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道大逃亡 第一卷 逃亡是否唯一的选择？ 第二章 无路 第三节 我很好吗我还好

　

　　
　
　　有风。风呼啸着扑击着他，但阻止不了他的速度。有雨。雨迎面而来，但这倾盆大雨再也无法阻止他。闪电自他的身边劈过，炸雷从他的头顶响过。他跌跌撞撞地冲到了村里，冲到了自己的家。他只想再见奶奶最后的一面，也只有再看奶奶最后一眼的念头。因此他没有听到小灵子在他身后焦急的呼叫，也没有留意到，在他刚冲进村口的刹那，有人已经拦住了小灵子，扭住了她。
　
　　奶奶睡在祖屋里。长明灯闪烁出幽幽的蓝光，冷森森的风时时从屋子外吹进。没有人守夜。棺木已经订好。他连最后一眼，也未能见到。
　
　　张强跪下。久久不语。
　
　　天渐渐亮了。有人拉他。叫他。说着什么。然后冲进了几个人，他被捆了起来，他被拉扯走。他哭喊着：“奶奶！”一记皮鞭。
　
　　醒来的时候，被吊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手已经麻木，身子也已经麻木。除了鞭子的伤痕，还有棍子的伤，刀的伤……他困难地转动着，终于掂着脚尖勉强站着。他也终于想了起来，有人把他捆住，吊起，然后就是没日没夜的打。
　
　　为什么？
　
　　他突然就想了起来。他现在，已经是个真正的杀人犯了。他杀了村长的儿子。村长是这里的土皇帝。
　
　　有人进来了。“好了。小兔崽子，你可以解脱了。”门外，有两个民兵，背着枪。
　
　　小灵子呆呆地走了进来。跪下。“强哥。你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不跑？强哥。我对不起你。我没有告诉你，大娘疯了，大叔失踪了……强哥。我对不起你。”
　
　　“贱蹄子！他杀了你丈夫！你还向他哭？！”有人恨恨地说。
　
　　离别前有酒。辣辣地灌了一肚子。村后山的失情崖上，是村里的乱葬岗。民兵大胡子笑：“小兔崽子，村长的命令，是把你活活打死！”
　
　　这一天居然是个艳阳天。这样的天气，是不是一个杀人的好天气？两个民兵的劲儿很大，拳脚很硬。但更硬的是他们的枪托。当张强出气多进气少的时候，他们扬长而去。
　
　　三天后村里来了一个公安人员，村长热情地接待着。那个公安人员说：“如果村里来个叫张强的人，你们把他扭起来，送进号子里。”
　
　　“张强？是不是那个张清官的小儿子？”
　
　　公安人员点点头，一怔。“小儿子？……他不是只有一个儿子吗？”
　
　　“哦，他大儿子多年前就死了。现在，他也死了。”
　
　　“谁？——张强？”
　
　　“对。”村长长叹。“他杀了我儿子。村里的人愤怒之下，动手狠了点，他不经打。”
　
　　“这……”公安人员怔了。
　
　　“没关系。你该怎么汇报，就怎么汇报。来一趟也不容易，带条烟带点土特产回去吧。”
　
　　公安人员用手捏了捏烟，立刻知道了里面是什么。他的面色和悦了些，眼中的沉思之色逐步消失，而村长和悦的笑容也似乎正在提醒着他一些东西。他的面上终于露出了淡淡的笑意：“能看看他的尸体吗？”
　
　　当然，他正是齐局长。
　
　　中午。天边的太阳无情地盯着崎岖的山径。山后是一片凹地。大大小小的堆满了土堆，臭气熏天里散发出令人难以忍受的腐尸气息。山的一角，临崖平出一片小小的平地。平地上只有一个土坑，几片破布，几块骨头。几条野狗正围着土坑游走。
　
　　“死在这里？”齐局长也不禁一个寒颤。
　
　　村长仍一脸的笑容，和和善善。他负手。转身。“我要去看看我的儿子。”
　
　　*********
　
