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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伊甸园外流浪 《在伊甸园外流浪》part 3 在伊甸园外流浪[14]

在伊甸园外流浪 《在伊甸园外流浪》part 3 在伊甸园外流浪[14]

作者:阮子越 [特大 特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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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米,这都怪我不好,不都是我剥掉你的衣服,把你推到床上去的吗?——笛福《罗克珊娜》

  

  暑假的日子终于近在眼前了,这是被薇拒绝后的第一个暑假,我以为暑假一到便可以摆脱阴影了,但是,当我跑回家时我方发觉自己错了,那句“在学校中还能呆的?”是不能成立了。一个人在家中,除了怀想还能做些什么呢?我便很自然地记起了薇,有一个造型留在我脑子中至今尚未抹去,或许永久抹不去了:薇用兴奋且慌张的眼睛盯着我,洗过后干了的头发松爽地散开来,头发尖盖在眼镜上,脚上拖着拖鞋,一条大腿架在另一条大腿上。这是放暑假的前一天晚上,我向她借一本书,她便用这种姿式跟我讲话。在这个暑假中在我心中令我时时发疯的便是这么一个镜头。

  我终于知道自己离不开她,如果看不到她便感觉到空虚郁闷,她应该整天与我形影不离,这才能使我不再有这种苦闷。总之,在那个暑假中我所得出的结论是:阮英离不开薇,英一旦离开薇,英便百无聊赖,走向疯狂。

  霞听我讲了这一段后突然之间提起了圆,她问我为什么好长时间没有提到圆?是不是圆在我心中已经没落了。我沉默了一会儿说,的确,圆似乎在我的心中悄悄走开了。我对霞说可能死的人太多了,而圆在死去的人中所给予我的帮助最少,因此我便淡忘了圆而重视了其他人。当我说完时,我突然发觉圆的哭泣的影子一下子清晰地出现在我面前了。我马上说等一等,圆还在我心中,还是那么清晰,她还在那里哭泣。霞说我也就只记这么一个镜头了,别的还有什么说来听听。我仔细想想却想不出来了,我说刻意去想一般很难想起,只有在感情迸发时想起来,如果不想她,她将永远地在那个角落里。

  我觉得她说得很对,尽管锦新死,可是我这一个多月来想的都是薇,从薇的那个电话说薇要结婚到现在,我都沉浸在对薇的痛苦往事中。锦的死的确博得我的伤心,但是我发现她比不上薇给我的深深吸引,因为薇给了我近七年的怀念,而锦却只有一个月,当然,我是爱锦的,但是我更爱薇。至于霞,我不知道她的地位是什么,我并不爱她,就连喜欢也没有,但是这却妨碍不了她做我的情人,或许我与她之间只有肉体上的某种交换,除此别无其它了。

  霞追问我会把她放在什么位置,我便在心中嘲笑这是一个愚蠢的女人,我说我从来不回答这种问题的,叫她以后别再问这种话了。她想想说其实她也不想问的,死的死,嫁的嫁,她还怕什么。我马上愤怒地抗议,她自知说错话便不吭声了。许久,她向我道歉。我说算了,接着我便坐到写字台前,动笔写小说了。

  

  我到了湖州,薇和一个男人来接我,我向她问好,她说她过得很好,并指着那个男人说这是她的丈夫。我的心脏一下子抽动得厉害,眼前也迷糊起来了。薇问我没事吧,我说没事。我跟着她和那个男人来到一间房间里,薇说这是我的客房。我便无力地坐到床沿上,眼睛死死地盯着薇,薇便转过脸对那个男人说了句我听不懂的方言,那个男人出去了。

