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伊甸园外流浪 《在伊甸园外流浪》part 2 在伊甸园外流浪[9]
鸿渐走出门,神经麻木,不感觉冷,意识里只有脸颊在发烫。……鸿渐本能地伸手进口袋,想等个叫卖的小贩,买个面包,恍然记起身上没有钱。……忽然怒起,撕为粉碎,狠声道:“好,你倒自由得很,撇下我就走!滚你妈的蛋,替我滚,你们全替我滚!——钱钟书《围城》
琼对我说她曾经和一个叫柳凯的人谈过恋爱,但是他们谈得很累,每次打电话都会说得泪流满,最后他们分手了。我便问她为什么会很累,琼告诉我每次他们聊到无话可聊的时候便会莫名其妙地哭起来,没有任何理由。我便说这或许是他们之间的某种解不开的苦韵。琼问我除了高中里的圆就没有别的女孩了。我便想起了L大学的薇。琼很有兴趣地问我薇是不是我的情人。我说我追了她近四年,后来在分别时我们做了一次爱,她没有答应我什么的。
这是我在琼面前第一次正式提起薇,并且想起自己应该履行诺言写一本书献给她,但是,我却无法提笔,因为找寻不到失落的爱的原初,整个对薇的感情很乱,难以理清。琼鼓励我写,但是,我不敢动手,害怕那本表面沾满灰尘的相册,看到了那张伏龙山上的合影,我才找到对薇的某种原始感觉,并以此为基点重新全面复燃当初的热情,到这时,我才明白我在心灵底处依旧是澎湃着对薇的爱的,并且不比当年示弱。当条理清晰起来时我终于提起笔写薇了,这是琼所想我去做的,在天堂她会微笑起来的。
关于琼的记忆我似乎很难忘却,事实上,关于任何一位跟我拍拖的情人我都很难忘却。我与她一起读钰写的《盲》,她便觉得结局似乎太仿照钱钟书的《围城》了,但是我却没有反对钰,而是支持钰的看法,说天下的故事其实都很相似,几于同一套路,仿照其实是一种负责,对好的东西的负责。她便指着《盲》中的一些片断说:“张超对徐丹原本是应付的,如出一辙。”我说其实这世界上仿照是最难的艺术,能仿照得像模像样可要花不少的时间的。
琼指着一段读起来,这一段是《盲》的最后一章,我现在为了方面,便将这一段文字摘录下来:
正当张超来到楼下场院时,却见朱红娟已经站在那儿等他了,他觉着奇怪,便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今晚陪我!”
“啊?”张超像只发奇的母鸡,一动不动。
“走吧!”
张超心中恐惧起来,以为自己要与徐丹幽会的事情被她知道了,他不时地察颜观色,可是又发觉不出什么问题来,便提心吊胆地走在她旁边。他又很着急,徐丹就可能在校门口等他,万一真是这样,徐丹可就不会原谅他了。他不断请求上帝的帮忙,可惜,徐丹却真的在门口等他了。徐丹左思右想自己是离不开张超的,是应该与他讲和的。她 自由投稿人。
张超重新爆发出创作热情,真像是狗发起病来了,一时间,“野草”再次成为同学们的嘴上名字。而徐丹却只是冷眼瞟瞟,不发一语。
张超也试图跟徐丹和好,但他失败了,虽然他还念念不忘徐丹,但是徐丹却不能再容忍他的欺骗了。张超又不敢亲近另外一些女孩,最终他选择了孤独。
期末考试一结束,张超便和寝室友疯狂地打牌。过了三天,成绩出来了,张超轻松过关了,而徐丹反倒有两门未过关了,真正是此长彼消,彼长此消。
张超打完三天牌看了成绩后回家了,而徐丹考过期末考试便回家了,她不理睬成绩。这两个人就像一条蚯蚓被割成两断后各顾各的了。
琼读完了,声音有些低沉,我说这是张超造成的恶果,而徐丹是个受害者。琼只是一个劲地说太盲目,太盲目了。钰泡了一杯牛奶喝起来,他说他的价值便是这本《盲》,接着他说他累了,要进去体息了。我是不赞成钰的话的,一个人的价值不仅仅是在一本书上的,还有其它许多方面,钰走得路是一条极端的路。琼说她也担心她的这位唯一的弟弟,几乎每天为他提心吊胆,只有在某一段短暂时间内才能证明他还活着。但是琼却没有指出这一短暂时间是什么时候,我想追问,但是琼却有意避开了。现在想想,或许就是指她与钰做爱的那段时间。
不久,钰便自杀了,琼也疯了并最终从楼顶摔下来死了。而《盲》便搁在了我的抽屉中。有几回我想拿去发表,但是钰曾对我说他不会拿《盲》去发表的,因为他只要自己承认自己的独立人格就行了。我是反对这种观点的,在我这里个人独立人格要经过社会的批判才可以得以在人类的整体中占上一席之地的,而这种批判是应该去迎合世俗,我便指出不是这样的人,个人按自己的愿望构建个人独立人格,不受外界的现存体系的标准干扰,等构建完毕了,由着现存体系去批判,如果所构建的是人类中优秀的个人独立人格,则自然会在以后的发展过程中被新体系承认。钰被我驳得无话可说,但是他去依旧顽固地守着“自我肯定即价值实现”这一最终引着他走向自杀的理念。钰的理念虽然极端,但是我不能否定他,每个人的信仰都是站在每个人的特定基础上形成的。我只有尊重这位早逝的青年的生前的意志,放弃了拿去发表的想法。锦有几回也翻看了全部小说,并且下了评价说这一部《盲》可以成为学生中的《围城》,叫我应该替钰拿去发表的,我说我必须尊重钰的信仰。锦叹息说,也罢了,这或许是钰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