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伊甸园外流浪 《在伊甸园外流浪》PART 2 在伊甸园外流浪[12]

　

　　一个醉生梦死的疯狂年代。——亚历山大•库普林《底层女人》
　
　　
　
　　我与圆做完爱，便把圆送回她的寝室。但是当我第二天醒来时，却听到一条爆炸性新闻——圆失踪了。圆寝室里的人说圆昨夜一夜没有回去。我这才知道圆其实没有进寝室，而是躲在楼道上，等我离开时，她便重新出来，离开了学校。我的脑子胀得厉害，觉得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我赶紧冲出校门跑向圆的家，但是，迎接我的是空楼一幢。我有些失魂落魄起来，有一种从此见不到圆的预感。
　
　　这一天，我在记日记，记得是我与圆的事情，但是当最后一笔划好时钢笔尖断了，我便在想会发生什么事情，可谁会想到是圆失踪呢。我和许多人都不大交往，所以我便把这闷在肚子里，只是碰到圆时才无意中提及，圆乍听时眼睛瞪得极大，但很快恢复了正常，并带掩饰的神色说她不是好好的，怎么会出问题，我想想也对，便把这事忘了。结果这是上天的警告，我却没有重视，圆离开了这个城市，并最终离开了这个世界，而这一切都是在静悄悄地进行着。
　
　　在没有圆的日子里，我百无聊赖，每天想着圆，学习成绩一落千丈，最终无奈地进了L大学。新的环境是一种疗养心伤的疗法，我在L大学开始淡化伤痛。但是却无法忘却圆，有时候我会幻想圆飞在天空，有时候我会幻想圆回到了我身边。这种情况直到我爱上了薇，但是尽管我爱上了薇，我也同样爱着圆。
　
　　在圆失踪后的一个月时间中，我的所谓生身父母被火焚死了，再过一个月，一个自称是圆的母亲的妇女来找我，并成为了我的新一任母亲。现在想想这一切似乎都太荒谬了，但是我似乎一直生活于荒谬中。
　
　　爬了山便爱上了薇，并给她写过信，但是据我的调查她从来不看我给她的信，这在她寝室里算是一绝，不但做这种事绝对唯一，而且人也绝对无情，后来我依旧给她写信，她也依旧接到信便扔进了垃圾桶里了。她的寝室友都劝我放弃，而我始终坚定不渝地执著于对她的爱，结果我得了一个“爱情傻子”的头衔。一个是爱情傻子，一个是爱情冰山，又是一件荒谬的事。但是在L大学的最后一夜还是跟薇做爱了，而到现在我又知道自这一次薇爱上了我，但是她成为了别人的新爱。又是多么荒谬的事情。
　
　　后来，我在一家书店工作，与老板琼成为情人，我每天晚上都去她家，直到她从楼顶跳下来死了，我又找了游戏厅的工作，在游戏厅工作了两年终于爬上了现在这个位置，并且得到了锦为情人。可惜的是我的锦也死了，死于车祸之中。这还是一件荒谬的事情。
　
　　我把我这一切与女人有关的事情告诉了霞，霞问我是否爱这四个人，我说我爱她们每一个人，一个是在我情窦初开时给了我全部需要，一个是让我为爱痴狂了三年的女人，一个是让我重新找回追求的女人，一个是给我鼓励的红颜知己。霞愣住了，说我真是个情种，可惜却是个不幸的情种。我的痛楚被戳中了，我朝她低沉地看了一眼，然后便低下了头。霞说对不起，她一时忘了分寸。我摆摆手。我重新拾起钢笔准备写《荒原》，霞却猛然间抓住我的手，我吃了一惊，只听见她说她可不可以成为我的情人。我愣了老半天，霞说算了，她没有这种资格。我突然想到其实霞可以给我一些东西的，在薇的老家那儿我曾寻找过精神寄托，想到的便是霞。我说不是这样，我没有拒绝她。她高兴起来，说此时此刻是她的幸福。但是我知道她无非是精神空虚想找我满足她而矣，而对于我来说她也充其量为一个替代品，然而我们毕竟成为了情人。我给霞看我刚写的小说。
　
　　
　
