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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伊甸园外流浪 《在伊甸园外流浪》PART 5 在伊甸园外流浪[28]

在伊甸园外流浪 《在伊甸园外流浪》PART 5 在伊甸园外流浪[28]

作者:阮子越 [特大 特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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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青春,无限美好的青春啊,当情欲还没有萌发,只是从急速的心跳而隐约地被感到的时候;当无意间触及爱人的胸脯的手像受惊一样地颤抖和赶忙移开的时候;当纯洁的青春的友情阻住最后一着的时候;还有什么能比爱人搂着脖颈的手臂,比像触电一样的热烈的亲吻更甜蜜的呢!——尼·奥斯特洛夫斯基《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下午,我在书房里收拾书籍,家门被敲响了,我便下楼去开门,是老板娘与她的女儿。我说请进,她们便进屋来了。我冷冷地说我不会回去的,她们来了也白来。老板娘说她不是来叫我回去的,她们就是为了白来。老板娘说她不是来叫我回去的,她是来替她的女儿艳来说媒的,她说我母亲生前的遗愿是叫我结婚,现在她想把艳许配给我。我看看这位艳小姐,她居然毫无羞涩地盯着我。老板娘说她还有事,回去了,要艳好好跟我聊。
 
  老板娘出去了,我便说想喝什么,我这儿只有白糖茶。艳站起来说她知道有头脑有才能的男人是以自我为中心的,大部分时间埋头于学问中,只是在他感到有必要理睬女人时才去理睬。我问她想说什么。她说她不在意这些,她对我很感兴趣。我说我二十七岁,而她大约只有二十二岁。她说我猜得很准,她刚大学毕业。我说我不能接受她,我很难想象我的生活中冒出一个陌生的女人。艳东看西看,最后进了我的书房。我也跟着进了去。
 
  突然她转身对我说她很喜欢这里,她不会过多地打扰我,她知道整天厮守在一起的不叫幸福,这样子两人都没有了自由。我说小姐请明确一点,我不欢迎一个陌生女人。艳看着我,毫无怒色,她说她知道我脾气很冲,她喜欢冲。我无奈地坐在椅子上,她便拿起《荒原》来随意翻翻,然后便放下了。她也坐在椅子上说她知道我这种人只是把女人当作性交对象,她也乐意。我用手用力拍了一下桌子说请注意形象,也请尊重我。她哈哈大笑起来,然后说其实她是在开玩笑,她是来向我请教有关于心理学的东西。我赶忙陪罪。她说没事。我起身来整一下《荒原》手稿,无意中发现这位小姐右手戴着手套而左手却没有戴,我便纳闷起来。
 
  我跟她谈了两个小时,发觉这位小姐的脑子里也装了不少东西,临走时,我想与她握手,她却伸出左手来,我愣了一下,她说她的右手是义肢。我马上把所有对她的偏见都清除掉了。我想起早上我去她家吃饭老板讲的话“用五十万人民币嫁女儿”,原来是怕独臂的女儿嫁不出去。
 
  当艳准备出去的时候,我喊住了她,说我这儿随时欢迎她。她朝我笑笑,说可不可以再带一个人来。我马上领会,说同样欢迎。我关好门,重新进了书房,在书桌上我看到了一张纸条,是艳留下的,上面写着:英前辈,我心中有个疙瘩,我的男朋友家里什么都没有,但他很好,我也很爱他,但是我怕我父母不答应,我父母一直想让你成为我的丈夫。请你帮帮忙,指点我该怎么做,我与我的男朋友感激不尽。
 
