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道大逃亡 第一卷 逃亡是否唯一的选择？ 第一章 盗窃案（二）窃案发生隐忧起

　

　　
　
　　四个人打麻将，两个人下围棋。赵大钱二依然围来围去几乎已经把棋盘都摆满了还围不出个结果，孙三张四李六却越打越没劲。少了一个林五就是三缺一，四个人的游戏，三个人怎么玩都是别扭的。已经两个小时过去了，本想去叫他，却没有人肯动，这大热天的，谁没事喜欢乱跑？
　
　　李六又输了，忍不住拍桌子，“他妈的！林五这小子是不是又勾上哪个小女生了？怎么还不回来？”孙三立刻就笑了，“怎么怎么？不忿了？可惜呀，你怎么就没那本事呢？”他眉开眼笑地数着赢来的纸牌，忽然很落寞地叹了一口气，“咳！这年头儿！”李六也笑了，“不错，这年头虽然说小姑娘们都喜欢高仓健，可小女生们还是只喜欢小白脸。”
　
　　孙三魁梧结实，颇有几分的“高仓健”之风，林五小白脸一张，不过两个人站在一起，女生们几乎是立刻就对林五着迷，一看孙三那张吓人的“高仓健”式的脸，就直打哆嗦。
　
　　张四张强走到了棋盘前，递上两支烟。“走，找林五去。多没劲儿。”
　
　　他一向认为，两个人坐着不动，只把黑白石头在那里摆来摆去的一直到摆得棋盘只有寥寥无几的空格，实在是无聊得要命，那倒不如是直接看谁的动作快，抓起石头就占位置的好。据他所知，好像围棋的玩法也是一个黑的一个白的摆到最后，不过摆完了后几乎要剩下一半的空格错综复杂地在各个地方星星闪光一样的难以说清楚，那才叫真正的玩。像赵大钱二这样的摆到最后，可能棋盘上只有十几个空格才能结束，那简直就比一个人被关进壁柜里数指头还没劲儿。
　
　　赵大钱二接过烟。赵大淡然一笑：“莫急莫急，该来的总会来。不该来的等也等不到叫也叫不应找也找不着——叫吃！”钱二笑了，“早就等着呢！——打劫！”
　
　　“砰！”门被踹开了，一个小白脸闯了进来。
　
　　的确是小白脸。名副其实的小白脸。惨白惨白的脸。
　
　　大家一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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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五林浩看起来很弱，小白脸一个，实际上要是有五个人来和他一个人打架，趴下的两对半里绝对不会有林浩。
　
　　但他从来不踢门。他一向是举止甚至可以说是文雅。他的脸色也从来就没有这么惨白过。他的脸一向是白里透红，标准的奶油小声，哪里有过一副惨白如鬼脸的模样？否则不早就吓走了一汽车的女生？
　
　　但现在这张脸已经惨白的全无血色，就似乎是刚刚见过了鬼一样。眼镜也裂成了三片。
　
　　“打架了？”赵大豁然站了起来，一手就抓起一只空啤酒瓶，向墙上一摔，“砰！”啤酒瓶变成了锋利的刃口。钱二也立刻站了起来，往身后一摸，抓起了一小截空心钢棍。孙三开始穿上衣，李六开始满地找家伙——不过这小子一向是从来就找不到任何的家伙，每次遇到了真正打架的时候，也是溜得最快。
　
　　张强首先镇静。他取出一盒橙汁，插上塑料管，“来，先喝一杯。”
　
　　但林浩却看也不看，而是转身取过一筒筒装啤酒，仰头灌了下去。
　
　　——林浩从不喝啤酒，他一向认为那东西又红又黄又苦又涩又说不出的怪味道简直就是马尿，那东西决不是人喝的东西。
　
　　他一向只喝果汁饮料。
　
　　所以这下连张强都开始紧张了。五个人都围在了林浩身边。
　
　　林浩坐下。
　
　　捏扁啤酒筒。