　　我回到台州老家，找了份书店的工作，说起来比较生气，L大学的文凭找不到工作，沦落至书店打杂。但是这却使我认识了一位叫琼的女人，她使我重新恢复了写作的自信，很可惜的是她因为她的弟弟自杀而发疯了，并最终跳楼死了。后来我又找了份游戏厅的工作，并认识了一个叫锦的女孩并使她成为了我的情人，她真是我的红颜知己，我们很幸福。
　
　　突然有一天，我接到薇的结婚的请帖，我的心受到了刀割般的折磨。她终究要嫁给别人了，我该为她高兴还是替自己遗憾痛苦，我一下子无法找寻到生活的感觉，整天混混沌沌的，幸亏有锦将我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使我免于沦入疯子行列。我把锦当作了唯一生命的寄托，几乎一离开她我便有死的危险了。
　
　　就在我要去湖州参加薇的婚礼的前一天，锦出车祸死了，我狂喊着跑到山里面，有一种自杀的冲动，的确是这样，我的生命的寄托被毁灭了，我已没有活在这个世界的理由了，这是我第一次想自杀，但是，薇的请帖使我清醒起来，我意识到我应该去湖州见薇。
　
　　我下了山，收拾东西踏上湖州之行。事实上我是不应该去湖州的，因为就凭我现在的精神状况是不可能再承受打击的，可惜的是我自己没有意识到，从而导致了我现在住在精神病医院里，我时而清醒时而病狂。
　
　　我到了湖州时，薇已经怀孕了，这么多年不见，她依旧那个样子。我上前问她这些年来可好，她说时常想起我，并指着一个男人说是她的丈夫。我一下子如五雷轰顶，神志开始有些混沌起来。薇问我没事吧，我说没事。我跟着薇来到一个房间里，她说这是我的房间，我便很盲目地躺下了。薇问我真得没事。我说真的没事。
　
　　薇的婚礼在一片喧闹声中开始了，我居然成了新郎的伴郎。薇就在我的身旁，而她却是和我旁边的男人举行婚礼，他们还将有孩子了。我有些吃不消，觉得自己的精神在走向疯狂。我怕出现问题，便提出身体不适要离开，但薇说这是婚礼，不好退却的。我便只好控制自己不去乱想。
　
　　终于挨到结束，我逃回我的客房，蒙头便哭。薇跟进来，问我没事吧，我掀开被子叫她快回去。她见我哭了，她也哭了，她说当初我便不应该提出分手，害得现在两个人彼此折磨。我说我很高兴她还依旧爱着我，当初的决定其实是正确的，现在她应该和一个好男人过一种稳定的生活。她擦去眼泪问我真的舍得。我佯装微笑说舍得，为了心爱的人。她说我骗她，她看出我笑得很苦涩，她激动地说她要悔婚。我赶紧阻止她说如果她这样做我会一辈子快乐不起来的。她还是出去了，而我便躺下睡觉，我梦到了圆、梦到了琼、梦到了锦、也梦到了薇，突然我发觉薇也成了鬼魂，我被惊醒了。我赶紧起床来，跑到酒宴上，见薇正在她的新婚丈夫向客人敬酒，我才松了口气。但是回头一想我又怕她想不开，便给她新婚丈夫打了一个电话，那个男人接了后，我说我是薇的同学，让薇接一下电话。薇接过手机，我说答应我，为了我好好地活，我走了，回台州了。她朝手机愣了好长一会儿，而我微笑了一下走出酒宴场地去了汽车站。
　
　　汽车上我时而兴奋时而低落，吓得旁边的人不敢和我同坐了。回到家中，我拼命地喝酒，嘴中不断地念着一切皆镜中花水中月，一切皆梦一场，不必执著。第二天醒来我依旧用一切皆梦来欺骗自己，我居然成功了，我的精神状态前所未有的平和。游戏厅里的工作我有条不紊地进行了，老板娘对我颇加赏识提了我为店大总管。一切似乎都归于平静了，只是在我心中有了佛的概念，而佛的概念其实是伤人的。我开始默念人即佛，佛即人，做事也总是念上一句阿弥陀佛。
　
　　
　