  我收起纸条,觉得这是一件有意义的事。圆开门进来,马尾辫一翘一翘的。我说回来了。她说今天怎么说起凡人的话来了,她有些意外。我说我早时怎么就不是讲凡人的话了。她说谁知道,说不定我是上帝,拥有两重性——神性与人性,平时是神性,刚才是人性。我说她还不是和我一样,嘴中扯着基督教的东西,那个秦阿姨不也和我一样,在扯那个佛教的东西。圆说别不服气,她只知道我真的是脑子有问题,只是还不到发病的地步。我说懒得与她争辩。我低头看我的书,艳的脸孔却浮现在眼前。我对自己说一定帮她。我把头靠在椅背上,拿手盖住了脸,却想起了薇。
 
  薇打了一个电话到我的寝室,指名找我,寝室友一阵喧哗,我说别吵,然后接过电话。她说系里面要每个班级交一篇关于环保的小论文,时间就在后天交,她没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于是便找我写了。我说怎么好事不找我,坏事却找我。她说谁叫我会写文章。我说我可没有材料。她说我总比她们这些人强,三下五除二便能搞好一篇了。我苦笑道我只能试试。她说那就拜托了。我说以后此类苦差千万别找我。她说那可要看情况了。我说好吧,好吧。她说真的答应了吧。我说我的小姐,我敢骗人吗?她说那好,还有事吗?我说有,白天不是作心理调查吗,我心理有问题。她问哪方面的,经济方面?我说爱情方面,我心里不平衡。她说这是我的事,她管不了。我说怎么不管她的事。她说本来嘛。然后她说电话费快没有了,她要挂电话了。我说再讲一会儿嘛。她说她还很忙,没有空跟我聊天。我说真的。她说真的。我说那好吧,挂吧。她说别以为她不敢挂。我说我说老实话,挂呀,挂吧。她便问生气了。我说怎么还不挂。她说那好,既然我一再要求,她便挂了。果然,她挂了。我呆呆地握着电话筒,突然狂笑起来,吓得寝室友一个惊恐地盯着我。那天,我便买了烟与酒,狂吸狂喝起来。
 
  第二天我一个上午没有去上课,躲在寝室里写那篇小论文。中午,我阴着脸去教室等薇,等了半个多种头还是没有见她上来,我便把小论文放在她的抽屉里,然后回寝室睡大觉了。我想追女人要先强行进入她的生活,然后极力地让她对你产生某方面的依赖,然后突然不去动她,她会感到没有你的生活缺了什么,于是你便打开了爱情的缺口。我这么想也这么做,我说接下来一个星期里我不会去理会薇,我要让她知道失去我的点缀是不完美的。
 
  可惜才过了一天我便失败了,是我对她产生了依赖,我不打电话给她我心里就有失落感。我只能打破自己的决定又给她打电话了。
 
  想到这里,我的思念停止了。
 
  圆走进来,说晚餐已经准备好了。转身后又说她简直就是我的佣人。对这句话我皱皱眉,说她还是少说几句的好,我所见到的以前的圆可不是这样的。圆马上反驳说既然我向疯子发展,她就可以向多嘴婆发展。我生气了,说我不是疯子,将来也不会是疯子,而她却的的确确已经是一个多嘴婆了。圆说既然我这样讨厌她,那么她马上搬出去,再也不回来了。我见自己说错话,便说我说错了,我不对,请她原谅。她说算了,以前高三的时候,她与我约定,彼此不吵架,一旦吵架马上停止,并且无论对错彼此原谅。我低下头跟在身后来到厨房帮助她端菜到餐房。这一顿我们没有说一句话,我感到压抑。
 
  一睡醒来我还记得跟圆的不愉快。而圆却敲敲我的门说哥起床了吗。我说什么事,还没有。她说她要走了,回那个城市当修女去。我马上起床来,打开门,拉住圆的手说别走,我是无心的。圆说她的主意已定,谁也改不了,哥哥这么厉害,当妹妹的也是不含糊的。我知道我改变不了即将发生的事了,便说什么时候走?她说马上走。我盯着她的眼睛说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她说没有,请哥多保重。她拉着航空箱走向房门口。我盯着她的背,无话可说。最后,圆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走进圆的房间,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哥:
 
