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道大逃亡 第二卷 郑州大聚会 第一章 梦醒中原（3）往事如烟

　

　　
　
　　泪眼迷离中，陈雅兰委屈地坐在沙发上，但突然间，她发现了沙发上竟然有个皮包。
　
　　那是个小小的钱包。她打开钱包，就看到了里面的几百元钱和一张身份证。
　
　　但身份证上，名字却不是王尚，而是肖实。
　
　　“肖实？”她喃喃念着，一个不橡的意念，突然涌出：“肖实——消失？”
　
　　不！他决不能消失！他一定会回来的！
　
　　也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门突然开了。
　
　　但门开了一条缝隙后，却没有人进来，她刚想惊喜地站起来迎接，一个皮箱已经从门缝中砰的一声滑了进来。门外，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
　
　　“王先生，多有得罪。”
　
　　脚步声渐小，显然那人已经离开。
　
　　陈雅兰心脏都似要停止跳动。她惊呆了刹那，才小心翼翼地悄声向前，站在门边聆听一刹，确认门外已经没人时，立刻关上门，背顶着门喘息不已。
　
　　她不能不怕。
　
　　但也就在她好不容易才抑制住狂跳的心脏，准备去移动皮箱时，又突然听到了敲门声。
　
　　“谁？”她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惊问，声音已经变调。
　
　　“是我。”
　
　　那是个很平静很普通的声音。可是此刻传在她的耳中，却比世界最美丽的声音，都要动听上许多。她低低地呼了一声：“妈呀……”立刻开门，门开的刹那，已经纵身扑进了对方的怀里，一边也不知道哪来的劲，把对方一转转进门里，一边又用后背顶住门，锁上门，这才又不顾一切地抱住了对方，眼泪，不觉涌了出来，只一遍遍喃喃道：“是你！”
　
　　这个人，当然是王尚。
　
　　王尚吃惊地一动不敢动，承受着这突然飞来的温软拥抱，说着：“是我。”双手也不知道是该拍拍对方的肩头呢，还是该把对方拥抱进怀里。
　
　　而在此时，陈雅兰也突然意识到了不妥，推开王尚，后退一步，身体退到了门边，下意识地想再避开王尚，向房间内走，只走一步，浴巾已经滑落，身体已经全然赤裸。
　
　　她却依然未觉。尴尬地说着：“你……你回来了……”声音细不可闻，脸色红似桃花。
　
　　王尚的目光，陡然一直，又立即中箭般逃开，咳了一声，后退着：“……我……身份证……忘记了……恩……得……”
　
　　奇异的眼光，使陈雅兰立刻发觉了自己当前的事实，她忽然觉得脸已滚烫地能蒸熟鸡蛋了，强行镇静地飞快拣起浴巾，裹住自己，轻轻说：“他们把皮箱送来了……你的钱在里间……”不敢看王尚，轻快地从王尚身边走过，进了房间。
　
　　王尚犹豫一下，进房，他只略一打量，就知道那皮箱并未开箱。随又跟了进去，陈雅兰已经结好了浴巾，脸色红得如红布一样，不敢看他地从沙发上拿起钱包，递给他。
　
　　“我走了。”王尚接过钱包，转身。
　
　　“你……不用再找房间了……”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低不可闻的声音。王尚呆了。“我是说……这么晚了，也不太好找……”
　
　　王尚凝立不动，终于默默一笑，低声说：“不早了。我在外间睡。你也休息吧。”
　
　　这一夜，她本来以为，自己怎么也不可能睡着的。但不知不觉间，她竟真的睡着了，而且还睡得那么香，那么甜……
　
　　清晨醒来的时候，她就看到了卷缩在沙发上仍在熟睡的他。醒来的时候，他的样子是那样洒脱，那笑容是那样的充满着魅力，眼光却又冰冷地不敢让人接近。可是在睡着的时候，他却是眉头微微皱着，就仿佛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一股的柔情，悄然升起。她突然就意识到：自己，已经爱上他了！
　
　　*** *** ***
　
　　王尚醒了。一醒就看到一双目不转睛的美丽眼睛在盯着他看。奇怪的是，他竟没有丝毫的不安。他问：“我脸上长花了？”
　
　　陈雅兰轻轻地摇头，哀怨的眼光望着他，轻轻地问：“告诉我，你究竟叫什么？”
　
　　“王尚。”
　
　　“不！你叫肖实。为什么骗我？！”陈雅兰幽幽地问：“——我已经看过你的身份证，为什么？为什么骗我？”
　
　　王尚一怔，久久不语。但在这双哀怨的眼睛迫视下，他那双冰冷的眼睛竟似乎起了层雾色。他勉强笑了笑，忽然夸张地露出满面的笑容，“我没有骗你！我是有两个名字，本来叫肖实，但现在，只能叫王尚。”
　
　　“可是，人人都只能有一个身份证，为什么你会有两个？”
　
　　王尚默然半晌，才说：“也许……我已消失过一次？”
　
　　*** *** ***
　
