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道大逃亡 第一卷 逃亡是否唯一的选择？ 第二章 无路(一) 千里逃亡回家乡

　

　　
　
　　黄叶铺满大地，秋风阵阵吹。浪子走天涯，天涯又在哪里？（一直向前走，不要回头。终能到达天涯尽头。）（天涯？‘尽头’我知道，但‘天涯’又在哪里？）（看到天边的白云了吗？在你视线所能到达的边缘，天涯就在那里，那就是天涯。）（可是我一直向前走，白云也在一直地远离我。通向边缘的‘天涯’途中有山有水，道路如迷宫，我该走哪一条路呢？）（浪子路。）
　
　　浪子走的路，是用三分的孤寂，三分的汗水，三分的辛苦，三分的无奈铺成。这条路也同样的铺满了黄叶，同样的无边无际。秋季的风，秋季的落叶。有多少的浪子在走？走在浪子的路上？若你无法忍受那孤寂、汗水、辛苦、无奈，就不要走上浪子路。浪子的路，是专为浪子铺设，你不是浪子，又怎么会走上这条的道路？
　
　　浪子的路，通向天涯。
　
　　浪子的家，也在通向天涯的浪子路上。
　
　　可是浪子走天涯，天涯究竟又在哪里？
　
　　油是满的。气是足的。张强的技术也还可以。所以摩托车行驶得又快又稳。他行驶在一片广漠原野间的大路上。这条的路，如同农村里绝大多数的道路是完全一样的，下雨时是水泥路，晴天是扬灰路。现在有风有雨。但不大。这条路没有变成水泥，却扬起了一路的灰尘。
　
　　午夜二时，本应是新月高垂，但阴雨之天，无月，也无星。张强回头看去，一片的黑暗。向前看去，一片的暗黑。无边的黑暗里，洒落了一串串的清泪。
　
　　他要回家。回远在千里之外的山城老家。想到了老家，就想到了孤苦的奶奶，慈祥的奶奶。小的时候，他就躺在奶奶的怀里，听三月三，听端午，听七七的鹊桥，听九九的重阳，听八月十五的举家团员，听大年三十的喜迎新年，听二月初二的龙抬头，听一年四季的万事欢……也听狼外婆，听好人抓坏蛋。长大了，上学了，就来到了林宁，就远离了家乡。现在，他要回去了。
　
　　能见到父母吗？
　
　　广漠的原野，寂静的夜。
　
　　一个无奈的世界，一条无奈的路。
　
　　天终于亮了。
　
　　边永山东跑跑，西看看，敲敲这家，问问那家，“老板，见我的摩托车了吗？”然后去报案。
　
　　接待他的是两个年轻的民警，边永山递烟赔笑良久，民警的面色才缓和下来。“什么事？”“我的摩托车丢了。”“什么？你有摩托车？”“是。”“你今年多大了？”“什么牌子的？”“啧。很高级嘛。得一万多吧？”“按出厂价？嗬嗬，你还挺有门的呢。”“喂，你这个姓在我们林宁不多见呀。对了，我好像是认识你呢。”“哦，你就是那个租书店的小老板啊？”“不得了！你一年能赚多少？听说一本书租一天才一两毛钱吧？你得多少年才能买摩托车？”
　
　　边永山神色尴尬地回答着，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四五个各式各样的人，一个个焦急万分，小声议论。两个民警停止了问话，瞪起眼睛，“你们几个，有事就说，没事别站在这里妨碍公务！”
　
　　“我来报案。摩托车丢了，是重庆嘉陵，牌号……”“我也是摩托车丢了，是日本本田……”“我也……”
　
　　边永山怔了。他的车是假丢，但这么多的人不可能都是假丢吧？张强一个人能骑几辆？两个民警也怔了，互相对视一眼，骂道：“妈的！你们昨晚都干什么吃去了！自己的摩托也看不住？有钱是不是？有钱给我也买一辆！钱的来路都正不正，都是做什么生意的？妈的——又一桩集团盗窃案。”
　
　　局长没有来上班。他当然不会来。报案的人特别多，有丢摩托的，有丢自行车三轮车架子车的，有丢衣服现金的，有丢柴油发电机的，小水泵的……，两个民警忙得焦头烂额。他们还从来没有这么忙过。不过丢车要找，丢了人更要找。
　
　　齐局长不在家，他在哪里？
　
　　中午，人们在防洪沟发现了齐局长，五花大绑着，眼蒙黑布，口里塞着自己的袜子，狼狈万分。齐局长说，张强一直没有逃。他和两个陌生人在一起，可见他的确是接触过盗窃团伙，并且极其有可能是盗窃团伙里的中坚力量。
　
　　那么，昨晚还有谁可能和张强相接触？他的行踪谁最清楚？
　
