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伊甸园外流浪 《在伊甸园外流浪》PART 3 在伊甸园外流浪[13]

　

　　你当真非常爱他吗？哦！——简•奥斯丁《傲慢与偏见》
　
　　
　
　　我打电话给薇，但是她总是躲着，于是有一段时间我便强迫自己说梧桐树已经落叶。梧桐是薇的网名。但是，我明白我还没有这么大的力气能拔掉梧桐的根，或许只能解释为凤凰是虚幻的，于现实是不存在的神话传说。
　
　　有一次我们这一幢宿舍楼要搬家，我那些书是我的宝贝，我不放心交到男生手中，所以我打电话给她们寝室，想把书放在她们寝室，以解我的顾虑。她们寝室接纳了我的书，我喜出望外，马上表示愿请她们寝室的人吃一顿午餐。
　
　　第二天，她们寝室里的大部分人都来了，除去薇。她们说薇没有来她们不敢上桌，我终于火了，说难道没有她地球不转了，我请的是你们寝室的每个人，你们每个人都是主角，她不来就算了，管她干什么。她们很吃惊我居然讲出这种话。我说不必吃惊，我上次给她一封信已表现出放弃了，只是被她投入垃圾桶里。她们更是吃惊，问我既然知道这么多，为什么还如此折磨自己。我说爱的东西讲不清楚。她们还未接上来发言，我便又抢过话题说倘若我去找一位女孩子来代替她，你们说我是否花心。她们说对于我已经无法用常人来看待了，就从我看的书上便可以断定我已经不是个正常人了。我说其实不同的人彼此相看都觉得彼此有问题，但是事实上彼此都是没有问题的。她们又问我那些书为什么有些是新的。我说一部分是这个学期刚买的，还未来得及看，所以更得请她们好好照顾了。我咽下一口葡萄酒又说下学期回来要搞一个“学生论坛”，以学生讲课的方式进行，倘若搞得好有可能挑战教授。她们面面相视，都惊得目瞪口呆。我便说不用惊呆，反正我是个怪人，怪人自然又怪又狂。她们都埋头吃菜去了，我便说昨天我的一篇文章被校报编辑部录用了，是编辑部的人打电话来的。她们便问我为什么像我这种人会变得这么离群。我说因为我脑子中想的比常人多且深刻。接着我笑起来，她们便问我笑什么，我说我在笑中文系的老本行被我占了，真是中文系的耻辱。她们便说这便可能是薇不喜欢我的原因，叫我最好改变形象。我便说若为一个女人改变自己的男人是一个无所作为的男人，一个有作为有才华的男人一般都是以自我为中心的，如果改变，特别是像我这样的人，一旦改变自己的形象，追求便会产生某种微妙的变化，这是于我这样的人是悲剧。她们讲不出一句话来，只是挤了一句说与我无法沟通，这更是薇拒绝的原因。我一下子定住了，或许真是因为我太狂了。我意识到征服女人是不能用学术上的东西的，女人与学术大抵是相克的，女人喜爱的是一种感性的感觉，而学术是脱离了感性的理性，拥有学术的男人便吃了这亏。我没有再狂起来，她们也觉出我的变化，便说某种意义上讲，要女人便要放弃我的脑子里的东西。我说还是绕回到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问题上了，我得好好想想。当我喝了杯中最后一口葡萄酒时，我一拍桌子说事实上我这个人的感情是不可否认的，我也是个感性的痴情人。她们说但是某种形象一旦形成是很难改变的，我在薇的最初形象中便是个不懂感情的人，所以让她改变观念是很难的。我摆摆手说罢了。
　
　　这顿饭似乎是还债，自此，我便与她们无多么大的往来了。而薇依旧像冰山一样摆在我的面前，而我则没有去找替代品，只是默默地从对薇的痛苦中发掘文学的灵感。当老Y讲了没有思想的东西最好不要写，我便将以前写得几十万字的东西毁掉了，只残存下几笔散文与几首古诗。
　
　　因为文学梦被我流放我对薇更加依赖，但是她是不会漏下一丝温暖的，因此，我只有痛苦，因为痛苦我便更往哲学上看，从而使我更加执著于虚无。
　
　　
　
　　霞认真地听着我讲我与薇的故事，我已经给她讲好几个晚上了，她总是把头靠在我的胸口，手摸着我的肚皮，眼睛闭着。听好了，她便用手摸到我的胡须上，柔声地问我以前也是这么威武，我便说以前不如现在，现在最威武。她便说她很有福气，居然和最威武时的我做情人。
　
　　我起身来走到写字台前摆好稿纸背对着霞说：“现在开始写作，尽量不要打扰我。”
　
　　
　
　　我的心开始静了下来，逐渐走回原先的轨迹。我又重新看起书来，这一回不再是哲学而是小说，看了许多本书，安妮宝贝的、村上春树的，逐渐发觉小说其实也是那么得指导人生。这一天，我找到了汪曾祺的《受戒》。我一看神圣的菩提庵居然成了荸荠庵，心中有些火气，便大骂汪曾祺亵渎神灵。当我看完时，我便被人称为精神有问题，接着便被送入了我现在住的医院里。
　
　　在医院里我除了回忆女人便是大骂《受戒》。我回忆女人的方式便是写字，结果他们那些穿白长衣的人说我居然会写小说，只是写得让人不敢相信，又说我是想女人想病了才会写出和一个叫薇的女人相好。我说不是的，她是真的，真的存在的。他们便说好的好的。我怀想与薇在一起的日子。想着想着我会想起《受戒》，便会大叫仁山不会是个账务先生，仁海不会有老婆更不可能让老婆在庵里住几个月的，仁渡也不会是个“飞铙”行家，更不会唱那最俗最昵的安徽情歌，什么“姐儿生得漂漂的”，什么“两个奶子翘翘的”，真是罪过啊。见我大喊大叫，他们就会拿针筒来刺我，接着我便没有喊叫的冲动了。
