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伊甸园外流浪 《在伊甸园外流浪》PART 1 在伊甸园外流浪[4]
可是人--大人,成年人——依然无休止地在欺骗自己和相互欺骗,折腾自己和相互折腾。……神圣而重要的倒是人们自己想方设法,施行人对人的统治。——列夫•托尔斯泰《复活》
薇果然没有“脸红”,不过,她这张脸原本就是红得厉害的,所以,我是无法分辩她到底有没有因为听到那种事而脸红。我盯着她的眼睛,第一次感觉这双眼睛很饱满,且有神。她站在一块大石块上,俯视着我说她很同情我,并且讲了一些安慰的话。我便扫兴地说原本想听到一些不同的话,现在真是失望到家了。她便跳下石块讥讽我是个大男人,自己的流的血自己舐干,自己的弄的伤自己愈合,干嘛麻烦别人。我马上对着青山狂叫,她坐下来,看着我的粗野举动,抿着嘴在笑,我便质问她这有什么好笑。她只是一句对不起便沉默了。我依旧对着青山狂喊,喊得筋疲力尽后,我软软地坐下了,她递过一瓶橙汁,问我喝不喝,她是喝过的。我便说她小瞧人,说完拧开瓶盖,脖子一仰,猛地喝起来。她便赠上一句:“台州人的豪气!”但是,我所想到的依旧是圆的啜泣。
不一会儿,薇问我是怎么知道圆死了的,我马上想到是她的母亲来告诉我的。那一天,一个陌生的妇女敲开了我的门,我问她找谁,她说找一个叫阮英的男孩,我说我就是阮英,她便克制不住地哭了,我扶住了她,问她怎么回事,需要什么帮助。她只说一句话:“她死了!”我便问是谁,但她只说“她死了”三个字,我以为她神志有些不正常,我给她递了一杯热糖水,她接过去还是哭,热糖水在她手中停留了两三分钟后被她放在了桌子上,她掏出手帕来擦干泪水,说:“是圆,她死了!”
我几乎就要晕倒在地上了,两眼直冒金星,我有气无力地问那个妇女是圆的什么人,怎么会知道圆死了。那个妇女便说她是圆的母亲,我再也没有理由不相信圆死了,那个妇女说:“孩子,你们的事我全都知道了,圆也算是你的女人了,你愿不愿意认为我母亲?”我没有想别的东西,只是点点头,她的手颤抖地伸过来触到我的脸部,我感到慈祥的粗糙。她笑着眨几下眼,然后缩回左手擦自己脸上的泪,而她的右手则用大姆指擦我的泪,我也笑开嘴来,我说:“我没了父母很久了,就让您给我当母亲吧!”她不住地点头,并把我搂在了怀里。
薇听了我的讲述,便问我的亲生父母是怎么死的,但是她问了一半便没有问了,并补上一句对不起。我大方地摆摆手说:“不用道歉,我不追究责任的。不过,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关于我父母死的原因。”
当我写到这里时,我不禁回想我的生身父母来。自从我看到那个带着刀疤的男人与我的母亲在我母亲的床上做爱,我便在怀疑我是不是我现在这个母亲与遗像上的那个男人的儿子。直到有一天,村里有一个叫“碴子”的老头指着我说我是捡来的,我就更加怀疑自己的身世。我便经常与“碴子”老头在一起,由于他讲话向来被人们说是胡言乱语,因此,没有人跟他讲话,他就只在他的那间小瓦房的门口坐着,嘴中唠叨个不停,我也不大相信他的话的,但是我不得不从他嘴中捞取些东西。最后,我所得出的结论是我是真的被我所谓的父亲捡来的。
我便跑去见我的所谓的母亲,追问我到底是不是她亲生的,她一口咬定是她亲生的,我便把“碴子”老头的话引出来,质问她是怎么一回事情。她哑口了,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是别相信“碴子”,我便大声地说就是搞了女人也要负责的,更何况是我的身世谜。她一把搂过我,我却挣脱她的手,恶狠狠地说:“你若不告诉我,我便从此不进这个家门。”她怕起来,眼睛里流露出万分的恐慌,说:“你别逼你娘,好吗?你别管你那个死去的爸是不是你的亲生父亲,只要我是你的亲生母亲就行了。”我听出一些名堂来了,便说出了一句对那个女人的感情是致命的话:“我明白了,那个是养父,我是你和另一个男人生的。另一个男人应该就是,那天与你做爱的男人吧!”她一下子便摊坐在了床沿上,脸色发白,喘着大气,那个松驰了的大胸脯一起一伏的频率很高。我在心中叹一口气,用软下来的语气跟她说其实我不想怎么样,只是为了证实自己的推测。她缓缓地问我想不想见见生父,我说好。我不知道自己居然有这么样的想法,似乎是对养父的亵渎。