　　——那当然就是那群狗肉朋友和他的小“恋人”田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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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浩思索半晌，咬咬牙，“张强有个最好的朋友叫边永山，是外地来开店的！孤身一个人在这里，来历不明！”他很得意。好，你姓边的不够朋友，我也就不够江湖。至于张强，他肯定不会苯得再去你那里。正好给你添堵。
　
　　但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让田素素受苦。
　
　　田素素是几朵校花里的一朵，而且现在是最受人注目的一朵。女孩子若是漂亮了，总会得到男孩子怜惜的。林浩对女孩子一向很好，对田素素尤其好。
　
　　——是不是因为她是张强的朋友？
　
　　——那么最好的朋友张强不在的时候，是不是这个朋友的朋友，就必须有责任照顾？
　
　　边永山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见了呀。昨晚他还跑来和我借了三百块呢。说是他的案子已经结束了，他要去桂林玩儿，哦，他坐的是最后一班车去市里，十点，还是我送的。”
　
　　“他现在有偷窃、强奸、杀人的嫌疑，并和不法分子勾结，殴打公安人员，他已经被通缉，你不知道吗？”
　
　　“什么？”边永山吃了一惊地跳了起来，“不会吧……”突然一把抓住民警的手抓的怎么也不肯松手：“我还有三百块呢！他借走了我的钱！……呜……我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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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阳初升，小镇上开始有了生气。临街的“交通饭店”，第一根油条刚出锅，大道上急驶而来的一辆摩托停了下来，一个大孩子下车后径直到店前坐下。淡淡的阳光照在这大孩子的身上，只见他风尘仆仆，砂土满天，大师傅刚仔细看了一眼，就觉得心里一阵阵的发寒。
　
　　他并不知道，那就是“杀气”。
　
　　“油条二十根，油茶两碗。有水吗？”水端上了来了。大孩子洗了洗脸，抓起刚出锅的油条，一点也不怕烫的大吃起来，就像是十天都没有吃过一顿饭一样，转眼就吞下了十根，喝了两晚油茶。小伙计们都惊的舌头都缩不回去了。大孩子突然掏出五块钱扔在桌子上，大声道：“包起来！”而后抓起包好的油条和找回的零钱，绝尘而去。
　
　　夕阳满天，照在一家小小的百货店上，一阵摩托响过，一个面目清秀的大孩子掏出十块递来，“来五听啤酒！”
　
　　中午，瓜田里散发出丰收的清香，看瓜老头懒洋洋地坐在瓜田边的树阴下抽着水烟袋，凉风拂过，他要迷糊睡去的时候，一阵摩托急响传来，一个大孩子大步走到专为路人设置的小几边坐下。这个大孩子并不雄壮，面目憔悴，衣衫破烂，但不知怎么，却总有种难以掩饰的城里人的富贵昂扬姿态。他吃了瓜，歇息了一会儿，在地上放置的水盆里洗了洗手脸，默默地掏钱放好，转身。不知怎么，在他转身的时候，背影看上去竟那么的孤独，萧索。
　
　　傍晚，司机老王在车里昏昏欲睡，突然被什么声音惊醒。向车外一看，只见夜幕里闪烁出一对冰凉的眼睛，那是个看不清长相的人，他正在专心致志地偷油。老王刚想下车喝问，但那双眼睛一盯来，他的心里就不禁一寒。那人偷完了油，敲敲车窗，把一张五块的票子夹在窗户上，“我知道你这是公车，麻烦你自己去加油站添油了。这是油钱。”他的声音很客气，语气很礼貌，那身的衣衫怎么看怎么像是个乞丐，但不知怎么，却总觉得有种无法压抑的森然威严。
　
　　夜深人静，蛙声四起，几个相约一起去叉青蛙的学生来到了池塘边，手电的光束无意中扫向两棵树间，但见一个头发蓬乱，双眼如寒星的乞丐时人正冷冷地盯着他们。
　
　　几个人惊呼一声，四散逃走。但等他们叫来家里大人的时候，却哪里还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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