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伊甸园外流浪 《在伊甸园外流浪》PART 2 在伊甸园外流浪[7]

　

　　莱昂感觉到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手里，觉得自己的全部生活活力都传给那个汗津津的手掌。——福楼拜《包法利夫人》
　
　　
　
　　这是第三次爬山，没有办法，她白天上完课便逃，晚上则躲在寝室里看电视，我没有机会与她在一起，那个“了解”便无从谈及，我只好再拿爬山来联络感情。我们去的那座山叫做伏龙山，伏龙山在L大学所在城市是最高的，我曾经去过一次，知道山顶有个休闲庄，那里比较冷。一大早我便打电话给薇，她打着哈欠打骂似的说我太心急了，说好八点钟的，现在才六点半。我说该起来了，吃好饭后还是休息半个小时。她说我饮食习惯倒是挺健康的。她便起床了。到了八点钟天空居然下起毛毛雨，她便想推辞。我说这哪里是雨，分明是雾嘛，下来，走吧，不会有问题的。她终于下来了，我舒了口气。她说别愣了，走吧！我说好的，好的。
　
　　伏龙山总共有一千多级台阶，在山的另一个坡面有五公里的盘山公路通回伏龙山脚的管理楼大门口。在到底是从台阶上去还是从盘山公路上的问题，我与薇是一致的，一致决定先从台阶上去，再从盘山公路下来。同去的三位好友只得伸伸舌头，任由着我们的裁决生效。
　
　　单单走台阶不但闷而且累，但是与薇斗斗嘴说说笑则大不相同了。最先斗嘴的话题是拍照合影。同去的好友老Y手中拿着他从家中带来的相机时不时对准我们，想在我们不注意时偷拍一张。薇想了个对策说老Y，还是到顶上去拍吧。老Y一下子听话了，收起相机。我趁机支开他说：“后面还有两位女生，你照顾一下，我们要发威了。”老Y忙说OK，OK！
　
　　老Y往回走，我朝薇看看，她面无怒气，很平和，便放下心来跟着她往上走。走了一段台阶，她老是说太累了，不行了，要往回走了，我便说我能拎着她上去，她便瞟瞟白眼继续朝上走。这台阶果然是千余级，走了一段往上看依旧是台阶，我说从善如登，她说从恶如崩。我说柏拉图把人的灵魂说是善的，而人则是恶的，人生便是改造恶的过程，直到人重新变成了善，那么人便与灵魂重合，人便得到了神的救赎。她说她没接触过，不想听，我说没接触过才应该听。她便说好吧，她当文明的听众。我一下子没得讲了。我怀念圆，那时候我与圆从来不会像我与薇这样无话可聊，当然不是聊哲学，我有些痛楚。薇见我低着头似乎在沉思，便问我又在想什么，我说她说得有道理，我与她真的彼此不了解。她说：“你知道就好。不过，我一直给你机会，这次爬山我也是给你机会呀！”我连忙作揖道谢。
　
　　我们进入了一片林子里，草木茂盛，蜂蝇嗡嗡作响，她问我会不会有蛇，我便拍打着胸脯说我会保护她。她便又瞟了一眼，呶呶嘴说我充其量也只是个瘦子，要力气没力气，要身架没身架，还能保护谁。我说我是学武术的，四两拨千斤。她说真的？我说那当然，要不谁还服我。她便叫我打一路拳给她看，我说我最讨厌打拳给人看，所以这一点我不答应她。她便说算了，她还没有拥有许多权利。我以为她不高兴了，便说了声对不起，她马上回敬说没什么，她没有把这个东西放在心上。
　
　　这一条路很窄，我们不能并行，所以只能一前一后地走，我在她的后面，鼻孔里钻进来的除去了泥土的芬芳还有薇的体香，鲁迅说的对，小姐出的汗果然是香汗。我情不自禁地将身体凑上去，她注意到了便转过身来说，别乱来，我说我可是情不自禁，这大自然里容易听到野性的呼唤，人本来是动物，只是比动物多了一点儿人性而矣，也就是人性与兽性并存的。她说我干坏事也会有理由。我说这是事实，不应该怪我，这是人的特征。她便说那么她走在我身后。我做得有些犹豫，问她难道不相信我的理性？她说像我这样的人很危险，会纵容一些野性出来干坏事的。我只好接受说好吧。
　
　　我们重新换了位置，我在前她在后地走在小径上。风吹着松树发出一些怪音，很像鬼叫，她便有些恐惧，老是朝后面看，似乎后面有什么东西跟着似的。我叫她别看了，走路干嘛往回看，往前看，往前走就可以呀。她用手指戳我的后脑勺说：“你别管，我喜欢这样。”我装作无可奈何，加紧步伐往前走。她喊起来，叫我慢些走，我说我就是这么快的，想叫我慢一些我会不自然的。她说好吗，她要重新走在我前面，我说好哇，本来就是女士优先的。
　
　　我们又换回了位置，那体香果然舒爽，她见我这么陶醉，便说不许离她太近。这一会儿，我可不理她了，我走我的。她见状只好走快些，我也便跟着快。突然，她停下来说：“你发神经病啊！”我以为她真的发怒了，便收住了脚步，像一只做了错事的小狗。她却哈哈大笑起来，说我真是个孩子。我见状便迈上一步双手挽住她的双肩，眼睛盯着她的眼睛，说：“我真的很爱你！你应该被感动的。”她低下了头，许久，她重新抬起头来说：“我还在考虑之中！”我放开她，心中有一种失落。她叫我走，我便很机械地跟着她走。她见我这副模样，便说：“我可没有把话说绝了，你还有机会呀！”我用感激的目光看着她，重新欢快起来。