我跟着自称是我生身母亲的女人来到了那个被我所谓生身母亲称为我的生身父亲的家中。我见了那个带刀疤的男人。这儿是个坟场,原来那个脸上留着刀疤的人是个坟场看守员,这是一幢阴暗的房子,似乎住着许多鬼魂,我小心翼翼地走在那用木板铺成的地板上,一直走到一个拐弯处,母亲推开一扇用木板拼装成的门,说:“你就住在这儿。”我朝门一个内看,里面只有一张床,一台电视机。母亲说他不在,可能又去捕蛇了。我马上联想起圆曾经说过,她的父亲也是坟场看守员,也喜欢捕蛇。她说山里面的蛇大如手臂,她也常常跟随她父亲出去捕蛇。想着想着,我就觉得自己像是被万千条蛇缠绕着似的。母亲叫我坐下等那个男人,我说这儿不是人呆的地方,我要出去在太阳底下等,母亲便随我去了。
我走出那间房子,在阳光下喘着粗气,周围有好些坟,有的很古,只有一个土堆一块碑石,有的很大,造有凉亭,记得有一次去山上玩,我不知道许多事,见有凉亭便进去坐坐,结果在坐了好长一会儿后,我才发现是跟坟墓连在一起的,我迅速逃离。想起这件事我毛骨悚然,不觉朝太阳望望,希冀从太阳那儿吸取胆气。
等了好长一段时间,我听见房子里有说话的声音,我便偷偷地摸进去,我所见到的是那个带刀疤的男人正搂着我的母亲,嘴中讲出来的是:“他还不知道那个倒霉的事吧。”母亲便说:“不知道的,阮斌的死只是个意外事故而矣。”那个男人说:“那就好!虽说是我儿子,但也要防着点。”那个男人说完便朝门外看了看,母亲说:“别这样子,毕竟是自己的儿子,流着自己的血。有什么事都是可以商量的。”那个男人盯着母亲一会儿,便松了语气,说:“就依你。”
我却在心中产生了怀疑,是对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背地里的勾当的怀疑。说实话,我是对我原来那个父亲极为尊重的,几乎是和圣人相提并论了,但是他突然出了车祸死了,我很伤心,每天沉默寡言。现在我又听到了关于他的话,莫非是一次预谋。母亲要出来叫我,我马上往门外跑,结果地板吱呀地响起,那个男人便追出来,他的身手很快,一把揪住了我的后领,母亲追出来,拦住那个男人举起来的手,说:“别打了,自己的亲生儿子。”那个男人便放下我,独自进了那个房间。母亲抚摸着我的头发,问我有没有事,我摇摇头,她便带着我进了那个房间。我见到那个男人正怒目盯着我,便有些心慌起来。
他问我到底听到多少东西,我说我全听到了,他便说那么我是站在那一边,一边是死去的外人,一边是亲生的父母。我说我会帮死去的父亲的。那个男人便扑上来卡我的脖子,我惊恐地看着母亲,希图她能救我。母亲却只是嘴中说着不要,而没有上前来拉那个男人。终于那个男人放手了,对我说:“好吧,你听好了,我把整个故事都告诉你,好让你弄个明白。”
那个男人告诉我,我的养父是被他和我的母亲杀死的,那个车祸其实是一个预谋。我大声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很简单,他该死。很久以前,你妈便是我的人,”他回头看看母亲说,“我们干了,你妈便怀上了你,但是我没钱养你们母子,我很穷,以偷窃度日,好不容易熬到把你生了下来,为了你,我和你妈决定暂时分别,你妈先去嫁给那个叫阮斌的臭老九,然后再以捡来的方式捡回你到他家中,就这样,你姓了阮,成为了他的儿子。这我也不计较什么。那年,我发了,我想接回我的女人,但是没有别的办法,于是,我只好策划了一场车祸,杀了那个倒霉鬼。就这样,很简单的过程。”
我睁大眼睛回想着父惨死的状景,又有一种想吐的感觉。母亲小声呼唤我,我把头转向她,眼中充满仇恨。我大喊不,然后便冲出去了。讨论小说主题,请到飞卢小说论坛本部小说来自: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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