。”
*** *** ***
夜里十点,田素素敲开了边永山的房门。房中除了边永山,竟还有个一胖一瘦两个壮汉。边永山愕然一下,招呼着田素素:“素素啊,来,请进。”而后转望高杆和秦钟:“时间不早了……”两人点点头,起身告辞:“田小姐坐。”一前一后出了房间。
田素素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两人,“他们——?”
“朋友。”
“朋友?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你见过?”边永山反问。
“好像是……恩,有点印象。”
“哦……”边永山一边倒茶,一边问:“有事?”
“有点。”田素素的脸微微一红,“刚和朋友散步回来,发现宾馆里住的人好像有点不对呢。看看总台的登记,似乎是什么旅游团的。”
“怎么了?”边永山仿佛一点也不在意。
“我看她们不像。”
“是不像。她们是群野鸡。”
“野鸡?”田素素奇怪了,她当然还没有听说过什么叫野鸡。“她们明明是人,怎么是野……”一丝红晕迅速布满脸颊,唾了一口,低声道:“难听死了!呸!怎么能让这种人住了进来?!”
“旅店就是让人住的。有钱有身份证,还能赶人走?”
“可……”田素素有点想不通,“宾馆服务员应该能认出这种人。这么大的宾馆,名声又这么好,怎么能……”
“有效益就好。”
“但信誉和作风呢?”
边永山摇摇头,十分头疼:“喂!你一定追问这些做什么?你又不是经理。当你是经理的时候,完全可以细心研究。”
田素素端起茶杯,浅缀一口,放下。神情开始严肃,“我不太清楚这一行的规矩。但我想她们收入不会太多,应该住不起这种地方。所以,越想越觉奇怪。”
“现在哪一行当,都有个头儿。或许这是她们头儿的意思吧。何况,这行当来钱最容易,收入最快。她们能住到这种地方,收费当然也会贵得吓人,利润应该是最好。”
边永山已经不想再继续探讨这个话题。田素素却不知是讥嘲是讽刺地直对他笑:“看来,你对这些了解得很清楚嘛。”
遇到了这样的话,边永山也只好是连连谦虚:“哪里。哪里。”
田素素端起茶杯,轻轻吹着漂浮的茶叶,漫不经心地看了边永山一眼,“她们的头儿,是邓拓峰吧?”
——她这个人,要说什么话,好像总是要饶上一个大大的弯儿。
边永山下意识地回答着:“对。”一怔又道:“不是。”他立刻意识到自己两次都说错了,反问:“——我怎么知道?”
田素素淡淡然:“你当然应该知道。不过,邓拓峰被人绑架的事情,你知道吗?”
边永山大吃一惊。“你说什么?”这件事情,他已经觉得是神不知鬼不觉,怎么竟被田素素知道了?
“很奇怪吗边先生?现在几家大首领,哪个不知道这件事情?为什么你这鼎鼎大名的边永山,居然还不知道?”
“谁做的?”边永山小心翼翼地问。
“谁做的倒还不清楚。所以你不必紧张。”田素素更加悠闲了。
“我为什么紧张?”边永山立即反问。
田素素优雅地一笑,轻轻瞟了边永山一眼,那目光居然也有了一点点的“鸡”味,神色充满了讽刺:“你为什么能不紧张?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你做的,但你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时候,突然竟被人——竟连我——都知道了。你怎么还能不紧张?”她懒洋洋地浅缀一口,松松肩膀,伸个懒腰:“不过你放心好了。至今为止,知道是你做的,还只有有限的几个人。再过几天的话,那就难说了。”
到了这个地步,想让边永山不紧张都难。他紧张地看着田素素:“怎么——?”
