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伊甸园外流浪 《在伊甸园外流浪》PART 3 在伊甸园外流浪[15]

　

　　如果这个轻浮的女人到您身边后会郁闷的要死，我是不会觉得意外的，不过，使我感到放心的是，她的本性还是妓女。——巴尔扎克《交际花盛衰记》
　
　　
　
　　这是在L大学过的第三个中秋节，我一个人来到江滨公园，我疯狂地走在江滨公园上，足足走了两个小时方走到江滨公园的尽头，我坐在江滨公园的大堤上，翘首望着天空中的那一轮圆月，此时却是这么凄凉，我前面的远处是灯火灿烂的大城市，而我的后面即江的对面便是一座座大山，此时朦朦胧胧，无法看清。
　
　　我手中擒着一瓶酒，已经被我喝了半瓶。天色被明月照得清淡，我狂喝了一口便醉倒在大堤上，我脑子里开心地看到自己搂着薇，双手抱住她的胸部，嘴巴放在她耳边说笑，不时抽出手来指指点点，时而城市灯火闪烁，时而明月清照，时而青山隐约，时而江水清唱，我说人生未有如此闲适过。薇说她也从未如此感觉到幸福过。我们便相视而笑。
　
　　这个梦很快便醒了，我头疼极了，我看看手表是凌晨四点钟，便坐起身体，一股凉意钻入身体中，我打个寒颤，不觉用双手抱紧身体。我在江滨大堤上狂奔起来，月已西落久矣，我也得返校去。当我跑了二十分钟左右时我跑不动了，于是停下来休息，无意中我发现薇她们寝室的成员都在江滨公园，而且就宿营于公园里，我心中产生一种凄凉。薇发现了我，便朝我说了句：“也在这里。”我点点头说是的，接着便继续往江滨公园的始点跑去。我跑得像野人，很疯狂，当我跑到公园始点时，我双腿跪地，不觉啜泣起来，幸好这段时间没有多少人来这里。我由着自己发泄了五分钟才缓缓站起来，用衣服抹干眼泪，走着往公路上狂笑。又笑了两分钟，我终于定下心来，拦了一辆出租车回校了。
　
　　
　
　　霞说我和薇真是冤家，L大学时她折磨我死去活来，而现在我又折磨着她死去活来。我说不对，现在我也折磨了自己。这一天，我出去了，中午才回来，我回来就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和霞对话，我便躲在外面听。霞说：“斌，我们之间似乎已经终结了，你和那个女人那么好，何必再来找我。”男人说：“不是这样的，我爱的是你，那个女人只是我一时犯糊涂，我依旧爱你爱得发狂。”霞说：“你说得好听，可是实际行动呢？”男人马上说：“霞，我会用实际行动来证明的。”接着男人便往外走来，我赶紧躲开。这种感觉使我重新联想我的生身父母之间的密谋。我明白霞与这个男人之间又有了一场阴谋。我等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开门进去，霞脸带喜悦上前来迎接我说上午辛苦啦，中午好好慰劳一下。她拿出两瓶啤酒还有四盘大菜，说来中午好好吃一顿。我想想那个男人，或许这些是为那个男人准备的。但是我没有说什么，将就着吃起来了，我看看她的神色分明有一种幸福感在外漏，我明白这是那个男人带给她的。
　
　　午饭后，我正欲午睡，却听见霞在打电话，还是和那个叫斌的人聊，我隐约听见霞说，怎么还没有搞定，再不搞定她便不理那个男人了。我懒得再去听她讲，便顾自己睡觉了。但是我睡不着觉，我想到霞即将离开我。虽说我一点儿也不爱霞，但是毕竟一起生活了一段日子，倘若她一走，我便不知道又要产生什么样的心理了，我对她多少有些依赖。我还是睡过去了，醒来时发现霞就躺在身边，那个睡觉的姿势的确优美，其实她本来就美，拥有高耸的乳房，浑圆翘起的臀部，还有一副标致的脸蛋，但是我却爱不上她。有一次我问她喜欢爬山吗？她说不喜欢。我又问她遇上挫折会不会绝望，她说她是很脆弱的。就是因为这几个问题，我便放弃了试着爱上她的想法。我对这具美丽的躯壳有些反感，因为我知道她跟我睡觉只是为了满足这具美丽的躯壳的性欲而非因为爱我。但是，我自己心里也明白，我自己也只是利用这具美丽的躯壳来满足自己的生理需求和灵感寄托，也没有因为爱。我起床来，回头望望那张诱人的脸蛋摇摇头走出了房门。
　