　
　　几乎每天我都会发作一次，结局总是我被他们刺了针筒想睡觉。
　
　　阮英
　
　　200×年×月×日
　
　　
　
　　这是我给《荒原》作的结局，写完后我便给霞看，霞用被子半掩着身子接过手稿，看过后说这未免太过凄惨。我说我控制不住，霞说我当初我这与部小说时肯定没有把主人公写进精神病院的打算。我说这倒是事实，原先我根本就不知道小说的结局会怎么样，只是想按着小说人物的性格来顺其自然，结果便成了这局面。霞便说其实“我”是可以不用疯掉的。他可以有另一个女人，就像现在她是我的女人。我说对呀。我一把抱住霞，对她狂吻，我把我的兴奋发泄在了对她的吻中。
　
　　于是，在第二天晚上，我便重新写《荒原》的最后部分。
　
　　
　
　　我回到台州老家，找了份书店的工作，说起来比较生气，L大学的文凭找不到工作，沦落至书店打杂。但是这却使我从认识了一位叫琼的女人，她使我重新恢复了写作的自信，很可惜的是她因为她的弟弟自杀而发疯了，并最终跳楼死了。后来我又找了份游戏厅的工作，并认识了一个叫锦的女孩，不久，又通过锦认识了一个叫霞的女孩。我与锦成了情人，并且很快乐。
　
　　突然有一天，我接到了薇的结婚请帖，我的心受到了刀割般的折磨。她终究嫁给别人了，我该为她高兴还是替自己遗憾痛苦，我一下子无法找寻到生活的感觉，整天混混沌沌的，幸亏有锦将我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使我免于沦入疯子行列。我把锦当作了唯一生命的寄托，几乎一离开她我便有死的危险了。
　
　　就在我要去湖州参加薇的婚礼的前一天，锦出车祸死了，我狂喊着跑到山里面，有一种自杀的冲动，当我准备跳崖时，霞出现了，她抱住我，说她愿意成为我的情人。我睁大眼睛看着她，她接下去说她知道我的依赖没有了，是需要一个情人来寄托的。我便抱住她嚎头大哭。她抱住我头抚摸我的头发，安慰我。
　
　　我便倒进了霞的怀抱，一连一个星期的晚上都在我的卧室中做爱，我感觉到满足与宽慰，并逐渐对霞产生了依赖。
　
　　霞成为了我生命中第五个情人，她用她的乳房与柔情重新修理出一个思维正常的我。到了该去湖州参加薇的婚礼的日子了，霞很宽容地帮我收拾好东西送我去了车站。当我回头看霞时，霞的眼睛是湿的。我无法忘却这个镜头，泪水总是能够引起我关于内心世界的怜悯。我跳下车，霞大吃一惊狂喊回去，她说她不在乎我去见一个深爱过的人，因为她爱着我。我一咬牙重新上了车子，霞破涕为笑，向我挥手。
　
　　我坐在车座上，眼望着越来越远的霞，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温馨。然而，我所要去见的是要和另一个男人结婚的薇，而不是在L大学的薇了，我有些惆怅，薇将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写到这里我回头望望霞，她到底是否真爱我？她说她的那个分手了的男朋友叫斌，他与一个叫燕的女人鬼混。我知道她又在发牢骚了，于是便止住她说这些我都知道了，就连这位叫燕的小姐我也一清二楚。霞问我为什么对燕这么熟悉，我说燕是我的义妹，虽然有好几年没联系了，但是毕竟曾经在一起玩过，至少比她或斌了解燕。霞说原来如此，便想叫我去劝劝燕放手，让斌知道被抛弃的感受。我说何必这么报复呢，其实人是讲适合的，不适合自然会分开，何必要拧在一起呢。霞没有说了，只是气呼呼地往床上一躺。我便过去好言相劝，她便说算了，反正她说得都是错的，而我说得都是对的。我说不是这样子的。突然，我问她如果斌回心转意了，她会选择谁？霞愣住了，我看着这双吃惊的眼睛便拍拍她盖的被子说不问了。霞像是受惊过度，好久还没有反应过来。
　
　　我依旧拿起笔构思小说写小说。突然听到霞在我背后长叹一声，我便小心翼翼地回头看她，她说她会选择斌，因为斌会给予她一个家，而我却只会破坏家。我的疼处被触动了，这是我在《荒原》中用来解释“我”与薇分手的原因，现在却被霞摆到现实中来将了我一军。我放下笔，重新坐到床沿上，说我的爱情悲剧已经固定成这样了，我别无选择，我给不了情人家庭的许多东西。霞以为我生气了，便闭上了嘴，过了一会儿，她叫我睡觉，别再往下写。我说我才写了一点点。她说我是用痛苦写的，每一个字都得写上好长一段时间，如何能够快得起来，不过，这倒是有好处的，若写得多了，痛苦也必然流露得多，这容易使人变成疯子。我看着她，觉得霞不是初次接触时那样庸俗了。讨论小说主题，请到飞卢小说论坛本部小说来自：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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