　
　　他的一张脸由白转红，逐渐平静下来。
　
　　“仓库被盗。五家商店被盗。公安局审讯了我。”这是他的第一句话。
　
　　他夺过了张强手中的橙汁，吸了两口，这才接着说，“咱单身楼后面，是仓库，里面存放的都是精密玩意儿；五家商店是厂办大商店，吹乐游艺厅，好再来影剧院，九州饭店，春晴旅社，总损失达到几万元。据说公安局已经夸下了海口，半个月破案，所以今天已经行动。也不知道是谁说的，是学生干的。就找到了学校。‘十人行’那帮子说咱们赌博，所以查到了咱们，又恰好咱们昨天一整天都没有上学，晚自习也没有去，所以……”
　
　　林浩苦笑。
　
　　“有道理！”张强冷笑。“在班里，咱们几个几乎是坏到了顶的坏学生，逃学、打架、抽烟、喝酒、挂姑娘、谈恋爱，清一色的上课睡觉下颗闹，老师头疼家长吵的角色，再加上忽然间开始打麻将赌博，有赌博就有输赢——谁会相信咱们只赌翻跟斗俯卧撑单杠仰卧起坐学狗叫兑饭钱？——有输就会有赢。有输就会缺钱。八旗子弟不干苦力，就只有伸手要钱，出手偷钱，偏巧咱们近来又常到仓库附近转悠，看能不能再找到一点钢筋电缆线什么的碎玩意儿，这一来不是咱们还会有谁？”
　
　　赵大愕然放下了手里的啤酒瓶，苦笑。“听你这么一分析，我简直觉得咱们就是最大的嫌疑了。”钱二一屁股坐下，“岂止是嫌疑，我简直都相信是咱们几个干的了。”孙三苦着脸，“就怪咱们不该学打麻将了。逃学吧还编造谎言，没人知道咱们去了哪里玩儿——李六，你还欠我六十个单杠呢！”
　
　　李六哼了一声，“公安局这帮子废物点心，前年十一家商店连锁被盗，去年六月107辆自行车离奇失踪，今年元月请再来酒楼被抢，这三件震惊了全宇宙的案件，哪一件不是夸下了海口要在半个月破案？哪一个不是至今还没有半点线索？”他叹了一口气，“不过，公安局找到了咱们，可也就不好玩儿了。听说那年不是一个嫌疑犯被打得在家里躺了半年多最后还是死了？”避开了“60个单杠”。
　
　　赵大接道：“听说他们最近不打人了。”
　
　　钱二冷哼：“屁！不打？要不是那件事情惊动了市里，现在还不是照打不误？”孙三摇摇手，“别听谣言。现在他们不打是真的。疑犯让罪犯打也是真的。把你往小走廊里一关，前面一个后面一个的拳打脚踢，你连还手的空间都没有。那些犯人出手比公安局的人更狠，更重。”
　
　　林浩叹了口气，“他们出手不重行吗？敢出手轻了就是有问题，劳教所里照样不会放过他们。这年头儿谁比谁傻？”
　
　　话题转移了。一个个越说越害怕，所说的都是听来的怎么虐待嫌疑犯的事情。张强冷哼一声，拎起书包。“去哪儿？”林浩问。
　
　　“找小老板。”张强随口回答，出门。
　
　　“公安局这帮货！简直是在摧残咱们老革命！”门内，林浩在继续大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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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绕着生活区有一条繁华的商业街，“远青租书店”就在街北。林宁镇处于市郊区，原来是个荒凉的小针，但因为地处黄河岸边，地理位置相对较好，又因市区改建，勒令污染环境或者是和市区改建计划不配套的五金厂、水泥厂、化肥厂、农药厂、屠宰厂、副食品加工厂、酱油厂、醋厂等众多厂矿搬迁到郊区，所以也逐渐繁荣起来。尤其是这几年来，五金厂治理有方，产品精良，一跃成为市先进企业后，加上市里开始对这个镇重视，投资兴建交通水利，更使此地繁荣。
　
