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伊甸园外流浪 《在伊甸园外流浪》PART 3 在伊甸园外流浪[16]

　

　　要是我现在死去，那才是最幸福的；因为我怕我的灵魂已经尝到了天上的欢乐，此生此世，再也不会有同样令人欣喜的事情了。——莎士比亚《奥瑟罗》
　
　　
　
　　当我来到游戏厅时，我就听到秦阿姨的声音，说是有一个女人自杀了。我倒是不在意，死人很正常，自杀也很正常，但是唯一不正常的是人总是指指点点别人死了，而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死，这便是人在不知死时任意虚度而一旦直面死亡才后悔此生没有于个人是建树的东西的原因。但是当我走进厨房的一瞬间我听到了“燕”这个字，我猛然抽动，迅速来到秦阿姨身边向她问清楚，秦阿姨说就是昨天的那个和我聊天的燕，她被人强暴后自杀的，据检查至少有两个人强暴了她。我愤怒地握紧拳头，气冲冲地去找那个叫斌的男人。我叩敲了斌的门，开门的是霞，穿得很随便，只披一件全透明的衬衫，乳房隐约可见，衬衫比较长，盖住臀部，但我估计这位美人的里面一定没穿任何东西。我也懒得去计较什么，我要找的是斌。
　
　　斌说燕前天就和他分手了，大前天晚上他们做完爱他便提出分手了。我马上想起昨天燕居然说斌对她很好，彼此很相爱。我上去一把抓住斌责问他为什么抛弃燕。他说原先他认为霞不好，便抛弃霞而和燕好，但是和燕相处什么都不好，无论是烧饭做菜还是做爱，都无法与霞相比，所以他又怀念霞，并接回霞而抛弃燕。我说你这混蛋。他说人就是在选择比较中提取最佳的东西来属于自己，这是他的信条。我发觉这句话出自他的口是多么肮脏。霞上前来架开我说别这样，燕自杀，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我知道他们两个人是在推卸责任，并且这两个人做得很泼皮，我无法跟他们讲清楚。我放开斌，气冲冲地出了那个肮脏的地方。其实我也无能为力，他们两个人根本没有触犯法律，这件事关他们什么事呢？我记起秦阿姨的宽容，于是在心中试着放下这件事。
　
　　我只能在院子里再种上一株树，秦阿姨笑着问我是否要做五柳先生。我说有这么个意向，远离人世的纷争，寄情花草，修心养性营造人间胜境。秦阿姨说这个在现实永远实现不了，除非皈依我佛，到西天极乐世界。我笑笑说，这种胜境的确实现不了，皈依佛教也没有用，西天极乐世界是一个虚幻世界，更是一种于人是摸不着的东西。秦阿姨说当初年轻时也这么想，可是现在老了，快要死了，就对死后的世界产生憧憬，人也便不自觉地信起来了。我想想这或许是对的，信佛的大多数人是上了年纪的人，在死亡面前他们祈求得到今后生的日子以及那不可琢磨的死后日子在得到善的荫庇后建立起来的好日子，而我们这些年轻人不知死为何物自然没有关于死后日子如何的虚玄幻想。但是一旦触及死亡，我想大多数年轻人也应该会产生一种对彼岸世界的幻想。在我记忆中只有琼说过她要去天堂陪她的弟弟，而其他人都未曾知晓，或许圆想的是下地狱赎罪，但是锦应该是没有时间去考虑的。至于钰我敢断定他不曾考虑过，我还敢说他是一直以来是拒绝思考这个问题的。而我也不曾认真思考过，但是我小说中的主人公“我”在第一个结局应该考虑过，并且很想信有一个彼岸世界，结果当《受戒》打破了彼岸世界的美丽时，“我”便疯了。
　
　　我觉得这个世界的死太多了，就像前些年有几个高三学生因高考考砸了而跳楼自杀了。虽然我不赞成作为个人轻生，但是从应试制度上讲的确需要鲜血来祭一下的。虽然作为个人他们并没有走到辉煌点，但是从抗争的意义上讲他们已经成为了先驱者。死的人太多了，从而导致了许多弊端的暴露，这便是死人给这生命世界所作出的贡献。我想想不久的将来我会怎么死，或许是老死抑或是自杀。前者比较正规化，不适合我的结局，而后者或许更适合我，因为钰是自杀的，而我与他共同信仰独立人格理论，我们都赞成自杀。还有一条也有可能性，那就是发疯，我的精神很脆弱这是事实，别看我外表钢须扎起来挺武的，而且想得东西也是比较强悍的，但是有一个人说的好，外表与思想强悍的人其感情往往是脆弱，我正是这一类型的人，当我的精神被摧垮时，我必将会发疯。这些在我L大学时便考虑得清清楚楚了。
　
　　我把思想从“死”拉回现实中，我觉得应该考虑霞在《荒原》中角色问题，想来想去我还是无法决定。突然，我想起《新白娘子传奇》中宝山叫许世林取字、号。许世林说字、号其实不代表什么，你就是你，难道还会变成别人。我明白霞其实可以是“霞”，也可以不是“霞”，“霞”只是一个抽象的人而非具体的人，我可以把薇认作是“霞”，也可以把圆认作是“霞”。于是《荒原》中的“霞”便不再是与我同床共枕做爱调情的霞的书面折射。