　　霞问我干什么会写到精神病医院去。我说我也控制不住，这是小说里的“我”的唯一出路。霞便又问我若以一个精神病者写的东西来抒发自己的心理积闷似乎过于偏激。我说原来我是不懂得如何将这部小说结束的，但是薇的请帖与锦的去世把这个故事结了，只是这个代价太大了。霞睁大了眼睛，说我说这话未免太残酷了。我说其实是无所谓的，写作者在写作中大多六亲不认，这是写作者被说成心理有问题的表现。霞便说闹不懂我这类人。我便有种隐痛，是知音缺失导致的。我在心中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我怀想起琼，虽然我对于她到底真爱过我与否还未弄清楚，但有一点是清楚的，她是我的知音，接着便是锦，她爱我很明确，而且也是我的知己，在这些日子中我是弦音芳听的，可惜锦也死了，再拨弦却已经无芳在了。我长叹一声，感到往下写的寂寞。
　
　　当初的锦看懂了我写的累，我也对她刮目相看，并逐渐靠近成为了恋人。我梦中的锦时常这样进入我的梦中，醒来时，我总是看见她长着翅膀飞走。我拉开窗帘望望院中的柳树，她在朝我微笑，我也便朝她微笑，突然我想到我应该把最近写的她没看过的小说读给她听。于是，我迅速起床拿着那些手稿读给她听，而霞则躲在一边偷偷地看着我，或许在她心中我真已成为一名精神病人了。其实很多情况从精神病人的角度地分析是可以知道他们其实是在用很怪的方式找寻寄托，而这种寄托在常人眼中却是不正常，譬如我在游戏厅的许多人眼中已是个不正常的人了。不知何时，霞来到了我身边，对我说人与树怎么沟通呀。我反驳她说人本身不是人，只是被人自诩为人，从而人便是人了。霞说她不跟我胡扯谈，她只是想叫我去刷牙洗脸，吃早饭。我看了她一眼便跟她进去了。
　
　　也是这一天，晚上，霞钻入我的被子里问我渴望不渴望。我知道她已经很久没有做爱了，其实是她自己渴望。我说如果说我不渴望，她会怎么想。她说我听说过一个作家要有上百个情人才会造就出繁荣的作品，难道我就不想。我说情人是需要的，但是并不是胡乱交情人，只有让我产生爱的人我才会去追求她成为我的情人。霞说照这样看我是个花心的人。我说其实我并不是指去滥交，正如我所经历的，每一个阶段有一个女人成为我的情人，并不是为了什么，单为一种灵魂的寄托。霞便说那么她到底可不可以成为我的情人。我说我说不准了，那种感觉在打击中粉碎了。霞便不问了，她自己脱去了睡衣，露出丰腴的乳房对着我说无论我是怎么看待她的，她愿意奉献身体于我。我的阳物的确硬了起来，但是我却克制住了自己，说我很累。她说其实做爱可以发泄许多积闷于心的东西，以前她便是因为这样而与她的男友做爱的，做爱后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痛快与舒爽。我把脸对着她，发觉她与我其实也有共同的地方。我在心底里接受她成为我的情人了。
　
　　我与她来了一次，她喘着气在我耳边问我还很郁闷吗？我说不了。我给她讲了罗猴试验，一批公猴跟一批母猴性交一段时间后，公猴们的勃起周期增长，而换了另外一批母猴，公猴们的勃起周期迅速缩短了。她哈哈大笑，我又说其实从生理学上考虑，情人是有必要存在的，但从社会安定的角度看便是一种祸患，从而婚外恋受到谴责，更甚者受到法律制裁，波德莱尔很是干脆地写道：男性愈文明勃起越疲软，愈是原始其阳物勃起越坚。霞说跟你谈结婚是没有用的，对吗？我说怎么说呢？结婚或许是一种悲剧，像我这样的人一结婚便会被锁住了自由，而那位与我结婚的女人又会因为我的思想而走向痛苦，这样造成了两相的践踏。我看了她一眼问她，这下子明白卡夫卡为什么会逃婚了吧。她说明白了。我记起我给她讲卡夫卡三次逃婚时，她居然睁大了眼睛，现在想想觉得好笑。
　
　　我重新过起了自信的日子，霞也不再像我第一次见到时那样憔悴，我们进行于我于她都是幸福的日子。讨论小说主题，请到飞卢小说论坛本部小说来自：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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