　　我依旧记起薇来，那一次我们几个人跑到了丽水的景宁去玩，薇便是几个人中唯一一位女生。一伙人都把我和薇放在最后，想让我们说说话，然而薇始终未开过口，我也没有勇气再开口。薇说跟台州人是讲不清楚的，倘若我再纠缠不清岂不更加说明台州人是讲不清楚的。我只是时而盯着她的脸蛋，时而盯着那对娇小的乳房，走路很没劲。大均乡到了，我们准备去漂流。薇说她不想漂，我说我也不想漂。于是大伙儿扔下我与薇上竹排漂流去了。我便望着那帮人远去，突然薇说：“难道做姐弟就不能说话了吗？英，咱们可不能行同路人。”我说每次我主动说话她总是回避，所以我不敢说了。她说那是因为我总是扯一些无聊的话，抑或态度恶劣。我说是这样子的，那么我改正一下。我说小时候我在流浪，随着父亲的工作调动而东搬西搬的。薇便说她小时候最快乐的事情便是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父亲到地里去劳作后她就溜出家去找一大群小伙伴一起玩，她很会算时间，每次总是在她父亲回来之前回到家中，她父亲总会夸她乖，而会责备她的哥哥太调皮老是喜欢野到外面去闯祸。说着她笑起来，笑得很甜美，我也跟着笑起来，我说我小时候就在学校里长大的，因此，我对学校比较憎恨。她马上说别说扫兴的话了，今天要高兴一点儿。我说对不起，我是狗改不了吃屎，我会注意改正的。她说有时候真觉得我很可怜，自卑到连自己也损。我只是笑笑。
　
　　我回过神来，走进游戏厅。喧闹的场所于我是克星，但是我却没有办法只能选择喧哗的世界。在这里有爆发的大款，有风骚的暗妓，有汗味十足的打工仔，有秃顶穿僧袍的和尚，有身高一米的孩子，有高度近视的大学生，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一堂，我每走一步就觉得走进地狱一步。但是我必须生活在这里，因为在这里有我的工作，我的躯体生命必须依赖这份工作的报酬来维持，这是我的无奈，也是痛苦的一个来源。
　
　　当我走进厨房时，新雇的秦阿姨热情地问我吃过午饭了没有。我说吃过了，在宿舍里。秦阿姨的身世比较可怜，她和她老公离婚了，她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儿子也不认她作娘，并说他与他爸都是大学毕业，而秦阿姨只是高中毕业，配不上他们父子。我刚听说时是多么气忿，这是怎么样的荒谬逻辑啊，而秦阿姨却说算了，做母亲的总是希望儿女有出息。我深深感动于秦阿姨的爱中。
　
　　秦阿姨笑着问我是不是小俩口又吃甜蜜午餐了。我说阿姨说笑了，接着便拎了小袋装的鸟食去喂两只小鹦鹉。我很喜欢这两只小鹦鹉，我喜欢它们发野疯的样子，因为我也会跟着有一股冲动，也会发起野疯来。突然我想起了柔石的一篇小说《为奴隶的母亲》，那篇小说的妇人着实可怜，但是那位妇人太愚昧了，她不懂得反抗，很相似于鲁迅笔下的祥林嫂，只不过祥林嫂夫死子亡，最终沦为乞丐，而柔石笔下的妇人则为别人借腹生子，整天怀念儿子。我看着秦阿姨，看她到底有没有悲哀。但是我却无法渗透她的内心世界，她平时没事便念经，脸上总带着怡悦，使人无法想象她身后有这么一个故事，或许她沉浸在佛的理念光辉沐浴中，已经不再执著于那伤痛了。我在心中默默地说心死万念灰，秦阿姨的这种做法未尝不是一种值得信赖的救赎方法。
　
　　我走出厨房，重新来到喧闹的游戏厅大厅里，猛然间我发现了熟悉的身影，是燕。我兴奋地奔上去，燕也认出了我，便放下手中的游戏，跟我来到服务柜台后面聊天。我问她怎么有空出来玩，她说自己找了一个有钱的，不用干活了，闷在家里不舒服便出来玩玩。我见她果然珠光宝气，臃容华贵，便说恭喜你了。她问我过得怎么样。我说你也看到了，为人家打工。她说过得去就行了，至少大家都还在做着活人。我点点头，突然问她那个男人对她好吗？她说很好，什么都满足她。我说真是这样，最近有什么异样的举动。她说没有，他很爱她，她也很爱他。我不说这些了，把话题扯回到了那个无邪的岁月。
　