　　所以，许多的剧院，俱乐部，文化宫，酒店饭店，百货日用商店等等众多的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建筑，也都雨后春笋一样地冒了出来，矗立于各个厂区和生活区之间，尤其是这最大的五金厂。繁荣则必然会带来更多的流动人口，流动人口的增多必然的为犯罪分子营造一个好的环境。而交通的发达又为破案条件造成了困难，所以这里的案件也是越来越多。
　
　　此时的图书市场开放不久，所以整个镇里就只有这一家租书店。
　
　　租书店占地一百多平，格局是依照通常的前店后家的设置建造。呈“凸”型，宽五米，长十四米，在长十二米后为宽八米长五米的居住区，既是存放杂物、衣物、书籍的仓库，又是厨房兼卧室。
　
　　很有名的一个店。不过更有名的是书店的小老板边永山。
　
　　这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大孩子，孤身来此，似乎是从南方来的，当然谁也不会具体多问。不过张强知道，边永山是地地道道的北方人，家在省城郑州。至于他为什么孤身来此，又为什么会和张强成了朋友，却是大家不可理解的事情。
　
　　边永山正在抽烟。一支“金运”牌香烟。
　
　　他在练习吐眼圈。一个接一个的练，喷得满屋子都是烟雾，从早上到中午，从中午到下午，他一直都在练习。他已经整整练习了三天。
　
　　这个人要做一件事情的时候，好像有种不达目的就决不罢休的劲头。
　
　　柜台上摆着三盒河南的名烟：喜梅、彩蝶、芒果，都是空盒子。这些烟在全国的范围内并出重，但在河南境内却是好烟。（截至目前，彩蝶好像是已经见不到了，喜梅好像曾经独领风骚过几年后现在也倒了，芒果在沉寂了几年后似乎是又站了起来。在1986年以及更早些年，领导河南的喜梅等烟，似乎与红塔山等都是甲级香烟，在全国范围都是比较有名的。本文写作始于1986年，所以仍忠于历史。对一些不相干的东西，依然未做过多改动。）
　
　　租书店的门虚掩着，空气不能流通，店内虽然有风扇却没有打开，很有些闷。
　
　　他显然是正在思考一些问题。
　
　　柜台后有一张躺椅，他就这么四仰八叉地躺着。
　
　　张强进来的时候，没有找到人。他只看见了大大小小奇形怪状的烟圈和烟雾。还有柜台上的三盒烟。
　
　　他的年龄虽然小，但抽烟的历史却很悠久。上初一的时候就尝试着抽了，现在虽然仍是在抽到嘴里不知道向肺里进，没有烟瘾，但一闻到满屋子的烟味，想不抽都忍耐不住。
　
　　如何是不畏污垢？
　
　　跳进泥潭。
　
　　他一把抓过这包装精美的香烟，就发现已经是空盒子。他略有些生气，把烟盒揉成了一团，向桌子上一摔，大叫：“边永山！边永山！”
　
　　没有人答话。
　
　　张强伸手把三个烟盒都揉成了球，重重地砸到柜台上，纸球跳了两跳，滚到柜台后的桌子上。这时候才有一个脑袋懒洋洋地钻了出来，“喂！我要存烟盒呢，别弄坏了。”张强笑了，“好好，不弄坏。”突然伸手就抓过纸球，准确无误地砸向边永山的鼻子尖。
　
　　那脑袋缩了回去。“好疼。”
　
　　“快出来！我有话要和你说。”
　
　　“你进来，我请你喝汽水。”柜台里的声音仍是懒洋洋的。
　
　　张强耸耸肩，“看来只有我请你喝啤酒了。”
　
　　柜台内有两张桌子，遮住了躺椅，一张方凳。地上，居然还铺了一方凉席，凉席上是毛巾被，枕头。张强大叫一声，踢飞鞋子，一个鱼跃，扑进了毛巾被里，再一个滚翻，书包扔进了边永山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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