“哦……,很简单。邓拓峰逃跑了而已。”田素素懒洋洋地继续伸着懒腰,“你以为,单纯一个绑架,就能吓走邓拓峰?若非……”
敲门声突然响起。
边永山心一跳,起身开门。
门开了。孔灵芝身穿粉红色半透明的睡裙,手里夹着一支女士专用香烟,斜斜地倚在门边,在边永山怔怔而看的时候,已经摇摇摆摆水蛇一样地扭了进来。边永山松了一口气,关上门,跟着进了卧室。
田素素正在舒舒服服地圈在沙发里,慵懒如只小猫咪,看着手里的茶杯。孔灵芝扭进了卧室,白了眼田素素,就毫不客气地圈进另一只沙发里。对随着进来的边永山说:“我要冰咖啡。”
边永山面无表情地看看两个已经长大了的小美女,转身再回到客厅,从冰柜里取出咖啡,鼻子里忍不住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孔灵芝接过咖啡,转望田素素:“田姐,我是小灵子。还认识吗?”
田素素也转过了头,像是才看到孔灵芝:“哟!我怎么会不认识呢?!”满脸的笑容,可眼睛中的冰冷,却连白痴也能看得出来。
孔灵芝若有所思地看看边永山,再看看田素素,忽然妖妖地一笑:“夜深了。”
“对。十一点了。”田素素冰冷地回答。
孔灵芝也圈进沙发,如同另一只猫咪一样,先是淡淡地吐出一串烟圈,而后才在烟圈中抬头看着天花板,“红妆素裹,不施铅粉,真女儿本色。我见犹怜。”田素素伸手抓过几上边永山的烟,点上,吸了一下吹出:“艳抹浓涂,恰到好处,令群雄失魂,羡刹众芳。”
“田姐,您更漂亮了。”
“灵子,你越来越艳丽。”
“咳!田姐,妾本路边野花,任人践踏。”
“哦?卿本佳人,奈何自甘如此?”
卧室里只有两只沙发、一只茶几,一角床头柜,而后就是宽大的席梦思。她们一人圈进一只沙发里,都慵懒地如同猫咪,但一坐下来,就开始斗口无休。边永山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索性往床上一躺,踢飞拖鞋:“您二位,说够了没有?我听得已经是鸡皮陡起,毛骨悚然。”
孔灵芝妩媚一笑:“秀色可餐,值此盛夜,本无须以耳代目。”
田素素转转眼珠,甜甜一笑:“孤灯佳人,边兄亦非柳下惠,何不左拥右抱?”
孔灵芝失笑道:“佳人早有投怀送抱之意,此心已非君莫属,若非我扰此清会,是否早已清风明月‘霜’照人?”
田素素甜甜笑着:“午夜叩门,东厢相会,如无我这不识趣的,岂非早已朝云暮雨不思蜀?” 、美丽、动人、清秀、娇媚、难以形容,诱人犯罪——不认识。”又重新躺回。
田素素凝视片刻,“有点像我一个朋友。不过,没见过这个人——她是谁?”孔灵芝冷冷道:“我们的大仇人。”
“大……仇人?”田素素呆了呆:“我什么时候和这人结仇了?”
“你没有。”孔灵芝冷笑:“或者,结仇的,只有我一个。”
田素素忽然感到一阵阵的毛骨悚然,惊问:“你是说……?”
“杀害张强的凶手,是她的父亲。她有两个姐姐、一个妹妹,依次排列为雅梅、雅兰、雅竹、雅星。”孔灵芝阴森森地笑:“若要杀死陈村长,我相信我早能办到。但他是慢慢把阿强折磨死的——为我!如今,我要让陈村长尝受最残酷、最凶残的报复!那将是他无法忍受,做梦也想不到的报复办法!我要让在最痛苦的时候死亡!——为阿强!”
她看向惊呆起身的边永山:“如今,她、陈村长,都已经来到了这里并住在楼下。住在九楼!也就是说——陈村长,一定也是被邀请来的黑帮中人!”
田素素呆呆问道:“你是说,他的四个女儿,叫做雅梅、雅兰、雅竹、雅星?”
孔灵芝看向她:“乡村里的人们,没有从母姓的习惯!陈家村的人,除了两户外来的肖、张两家外,都姓陈!”她再看看田素素:“难道——你认识她?”
田素素静了一会儿,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