　　该是晚饭时间了，我想请她留下来吃顿便饭，她却说斌在等她，于是便回去了。我便由着她去了。我吃过秦阿姨作的饭餐后回宿舍去了，霞在等我。她看见我回来眼睛放亮得厉害。她说有一件事想跟我商量。我马上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我问什么事。她说她要离开我回到斌那里去，希望没有对我构成伤害。我苦笑起来，说这是我早已料到的，我不会怪她，叫她安心走吧。她又说其实她并没有爱过我。我说我也是。她便说这样最好，彼此都不欠对方感情的东西。我说对，对。我再也说不下去了。霞突然抱住我问我想不想和她再干一次。我摇摇头，说不用了，我的和尚也累了。她便说那么走了哦！她便这么出去了。
　
　　我一下子冷清起来，回想与霞每次做爱都仅仅是为了满足精神上的发泄，而根本没有在乎其它的因素，我没有想过死去的情人们在阴间会对我作什么样的评价。如果要我回答我为什么去结交这么一些情人，那么我会很困难地挤出：人不是单一针对性的性动物。现在想想在我身上充满着矛盾，一方面我痴情，另一方面我又多情，从而导致我执著于久远了的感情又接受了现实中眼前的感情。或许这不叫矛盾，这是人性，也是我却怀疑这是不是正常的人性的寄托，我记起小说中的薇以一只猫来寄托精神，我便知道其实外面的那棵柳树才是我想象中的寄托，而薇则是我的一种欺己的寄托，就如周朴园对鲁诗萍的感觉。我突发奇想，我应该再种三棵树，一棵代表圆，一棵代表琼，一棵代表钰。于是在夕阳残照中，我又种下了三棵柳树。
　
　　很奇怪，晚上一个人却未想起霞，却想起了薇，我又重新陷入对她的渴望中去了，但是这一回我是没有希望了。我记起那个暑假我给她家打电话，她的母亲接了电话，我听不懂她的方言便放弃了找薇的念头。但是一个小时后我实在忍不住煎熬便又打了一个电话，这一回是她父亲接的，她父亲有一口流利的普通话，他告诉我薇在她哥哥那里，并告诉我薇哥哥家的电话号码。我兴奋极了，拨通了这个号码，薇嫂子接了电话，我说我找薇，于是薇便被叫了过来。薇用方言说谁？我说是我。她又问了一句：“你是谁？”我便说：“这么快忘记了？”她说：“是你！”我说回到家的第一夜便做梦梦见她，我现在很想念她，真想赶快开学可以重新见面了。她只是笑笑。接着我便扯了其它的闲话。当彼此挂掉电话时。我有种莫名的激动，脸上的笑容无法复合，全身充满力量。我知道我没有得到她的任何东西，但是我从与她的对话中提炼了东西——一种暂时的安慰。我又兴奋地坐回书桌前写小说了。
　
　　
　
　　我来到了薇的婚礼上，他们正在拜堂。我看到良忠的父母与薇的父母都喜笑颜开，觉得自己其实做的是对的，不但可以给薇生活上的幸福，而且给了四位老人以幸福。我躲在人群中，作为“现过千人眼，踏过红地毯”中“千人眼”中的一双眼睛来承认他们结婚。当薇回头翘首远望时，我明白，其实薇也是想见到我的。但是我没有走出人群让她见到我，因为我怕她见到我真会做出不理智的事。过了许久，薇和良忠进了一辆轿车，其余的人也都进了轿车、面包车去镇上最大的酒店喝喜酒。我也挤在人群中跟了去。
　
　　良忠家是有钱的，酒宴也办得比较风光，我想着薇今后至少还有一条好处就是有吃有喝，不用像我现在这样穷困潦倒，生活拮据。薇与良忠一桌一桌地敬过来，我坐在最角落的一桌，结果轮到最后被薇与良忠敬酒。薇见到我时她的眼睛闪亮起来，我朝她摇摇头，她的眼睛迅速黯淡下去。我站起来说：“薇，你我L大学四年同学兼好朋友，现在我独自敬你们一杯，祝你们白头偕老，我先干为敬。”我一口气便喝下了一杯啤酒。薇用很凄淡的声音说谢谢，接着也便一口气喝下了一杯啤酒。良忠阻止不及，便抱怨道小心孩子。我看着她喝完，便说游戏厅事务繁忙拖不起。薇便说：“很忙？那我不留你了。”我握住良忠的手又牵过薇的手，把两只手放在一起，说好好生活，我回去了。
　
　　我几乎是跑出宴席的，匆匆叫了一辆脚踩三轮车直奔火车站。我便这样子一个人出了湖州回到了台州。我回到游戏厅，霞出来拥抱我。
　
　　
　
　　我一时间不知道把霞写成怎么样的人，她已经离开我了，而《荒原》中还要把她写成她出来拥抱我，我迷糊起来了。我终于写不下去了，把笔一放，往床上一躺，结果我睡着了。睡醒时已是第二天早晨八点钟了，我赶紧起床去游戏厅。讨论小说主题，请到飞卢小说论坛本部小说来自：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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