　
　　
　
　　霞问我累不累，我说不累，她说赶忙休息吧。我却握住她的手说。我现在只有她了，其余都没有了，请她别离开我。霞说她不离开我，她永远都照顾我。我嗯了一声，居然哭起来。她说有委屈就哭出来，把一切的不快都哭光，然后愉愉快快地重新生活。我又嗯了一声，揪住她的衣服大声嚎哭起来。
　
　　第二天，霞挽着我来到照像馆里拍了婚纱照，并寄了一张给薇与良忠。我与霞登了记，筹备结婚喜酒。但是我却又想到我自身的问题，我执著地认为自己终究要发狂，终究要害得妻儿漂泊贫苦，而霞对我这么好，我怎么忍心把恶果留给她吃呢？还是相同的理由，我对霞说我们分手吧，跟着我不但贫穷也不在乎去为心爱的人担惊受怕，这些都是爱，她爱我。我无话可说，我知道眼前这位女人不会是薇的翻版了。我放弃了与霞的分手的念头，跟她交换了结婚戒指，彼此相互依靠。
　
　　一个星期后，我与霞正式结婚了，薇发来贺信，说她很高兴听到我结婚的消息，她可以安心地当一位太太与孩子的母亲了。
　
　　阮英
　
　　200×年×月×日
　
　　
　
　　这篇《荒原》的第2种结局结好了，几乎是按照霞的原初思想写的，可惜霞看不见，她离我而去了。突然我在想霞为什么不会死掉。但是我马上给了自己一个耳光，说自己怎么这么没道德。其实霞活着是有好处的，至少可以为人类延续后代，这是最基本的，第二层可以帮助男人发泄感情，这也是她关于性爱的理解。
　
　　该做的都做了，剩下来的我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了。看书，也只有看书能打发时间了。至于《荒原》如何处置，我却不知道，有时想想就寄给薇，让她来处理，有时想想试着拿去发表，但是我想着《荒原》还不成气候，正如L大学时写的那篇《梦殇》一样不能拿出来献丑于世人。于是我决定还是寄给薇好了。《荒原》的故事其实是在背离现实，薇收到后随便一翻便说我在撒谎。我说这不能怪我，小说毕竟是小说而非报告文学。她说为什么把责任放在自己身上，其实责任在于她。我说其实在当初她不选择我是对的，我是个危险人物，你一定心如刀绞，字句如千斤重的巨石。我说对的，这正是我写得很慢的缘由。我又补上一句说，我的写作在L大学便判刑了，现在重拾这支笔已经不行了，写得不怎么。薇说无论优劣，至少是送给她的，她不在乎。我说原先已经有了一个结局，被我换了一个结局。她说为什么换。我说那个结局里的“我”走进了精神病院了。她问我手稿还在吗？如果在也寄给她。我说好的。
　
　　突然，我说跟我亲近的人都死了，幸亏她离开我，否则她有可能也会死。她说怎么会呢，她活得好好的。我说但愿如此。我问她还有几个月就要临盆了，她笑笑不回答，我说到时候给我一个惊喜吗？她说她便有这么一个意思。突然她话锋一转，问我真的不在乎她怀了别人的孩子。我说心中虽然别扭，但她毕竟是别人的妻子，给别人生孩子也是情理之中。不过，我看她身体瘦弱，不是这乳房小哺乳成问题，就是这生孩子也是有难产的危险的。我便补上说，你可要当心了，别难产，那可是很痛苦的。她有些吃惊，她说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东西。我突然想良忠到底会要哪一个，到底是要大人，还是要小孩。但是我没有把这个问题说出来，只是放在心底。薇像以前一样，说没事了吗？我说没事了，她就说：“没事了我挂了。”我说好的再见。她也说再见。彼此都挂了。
　
　　突然，我觉得《荒原》欠缺点什么，但是我找寻不到。也这一天，我刚进游戏厅，便听见有一个人在大喊：“我怎么还没有死，我要死。”我急忙过去，见一个年近五十的男人用游戏手枪对准太阳穴狂按，但是游戏枪一点反应都没有。我走过去，拍拍那个男人的肩，问他怎么回事，他说他看见了许多机器人抓了许多小孩，其中有一个便是他的孩子，他拿枪救他的孩子，但他把孩子打死了，所以他要自杀。我看看旁边一台游戏机正好是关于这个内容的，我知道这位男士已经搞不清现实与虚幻了，他已经迷恋进这个虚幻的世界。旁边的人说他是神经病，快把他带出去，我便牵着那位男士的手说：“走，我带你去找你的孩子。”他问他的孩子没有死。我说还没死，我和他一起去救。他高兴地说快走。这时精神病院的人开车来了，原来这位男士是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这位男士被带走，我叹了口气，明白其实他们这些人是因为心中的某种寄托猛然间断裂造成了精神上的异于常人的失常。讨论小说主题，请到飞卢小说论坛本部小说来自：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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