  我知道你讨厌我,觉得我烦,那么我只有走。你变得太多了,以致于我生活于你旁边犹如生活在陌生的世界里,我与你已经丧失了像以前那样的共同语言,我们无法沟通了,兄妹之间无法沟通,昔日的情人之间无法沟通,这是多么滑稽的事情。而且对于我来说生活于你的身边本身就是一种荒谬。既然是这么个样子,我想我还是回我的那个世界去,把我的一切奉献给上帝吧,而你则继续在这里思考你的东西吗。
 
  愿上帝保佑你!(当然这句话于你是并非虔诚地相信的。)
 
  妹:圆
 
  即日
 
  
 
  我打了自己一下,骂自己又犯了一次错误,每次当失去时才知道珍惜。我转回书房,指着这些书大骂:“是你们这帮家伙害得我失去了多少幸福,太可恶了,我要扔掉你们。”我上前去把书架推倒,把一本一本的书往空中拥,随着书落地的声音,我跪在了地上哭泣。这时,书房门口走进一个人,说这跟书没关系,是我与圆平时没有沟通好。我抬头看是艳,旁边还有一个架眼镜的年轻男子。他们帮我把书架放正把书理好,艳说干嘛这么脆弱,一遇到一点事便眼泪大流淌,太不像男人了。我说这倒不是这么讲的,男人不流泪是虚伪的表现,而眼泪是感情的最好载体,所以我喜欢流泪,因为我感情丰富。然后我笑起来说别见怪。我再朝那俊男子看看,艳马上说他叫铎,我们是男女朋友关系。我说我愿意帮他们的事,并且今天上午便陪他们去见艳的父母。艳兴奋地用左手握住我的手说前辈出马他们放心。
 
  刚要出门,我感到饿,便想起没有吃早餐,我看看艳与铎说我去厨房找点现成的东西来吃,我还没吃早餐。艳与铎笑起来,说吃饭大于王法,先吃饭。我走进厨房却不见有什么东西,便转到餐房,只见餐桌上有油条与豆浆,是圆留下的,我的心又一阵酸楚。
 
  我囫囵吞枣般地吃了圆给我准备的早餐,然后回到小客厅,对艳和铎说走吧。走出门,我反锁了门。我们走到大街上,我突然问他们想过死吗?艳说她想过好几回了,不过现在不想了。我便问她怕不怕。她说这有什么可怕的,一个人的死其实不是说来就来的,年轻人想死还死不了。我便说的确。铎插上来说其实人对于死是畏惧这种印象,真到了非走那一步的时候反而会喜欢死。我说既然都想到了这一层,那么应该办每一件事都是有勇气有韧劲的。艳说她明白了,铎也说明白了。我说我可没有叫他们去以死相逼,我是叫他们反正不畏死,就耐心地和艳的父母谈,会有一个好结果的。
 
