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道大逃亡 第一卷 逃亡是否唯一的选择？ 第二章 无路 第七节 孤独门里孤独人

　

　　
　
　　边永山静静地走到门边，关上窗户。静静地转过柜台，走到躺椅旁，一屁股躺倒。躺椅晃啊晃，烟圈一个接一个。边永山的泪也终于缓缓凝聚，也终于缓缓滚出。
　
　　午夜终于到了。边永山从烦乱的思绪中脱离。他拾掇着火焰的残留书籍，目光落在一页还未烧着的纸张上。两行模糊的字还能看出：
　
　　西门吹雪吹得不是雪！是血！
　
　　一扇孤独的门，一个孤独的人！
　
　　他呆呆地望着，忽然失笑。忽然觉得很疲倦。这疲倦，其实正是空虚。
　
　　地上的凉席、毛巾被、枕头之类的东西，都已经被烧得不成样子。边永山随手打扫一下，关了灯，重新躺到躺椅上。黑暗中，他静静地躺着，头脑中似乎什么也没有想，也似乎意念万千。空气中似乎还残留有一分女性所独有的清香，闭上眼睛眼前似乎还依然有一个诱人的图案，边永山的口中却已经在喃喃自语：“酒……为什么没有酒……”
　
　　就这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里屋一个若有若无的声音响起。边永山一呆，顿时惊醒，坐起。的确是有声音。好像是有人在开门，而后关门。
　
　　边永山又侧耳听了一下，陡然就跳了起来！
　
　　——里屋的屋门，他只给过张强！
　
　　他冲进了里屋，开灯。一声低微的惊叫登时响起，但立刻又消失。边永山一怔。屋内，正有一个乞丐似的人，睁着惊惶的眼睛，捂着自己的嘴，望着他。
　
　　竟是一个女孩子。
　
　　她的衣衫破烂，满身满脸的污垢，却掩不住那双明亮的眼睛。“你……”边永山不禁傻了。那女孩子放下了捂着嘴的手，柔弱无力地问：“你……是不是边大哥？”
　
　　边永山怔怔。他的头皮不知怎么突然就发麻了。他点点头。女孩子的泪水立刻就滚了出来，轻轻说，“我来送封信。”她背转过身，而后取出了一个油纸包，递给边永山。
　
　　边永山呆呆地打开。油纸包内，是一块浸满了汗水与污垢的布。布上，有着鲜血写就的九个大字，即使是这块布的颜色都已经根本无法辨认，依然显得触目惊心。但更触目惊心的却是那些字：
　
　　——替我报仇。照顾灵、素。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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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强哥回村以后，遇到了村长的儿子欺负我。不小心杀了他。”
　
　　“村长派人打他。”
　
　　“他只剩下了最后的一口气。”
　
　　“我把他藏在洞里。可是没有草药。”
　
　　“就这样又过了十三天。他写了信，让我来找你。”
　
　　“他……死了。”
　
　　“他的遗体，还在洞里，用石头彻住。村长找不到我们，就杀了我的爷爷，奶奶，我出来了。他逼我和死去的儿子成亲。……我……逃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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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七日，远青租书店换成了一个小女孩儿。
　
　　——你们老板呢？
　
　　——进货去了。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进什么货？
　
　　——不知道。
　
　　——给你多少钱一个月？
　
　　——不知道。
　
　　一问三不知的小女孩儿，几天之后，就在人们的眼皮底下变成了秀发如云，长相千娇百媚虽然有些乡村气息但绝对是个未来大美女的女孩子。只几天的时间她已经学会了标准的普通话。远青租书店的生意立刻火爆起来，很多的人已经希望那个小老板边永山去进货永远也不要回来。
　
　　八月十五。圆月夜。山城陈家村的乱葬岗下密林内，出现了一条孤独的身影。在杂草丛生中，他找到了一个矮小的山洞，进去后又找到了洞中之洞，而后费力地挪开伪装巧妙的岩石，却发现只能隐约见到几滴凝固了的血迹。一群老鼠窜走。腐臭的气息闻之欲呕。可是找不到骨头、头发、牙齿。
　
　　——阿强，不要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好不好？你在哪里？
　
　　仰望天际，一片清辉。聆听四野，林涛阵阵。
　
　　当阳光照射在孤独的人的身影上时，除了倾斜的身影，就是寂寞的剪影。
　
　　小溪水流淡淡，揉不尽的野花点点，抛不完的满腹心愿。
　
　　八月十六。夜月更圆。迎宾小店的老板正熟睡，突然被人揪醒。冷月照在那人的脸上，居然是个大孩子，但满脸的冷酷，却象是足足已经做了三十年的刽子手。
　
　　“几个月前，有人寄存在了这里几件东西。拿出来。”冰冷的声音中，跳刀啪的弹出，老板再不敢说任何话。他从地窖里推出了摩托车，从树下挖出了匕首跳刀，从财神坛里翻出了包里的一千五百元。但这大孩子却居然又递给老板五百，“我相信你会忘记一切。”
　
　　他当然会忘记。
　
　　那个叫做张强的人到来时，正是夜间。没有人知道那个叫张强的人来这里投宿过，而这个和张强一样大的孩子离开时也才后半夜，是不是也不会有人知道曾有人来过？
　
　　摩托车绝尘而去。迎宾小店的老板只觉得过去的几个月来确实是做了一个不真切的梦。但除了真切的两千元钱在手外，他真的是觉得，过去真的是梦。
　
　　八月十七月稍缺。陈家村的村长宅院突然闹鬼，单独在家的村长老婆胆战心惊地告诉民兵：“鬼……那个杀人犯……他要他的匕首和跳刀……鬼……真的是鬼……”
　
　　九月初一，远青租书店正式易主。谜一般的小老板边永山和昙花一现却引来轰动的女营业员均不知下落。两个月后，文化馆副馆主被闷了黑砖，在床上足足躺了三个月后才侥幸未能成为植物人。但满嘴的牙齿却只好换成陶瓷。
　
　　岁月在流逝，一切都在发生着巨大的变化，但未能改变的是风淋雨打的通缉令，一批批成长起来的人。田素素始终在等待。她说过她要等上十年，她就不会等上九年零三百六十四天。她坚信着总有一天她会再见到张强，她坚信着爱恋会重新开始。
　
　　边永山也在等待。他相信只要未见到尸体就证明了张强没有死去。但他依然要为张强和肖灵芝报仇。他已将这仇恨，当做了自己的仇恨。
　
　　但这莫名其妙的仇又该怎么报？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一定要用一种最能让生者快，死者安的方式。
　
　　朝阳如鲜花，夕阳似落叶，有多少的日子就这样在朝阳夕阳的更替中流逝？有多少的眼泪与欢笑已经随着鲜花与落叶而消失？
　
　　卷一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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