　　三年多了。当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户普通的农家。这是很普通的农家，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那里。过去的一切，似乎在他的脑海中，始终都是一个空白。
　
　　农户的主人姓肖，是个医生。怜惜地告诉他说：“你浑身是伤，居然还能活下来，真不容易！”他茫然：“我是谁？”
　
　　“……”几天后，肖医生怜惜地坐在他旁边，抚摸着他的头，把他从始终盯着看夕阳怎么落山的眼睛遮挡住，把他搂在怀里，“如果你愿意，就当我的儿子吧。”肖医生说：“你的头脑，受过刺激，你遗忘了人事，人世也遗忘了你。或许，总有一天，你会想起自己是谁，但现在，你却必须有一个名字，一个身份。”
　
　　一个月后，身份证拿到了手，名字是肖实。
　
　　肖医生说：“我知道，我们始终不会，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我总会离别。可我只希望，你能继承我的医术，也许，有朝一日，你能医治你自己。”
　
　　又何止是医术，应该称为衣钵才对。
　
　　肖医生不但是一个隐医，还是一位武术家，心理学家，星相家，不但如此，他还懂得更多更多的东西，简直就是一个万事通。
　
　　整整一年半，他学会了肖隐医的很多神奇本领，并知道肖隐医本是一个秘密至极，被成为“黑道”组织之一的帮会首领，是一个杀人犯，有着不光彩的历史。在文革最乱的时候，避居山林，隐姓埋名，又不忍看到先年的手下，再走上歧路，于是决心寻找一个传人，能使组织中人，逐渐走向正途。
　
　　他知道这个帮会，就是现在的乞丐群落，也知道肖隐医带他游历时，已经有意无意地指点了许多当年的手下。
　
　　他出山了。十天后，听到消息，山洪在那个小山村，爆发。一村的人，无一幸免。于是他也消失。
　
　　山洪继续，瘟疫流行，他一路行医，在一个最偏远的山村，救了一个年龄仿佛的人，但他的医术，虽然救出了很多很多的人，却没能阻止的住，这个已经成为朋友的人失足坠下山涧。
　
　　于是他认这个朋友的父母为自己的父母。
　
　　签发身份证时，他成了王尚。
　
　　半年后，“父母”去世，他也终于正式踏入孤独的流浪道路。为实现肖隐医的遗愿，在广东，他加入了乞丐群落，在济南，他成为乞丐群落的小当家，在西北，在东北，他都一直保持着小当家的身份，使一些人进入监狱，一些人脱离出去自力更生，而后，他才正式成为中原地带济南乞丐群落范围内的当家人之一。
　
　　他渐渐成长起来，渐渐开始完成肖隐医的遗愿，但他却始终无能明白，“黑道”和“黑社会”的区别在哪里。一直到他听到西安杜老大这个名字的时候，听到了这个黄河上下只有足够身份的人才能知道的名字后，才忽然明白过来，黑道，是黑社会首领的代表名词！
　
　　而目前，西安杜老大已经同志北方黑社会中人，到郑州参与聚会！
　
　　所以，他也来了。
　
　　往事如烟，掠过脑海。他却始终是默默无语。
　
　　*** *** ***
　
　　王尚在沉默，雅兰也在沉默。
　
　　她知道那句话一定是已经触痛了眼前这人。这是个神秘、孤独而富有魅力的人，这样的人，是不是多少都会带点传奇的色彩？她喜欢传奇，喜欢这个已经“消失”过一次的人。
　
　　那么已经消失过一次的，是不会再次消失的吧？
　
　　她呆呆地想。
　
　　可是王尚也终于打破了沉默，也就打破了她的幻想。
　
　　“你该去上课了。我送你。”
　
　　那句话，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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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开封。
　
　　远青出租行。
　
　　经理室是一间简朴的小屋，亮着一盏昏灯。从经理室向左右延伸，分别是图书出租，音像出租，成衣出租、玩具出租、小型电器出租、车辆出租……
　
　　一排二十余间商业平房，尽是远青出租行的辖围。有的装饰豪华气派，有的门面古朴典雅，有的招牌古怪超新，有的简陋寒酸，可是没有一间像经理室这样的狭小平凡。
　
　　平凡到了连“电”也没有。
　
　　一桌、一椅、白墙、砖地。屋子里没有任何能让人联想到现实社会的装饰，甚至是那盏灯，也都是解放前人们用的菜油灯。
　
　　可是当夜色已深、灯光渐隐时，这盏昏黄的灯，是不是跟能给人以无限的联想、无限的温暖、无限的希望？
　
　　屋里有人。
　
　　一个穿着简朴、矮小瘦弱、相貌普通的人。
　
　　这个唯一的人，就坐在这唯一的椅子里，把一条腿撬在唯一的桌子上，然后在这唯一的昏黄油灯映照下，点燃了手里的一支特大号雪茄，吐出了一个又圆又浓又大的烟圈。
　
　　这唯一的烟圈，就那样慢慢飘到那盏唯一的油灯火焰之上，慢慢出现缺口，慢慢散开。
　
　　桌子上，是一封加急电报：
　
　　速到郑。木工快到，装修即将开始。