　　仅仅十几天的时间，边永山又开办了租借磁带、唱片、照相机的专柜，虽然当前货源较少，知道的人也不多，但租借量已经逐日上升，为节省空间，边永山把原本一本本摊开摆放的图书改变为竖立摆放。当然这样的摆放方式让“老顾客”们极度不适应，然而边永山已经看到了租借行业的广阔空间，准备下一步开办文娱用品、儿童玩具、成衣租借处，他甚至已经有意向扩大门面甚至开分店。
　
　　他似乎总是过得很充实。
　
　　但实际上呢？
　
　　没有人知道他心中的空虚。
　
　　录音机里播放的是“黄色”歌曲“路边的野花不要采”，边永山正在躺椅上躺着沉思。
　
　　他已经很多天没有张强的消息了。
　
　　直到今天。
　
　　这是第二封信。信上依然只有三个字。但这三个字却变成了：我还好。
　
　　——我还好。
　
　　从“我很好”变成了“我还好”，下一次呢？是否就会变成了“我不好”？
　
　　边永山实在是不愿意这样猜想。可是该死的思维总是跳跃的，总是要止不住地向“我不好”方面上想。
　
　　这封信其实已经耽误了很多天。从邮戳上看，这封信来自一个连最详细的地图上也找不到的偏僻小镇。偏僻的地方，信件的发送速度自然要慢，有时拖上几个月也很难说，但他总不会总找偏僻地带邮寄信件吧？
　
　　他躺在椅子上，一遍又一遍地看着这三个字。他甚至已经可以随手写出几十个一模一样的这几个字。他出神地想着，看着，甚至连有人悄悄地走了进来也不知道。
　
　　进来的是田素素。她想不通为何张强一去无音讯。好不容易来了一封信，也只寄到边永山那里。难道，张强果真要忘了她吗？
　
　　——难道张强不知道她只能一次次来到租书店低三下四地问这种可恶的生意人吗？
　
　　——难道张强不知道这种可恶的生意人即使和你关系再好，遇到了天塌下来的大事也是满脑子生意经吗？
　
　　她其实对边永山没有一点的好感。
　
　　但她也只能是天天来“报到”。
　
　　她静静地站了两分钟，静静地看着边永山。但边永山显然是不知道正有人在观察他。她想打招呼，但不知怎么竟强行忍住，悄悄地饶过柜台，饶到了边永山身旁。
　
　　边永山这才察觉到了有人。他睁了睁无神的睡眼，淡淡抬头。“老顾客”们旁若无人地自己走进柜台挑选书籍的事情于他而言实在是太平常了，他没有理由表示过多的欢迎。但刹那间，他立刻正襟危坐，以极其快捷的速度把信笺折叠起来，想塞进口袋里去。
　
　　可是田素素已经看到了这张纸。
　
　　她伸手就抢。
　
　　女孩子和男孩子抢东西的时候，通常情况下，女孩子都能抢得过男孩子。这次当然也不例外。所以这张纸条很快就到了田素素手里。也所以她的脸立刻变色。
　
　　“张强？”
　
　　“是。”
　
　　这封信同样没有时间地点称呼落款，但那字迹，田素素即使在睡梦中也能辨别出来。
　
　　她的声音蒙胧了。“第二封？”她轻声问。
　
　　边永山开始抽烟。烟圈吐出了一串串，他的脸也就隐藏在烟雾当中。烟雾缥缈，烟雾四散，他的面庞也就这样忽模糊忽清晰。
　
　　他仿佛是很不愿意被人盯着看。
　
　　但田素素依然固执地盯着他。
　
　　边永山只好垂下眼帘，“第二个五天。”
　
　　“第二个五天？”田素素不明白。
　
　　“分手时曾说过，五天一封信。”
　
　　“可……已经该有第三封了吧？”
　
　　“没有来。”
　
　　“没有来？”
　
　　“恩。”
　
　　田素素的眼睛已经模糊了。“他……”只说了一个字，泪已流出。
　
　　人也冲出。
　
　　
　
　　讨论小说主题，请到飞卢小说论坛本部小说来自：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黑道大逃亡小说网址:http://b.faloo.com/f/11781.html
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飞卢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