  其实,我知道我去未必有用,老板正在生我的气,老板娘虽然不生我的气,但肚子里多少也是怪我的。我们到了艳家中只见到了老板。老板见了我眼睛一亮,我却泼了他冷水,我说我不是来复职的,是来帮这一对的。老板看了一眼铎,心中便明白了。艳说爸,她与铎真心相爱,她想与铎结婚。老板瞟了一眼我说他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艳说是湖州人,二十一岁。老板马上反应强烈,我也愣住了。我想到刚才铎跟我讲的几句话都是用普通话,我恍然大悟。老板说湖州太远了,他不舍得。然后老板起身要进卧室,但走了两步便停下来,回头说这年龄也不大好听。艳马上说年龄的差别丝毫不能改变男女之间的爱,也阻止不了彼此去获取幸福。老板挥一挥手说年龄他不怎么计较,就是艳再比铎大上一岁他也能容忍,但是湖州这个地方太远了,他不放心。我一直在旁边站着,这一回我也得说几句话使我没有白白走一趟,我说老板,艳与铎真心相爱这一点比其它任何东西都幸福,湖州虽远,但是现在交通方便,不到一日便到了,最长也才四百六十公里,再说现在跨省跨国结婚多着,这小小的跨市算什么。老板说他就这么一个女儿,不在身边不放心。我说我知道他们怕艳路远了被欺负了就无处诉说了,可是铎是爱艳的怎么会让艳受欺负?不在身边不放心的话干什么又要用五十万块钱嫁女儿呢。老板看着我说,说不定这小子是冲钱来的。艳马上分辩他们在大学里认识的,也在大学里选择对方,他根本不会知道“五十万块”的事情。我便朝老板点一下头。老板点起烟抽起来。这时候,老板娘拎着早餐进来,老板马上说:“女儿想要跟这湖州人走。”老板娘马上明白了,便盘问铎,问他家中有哪些人,经济条件怎么样,等等。铎便一一作了认真回答,他家中还有父母跟一个姐姐,姐姐已经定婚,家里不种地,全家人全在厂子里工作,一年下来还算可以,在他们那儿还算是挺馋人眼的家庭。老板娘看看老板说她拿不定主意。我便对老板娘说相信她知道我跟薇的事,到头来薇死了,我处在痛苦中,内疚后悔中,我还算好是理智的,毕竟折腾得多了,但是这一对年轻人难保会理智,何必要等到悲剧出来了才去后悔呢?这种东西是可以预见的,可以预见就可以避免。老板娘看着我一声不吭,老板埋头抽闷烟。过了好长一会儿,老板说看在我的份上他同意了。我便说这就对了,嫁女儿不是跟女儿生离死别,何必这么死气沉沉的。老板娘对艳说五十万块钱开铎的户头,但密码存折放艳手里,等结了婚再给铎。艳说为了使爸妈放心,这一点她做。我见搞定了,便告辞了,老板娘说留下吃早饭,我说吃过了。铎也想走,我说他走什么,都是这一家的女婿了,以后结了婚带艳多往这里走就是了。铎说谢谢我。我说大恩不言谢,我也是希望他与艳不像我与薇。
 
  出了这幢大约今后不再来的宅子,我不知道去哪儿了,回去看书吧心情烦躁得很,不回去看书又不知道去哪里,就是苍蝇也有去处,哪里臭去哪里,而我也知道自己臭,但却不知道哪儿更臭。艳与铎的事情使我重新释放出了那些痛苦,我的胸因喘气大而堵塞得厉害,并且想吐血的感觉。现在身边再也无人陪我说话了,终于如愿地走进了孤独,可是另一种感觉——空虚寂寞却占据我的心房。我知道一个和别人相处久了的人一旦失去了相处的人是不习惯的,甚至是堕落的开始。我逛着大街,迷迷糊糊地进了一家网吧,上网聊天。打开QQ,“梧桐”映在我眼中,我便发了一句“我爱你”给梧桐。结果“梧桐”回了过来:你好。我吓了一跳,难道薇没有死。梧桐又发了一个过来:我知道你是英,我是良忠,我很对不起你,我很内疚,因为我没有照顾好薇。我是个软蛋草包,都是我的懦弱害得薇走了。我一直在等你上网来,好让我向你陪罪,请求你的原谅。打电话甚至直到台州去对我来说是做不到的,我只有在网上才有一丝勇气跟你讲话。其实我害怕听到你的声音更害怕见到你的人。这一段话我老早打好了,并存在软盘里,只要你一上网,我便发给你。有一句话问你,你接受我的忏悔吗?不接受我也能理解。错在我。
 
  我回上一句话:大家都在忏悔,我也有错,就一起忏悔吧。“梧桐”发回来:这个QQ就给你吧,还是对你有纪念价值一些,QQ的密码是wutongaiying99,再见了。我读了一遍:“wutongaiying99,梧桐爱英久久。”讨论小说主题,请到飞卢小说论坛本部小说来自: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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