  薇说一别几年我过得怎么样,是否已经有弟媳了。我苦笑起来,说我依旧是光棍一条。她沉默了许久,问我还记得那个分别的夜晚吗。我说记得,她说那天晚上她开始恨我了,可是她却无法忘却L大学的那段美好时光,到最后还是深深地爱我,那段日子真的很难熬,有几次想自杀,不过,还是熬过来了。我说难为她了,假如现在我还和她在一起,她已经成为老太太了。她笑起来,很凄凉,说她还爱我,几年来一直挥脱不去,她一直想不通她为什么与我一定要分开。我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只要我们彼此明白她爱我,我也爱她,忧郁的日子需要镇静,所有过去了,都会变成可贵的纪念。她扑上来,抓住我说她要的是现实而不是纪念。我没有说什么,因为我说不下去了。她放开我,说算了,一切的现实是她和良忠结婚,而且她已经怀孕。我有些头晕起来,我重复了她一遍:一切的现实是和良忠结婚,而且已经怀孕。我躺向床上,薇趴上来,她的眼睛逼视我,问我愿不愿意与她私奔。我说别搅得别的无罪的人鸡犬不宁。她便重新站起来,说我已经变了,不像以前那样了。我说我没有变,这是几年前在L大学定好的,我爱她所以不娶她。她没有说下去,回头走了。我便闭上眼睛,痛苦地想着薇刚才的那句被我重复过的话。

  

  我无法控住我的感情了,当一个男人在听到自己心爱的女人跟另一个男人做爱并怀孕了时心中是多么痛苦,我回头望望霞,她正在脱衣服准备睡觉,我便放下笔,来到霞身边,帮她脱,她问我今天怎么了?我说现在有点儿冲动。她说她很累,不想干。我说现在是我最威武的时刻,错过了便没有机会了。她瞪大眼睛看着我问我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我未等她说完便扑上去。她没有反抗,顺从了我的粗鲁。

  我摸着她的乳房,这种感觉在三四岁时有过,后来母亲不让摸了,记得那时候一边摸着母亲的乳房,一边闭着眼睛睡觉,很容易睡过去。我把嘴凑在霞耳后根狂吻,她的反应迅速,也用手来缠住我。我在她的身上狂泄了一通后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把刚才写作时的郁闷冲散了。

  我重新回到写字台前写小说,一种快感在全身荡漾。

  

  我居然睡着了,一天的坐车也够呛人的了。当我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了,我后看手机已经十点钟了,于是迅速起床来,当我一切都收拾停当走出门时,我发现薇站在门口。我说早,她说她在门口等了好长时间,她想单独跟我散散步。我看看她的脸色比较不好,显然因为我跟她的事而失眠了。我说好吧。

  这条街东西走向,不很宽,而且是用大石板铺成的,并不平坦。她低沉地说我真的不给一条路,她真得不想离开我,一旦离开我她就觉得像只迷途羔羊。我问她这些年怎么过的。她说这些年她把她养的一只猫当成我。我有些吃惊。她接下去说,她刚回到家里有种失落,她发觉离不开我,过了一段日子,她突然看到她养的那只猫在盯着她看,她一下子联想我,便有些神经质地认为我化成了那只猫来陪伴她,于是她便依赖起这只猫了。我听着很沉重,她居然以一只猫来自我安慰那颗心。她继续往下说那只猫在四个月前吃了老鼠药死了,她一下子便失魂落魄起来,正巧那个叫良忠的男人出现她面前追求她,于是她便很麻木地答应了他。我苦涩地点点头说我很理解。她便大喊说我不理解她的这些年过的日子中的心情,说我只会说风凉话。我说有火就发出来,别闷在心里。她死劲地扑在我身上哭起来。我看看周围的人都瞪大眼睛便提醒她说旁边有许多人看着。她却说不管他们怎么看,她只想让自己好好发泄一下。我便说好吧,我的肩膀随时属于你。她便敲打起我的胸脯。不知打了多久,她放开我,对我说从此以后要多多联系,可别再是一别便是好几年了。我说好的。