　
　　我与薇终于来到了山顶。这儿有一个用竹子做的长亭子，亭子里摆着许多方桌子。亭子里已经有一些人了，我和薇挑了一张稍微干净的桌子坐下，等待另外三个同学上来。我环顾四周，翠竹连片，泥土湿润，地上小草肥绿，再瞧瞧薇，她也意识到我在看她，便说这儿的环境不错。我不知道薇的家乡的环境是怎么样，我的家乡是在绿中的。我问她：“你的家乡是怎么样的。”她便产生了兴致，她给我描述出一幅与世无争的乡村画：夏天，清晨，天刚亮，鸡鸣狗叫，河边会传来棒槌敲打衣服的声音，男人们都已经下地干活了。女人们洗好衣服便回家烧饭，炊烟袅袅。饭烧好了，男人们也回来了，孩子们起床洗漱。吃过饭，孩子们上学去，男人们又下地干活去，女人们去工厂做工。老人们便在菜园子里拔草。中午，孩子们放学回家，妇女们回来烧饭烧开水以保证男人们回来有饭吃有水喝。吃过饭，男人们会躺在床上睡午觉，老人们则会在大树下聊天，纳鞋底。睡了一个小时左右，男人们又下地干活去了。晚上回来，女人们烧饭，男人们烧洗澡水，吃完饭，洗过澡，天色未暗，又没有好电视看，男人们会汇聚到树头的公路边，拿着蒲扇聊天吹牛。而老人们依旧在树下聊天。天黑下来，大伙儿便都回家看电视了。
　
　　我几乎陶醉了，这才是人类中最幸福的画面，在这里有人类中最朴实的爱。我情不自禁地惊叹起来，说在这个乌烟瘴气的世界中居然有这么处人间仙境。她便自豪地笑起来。我问那个村应该有一个好名字，她说有啊，叫W村。我便问这树名的来历，她说她村子里有一个W，有八百岁。我说这很正常，男的寿命比女的短，原本就应该是男小女大的配对的，但是现实中却几乎都是男大女小的配对，这是一种与生相违背的婚姻习惯，所造成的是一个个于女人是痛苦的结局。她说我这是为年龄辩护，我便承认这是辩护，但这是事实，不是钻牛角尖。她没有再讲下去了。突然她抬头来问我怎么理解大男子主义，她说我们台州人太大男子主义了。我说我可没有大男子主义，大男子主义是男子支配女子，女子成为男子的奴隶，我从来不曾把女性看成是奴隶，我一直以来都是反对女性是男性的附属品的。她又问我关于以后家庭组建的设想，我看了她一眼，心中明白她的顾虑，我记起她没有谈过恋爱，又已经二十二岁了，她要找的应该是一个老公了。我便很诚恳的说我所设想的是男女双方收入均衡，处事共商，以理拍板。她点点头，却又说：“与你是老乡的你的同桌太看不起女生了，根本不给女生表现的机会。”我说我是不会的，同桌的老乡是因为认识到男子所负的社会责任重，从而导致一种对女性的怜悯，他的出发点是好的，并没有让女性当奴隶的主观意愿。这时，那三个拖后腿的同学终于上来了。
　
　　薇有些冷，便用双手摸摸两只胳膊，我见状脱下了我的衬衫披在她身上，她看了我一眼，便接受了。
　
　　
　
　　锦看完这几张稿纸问我真的脱下衬衫来披在她的身上了，我说没有，那一次是真的去爬山，是存在这么件事，而以上描述的两次爬山是编造的，那次出去薇已经穿上了校服，校服其实就是运动装，她怎么会冷呢？锦恍然大悟，说我真把她蒙住了。我便把那次真实的爬山说给她听了，我说那次出去时是和小说里讲的一样的，走的山路也是只能一前一后走的小径，我也沉迷在她的体香中，但是整个过程我并没有碰她，只是聊天，有一次我想起我在幼儿园中代课，想起那些小孩子，便对薇说：“以后我要带着儿子来这儿爬山。”她的眼睛亮了一下，我对接上说：“你以后也带孩子来这儿爬山。”她却不冷不热地说干嘛说以后的事。我知道她肯定在心里闹起了母爱，一个女人最最伟大的便对孩子的爱，而特别在她这个年龄的女人，处婚龄未结婚是最容易产生暇想。我便调皮地说动心了，动心了。她就说去死吧。我们就这样嬉笑地上了山顶。后来下山时经过小溪，我们便在小溪里捉鱼捉虾捉螃蟹，我的屁股不小心弄湿了。
　
　　突然，她尖叫起来，我赶紧赤脚冲到她身后，两只手伸过去，当我的手触及她的肩时，我停住了，但是犹豫了两秒钟，我抱住了她，她却吃惊地转过头来盯着我问干什么，我说：“你叫什么？有蛇？”她推开了我，走到一边说，只是一条虫子从树上掉下来，差一点儿掉在她的脸上。我便用惯用的语气说不就是一条虫子嘛，跳过去不就行了。她又是瞟瞟我说去死吧。
　
　　老Y叫我们合一张影，我便推着薇来到一处背景极美的站处，我想搂着她来一张，当我的手搭在她肩上时，她用手推开了我的手，说：“别不正经，好好合一张影。”于是，我便老老实实地跟她合了一张影。
　
　　我翻开相册，指着一张照片给锦看。锦叹息地说可惜。我说有时遗憾会比完美更有回忆的感觉。讨论小说主题，请到飞卢小说论坛本部小说来自：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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