　
　　*** *** ***
　
　　四年了。
　
　　四年来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四年前他失去了唯一的好朋友，接着被迫离开那个地区，然后足迹遍布河南境内的各个市县，终于继续开办出租行。从开单店开始，不断地扩大范围，慢慢形成连锁分店，不断地扩展业务，不断地扩大范围，开封、洛阳、三门峡、驻马店、信阳……，但省会郑州，却始终未见“远青”这个名字。
　
　　远青，当然就是永远的青山。
　
　　而永远的青山，当然也就是边永山。
　
　　他才二十岁。但他的资产，却已经真地是难以确切计算出来。
　
　　没有人知道他的钱从何处来，甚至没有人知道远青出租行竟然有着这么大的势力，而它的主人，竟又仅仅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年轻人。
　
　　他似乎是，从来就不愿意出名。
　
　　可是开封的很多人都知道：你若想“租”，找远青是最佳的选择。在这里，你似乎是除了租借女人、武器、毒品等不能容许的东西外，你想租什么，都能租到。甚至有个人开出了条件，要租下整条黄河，结果它也给弄了条惟妙惟肖的九曲黄河的模型出来……
　
　　只有有限的几个人知道，远青出租行不但出租寄卖，还兼营当铺、讨债业。
　
　　而悄然而至崭露头角的“私家侦探”业务，却又只有边永山一个知道，已经开始悄然准备当中。
　
　　那只是因为，他开展的这项业务，当前只为他一个人调查。做生意需要信息，而有些的信息，却又只有私家侦探才能搞得到。但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经过一段的培训历程，借助这些一手培养出来的私家侦探，来调查他唯一的朋友，张强的死因。不到他认为完全成熟的时候，这一批人，是绝对不会容许露面的。
　
　　现在，调查四年后的结果，令他越来越为之头疼。四年前在林宁镇里，那几桩大规模的盗窃案，的确是有组织的行动。连带张强被作为替罪羊推出去，都是有组织有计划的行动。但那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边永山却已经无法知道。
　
　　那是因为，只要开始查证这件案子，只要进展到了一定的实质性阶段，办理的私家侦探，就会死得死，疯得疯，失踪的失踪，傻的傻……似乎是，注定了沾染上张强这个名字的，也就都只有注定的“绝望”这一条路可走。
　
　　所以，他只有步入黑社会。
　
　　他其实在离开林宁的同时，就已经算是黑社会的一份子了。
　
　　但他要进入的，却是黑中之黑——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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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道，不同于黑社会。
　
　　黑道的内幕，他并不清楚。但他知道黑帮团伙，只有达到了一定的规模等级后，才有可能听到这不同于一般人想像的名词。
　
　　黑社会只是泛指各类犯罪团伙，罪犯、街头小地痞无赖流氓们，进入黑社会的人，还多少能够改过自新，重新返回正途。但一入黑道，那就必然注定了是一个恶贯满盈、绝无自救机会的人了！这个“黑道”，就是中国的“黑手党”、中国的“山口组”、中国的“黑桃A暗杀团”等等，也就是中国的青红帮之类帮会的再延伸名词。
　
　　或许他知道的还不够多。但只知道这一条，就足够他震惊万分了。
　
　　然而，当然意识到只有“黑道”，才可能是做出这种种与他有关事情的元凶时，他除了踏上“黑道”外，还能有什么办法？
　
　　所以他一直按兵不动，生意不向郑州扩张，然而有黑社会规模的杨奎，其实早已成为他的手下。
　
　　杨奎口中的大哥，事实上也正是他。
　
　　他是这样，其他的和张强有关的人呢？
　
　　四年了。田素素变得更甜，更艳。林浩终于考上了大学，却又宁可不上。有一次他碰到了大醉的林浩，躺在路边嚷嚷：“上大学真他妈没劲儿！我他妈的好后悔！”也不知道他在后悔什么。田素素也考上了大学，也没有上。她那更甜更艳的面容下，总是隐隐透露出森冷凌厉，而目光，却又总是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忧郁。
　
　　李宏刚早已直接混进了黑社会，现在在郑州据说已经混出了个电动李四的字号，赵申等人，却是毫无下落。肖灵芝他曾安排她到西安工作，不久她就辞去了工作，加入到一家信息公司中，成为经理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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