  我们逛到一座山的山脚,我问这是什么山?她说赤虎岭。我说还记得以前登山吗?她说记得,总是我们两个人最快。我们相视而笑,本想说我们再爬一次,可是我猛然想到她怀孕了,“怀孕”两个字多么刺激心脏,我捂住了心脏。薇便问我有心脏病?我摇摇头说不知道,只是隐隐作痛。她便说去检查一下,别总认为没事。我说好的,回家便检查去。我盯着她的肚子,她也发觉了,便说是不是因为这个孩子?我说有那么一点儿,男人最注重的便是种了。她便说她可以为我打掉这个孩子。我赶紧用力扯了一下她的手说千万不要,孩子是无辜的。她说我对人的爱总是建立在自己的痛苦之上的,这样做人是多么累啊。我说那么去救赎世人,我便是救世主,而我自己就不用救赎,永远成为痛苦的奴隶吧。她说为什么不去找寻快乐,人生在世短短几十年而矣,还是快乐一点儿好。我却打住了她说其实人是在追求痛苦,不懂得痛苦的人是无知的,快乐只是一种麻醉剂,企图用快乐来掩盖痛苦本质的人是荒谬的。薇看着我说跟我讲这些简直发疯了,几年前就因为这些东西而分手的,想不到我依旧如当初。我讲不出话来了,薇说得没有错,是这些东西分开了我们,而我却依旧操着它们来行走江湖。沉默许久,我说她讲得对,靠这些东西是追不到女孩子的阴道操的。薇脸红起来,我又一次看到她脸红起来。我问她怎么脸红了,她说那时候爬山,说到圆时我不肯告诉她,她说了句她不是一说性交便脸红的人。我笑起来,说她破了自己的话了,现在一说性交便脸红了。她的脸更红了,她说那是因为她已经好几年没有说性交了。

  我们回到薇家中已是午饭后的时间,她的双亲急匆匆上来讲了些方言,我陷约听得良忠什么什么,我猜想良忠在找薇,突然我想起下午薇要穿上婚纱等待良忠来迎娶了,我知道自己犯了一个错误,便朝薇的双亲陪笑以示歉意。我进了我的房间,薇没有跟进来。我来到窗户边,朝大街上望,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有卖咸鱼的,有卖疏菜的,我叹息道他们有几个曾经反思过自己的生命。我觉得有些睡意便往床上一躺合上了眼睛。但是一合上眼睛我便回想起薇的好些镜头,初次见面时的丑陋,爬山时的强悍,借书时的慌张,做爱时的舒爽,还有很多,我一下子坐了起来。我关于她的东西太多了,正因为如此,我到现在还是深深地印记着她,无法忘却。

  我还是睡过去了。不知是什么时间我被鞭炮声惊醒了,我迅速起床来,刚好看着薇进了一辆轿车中,她死死地盯着我,眼里充满哀怨。她说过她可以不嫁给我,但她会做一辈子的怨妇。我的心被镇住了,或许是我错了,但是我的理由不会错,做情人不做夫妻是正确的。我咬咬牙回屋里去了。然而那双哀怨的眼睛却成了我关于薇的又一个镜头。我骗自己说薇是在走向幸福。当我再次走到原先那窗门口,轿车已经没有影子了。我回头来,薇的父亲递给我一张纸条并说了一些方言,我听不懂,但我能领悟得出这是薇的信。

  我接过纸躲进了房间。我打开纸,上面写着:英,你自己来良忠的宴席场地,我不想你和我一同到那里,你来时也不要让我看到你,我不知道我的承受能力,我的直觉告诉我假如婚礼上见到你我就会发疯。

  我马上情绪低沉得只想哭,我便关好门,蒙上被子着着实实地大哭起来。我看到了锦出现在我前面,她说别哭了,爱情不一定是婚姻,这被我讲了好些遍了,她支持我这种做法,突然锦消失了,代之的是琼,她说我一直以来都在鼓吹人格主义,我的做法其实是给微更多的条件去构建属于微的个人独立人格,我应该替微高兴。突然琼也消失了,而圆出现了,她没有哭泣,而是说她只知道我是个做了事情都有理由的人。我仔细看时,圆也走了,我掀开被子,看看手机已经下午三点钟了,于是赶紧出去找车,去参加微的婚礼。

   
  我重新站起来,准备再写作,但是霞说快睡吧,不早了。我提起腿觉得软绵绵的再看看她,想想也对,就趁着心情舒爽好好睡一觉,否则再写下去心情再次被熏成低落,而霞却已经睡去了,那我就无处发泄郁闷了。

  我躺在霞地旁边,关了灯,霞把身体靠拢了来,我感觉得出她身体的热量,果然她把身体贴在了我的身上。我问她真得爱我吗?她说她不能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在她那里问这个问题的男人是傻子。我说我就是傻子,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个结论。她没有说,转了个身,背对着我说她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这一夜我们便这样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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