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是文明人……大家都是文明人……哈哈哈……”
“啊!!……”语风从废墟中坐起。
断横残瓦,满目苍夷。原本存在的房屋现在已经变成了废墟,只有从那些漆黑的石墙和未被烧尽的木头能大约看出原来的规模。
一阵微风吹过,带起一阵烟尘。“咳,咳,咳”语风被呛得咳嗽起来。
“这是哪?”
语风张了张嘴,可是却没能发出声音。
“我是谁?”
“这是哪?我是谁?我到底是谁?……”头脑中老是闪现着这几个问题。
啊~头好痛!!!
语风双手抱这头蹲了下去,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上和脚上都被烧伤了,脸上也是火辣辣的疼。最严重的还是他的后脑勺,他轻轻地摸了摸好像被砸得凹了下去,按了按,软软的,能陷下去。
这是什么?他发现了手中的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有数十根金针。
“金针!”脑海中凭空冒出这样一个词语。这是干什么的?我为什么会有这东西?头又痛了,现在他稍微一动脑子头就痛得厉害。
他把盒子往口袋中一插,语风看看天,很蓝。
自己来自何方,自己的身份,自己将要到哪里去,语风都弄不清楚了,因为他失忆了!
此时这个世界对他来讲完全是个陌生的世界,他感到很孤独,很无助。这个地方好像很熟悉,可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我要离开这里。下意识的,语风不喜欢呆在这个废墟当中。他摇摇晃晃漫无目的地走出了废墟,外面是树林和大山,只有一条出入的羊肠小道,语风沿着小路一直向前走着,不停……
不知道走了多久,语风终于看到了一条小河,此时的他已经异常口渴。急忙迈着沉重的步子跑到河边,跪下,把头伸到水中大灌了几口河水。喝完之后他才感觉到脸上又痛了起来,稍微抬起头来。他看见了自己的样貌。
这是我吗?头发被火烤焦了,黑糊糊的,脸上也起了好多水泡,轻轻地碰了碰,有些痛,连忙不动它们了。 语风小心地把身上的灰尘洗干净,把脸上的黑色烟灰也轻轻地抹掉。
这时,语风看到小河中飘来了一个塑料袋。
上游有人。他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这样的想法,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想,反正这个想法就这么硬生生地冒了出来。语风现在非常想看到人烟,他感到异常的孤独。于是,他继续沿着小河向上游走去。
脚步越来越沉重,有些破烂的长裤摩擦着被大火灼伤的膝盖,传来阵阵辣痛。肚子越来越恶饿,身体渐渐没了力气,但是语风还是坚持地往前走着,他对自己说,不能停,不能停……
语风终于发现小河旁边有路了,他又有了点力气,加快了脚步。眼前的景物越来越模糊,他只觉得天在旋,地在转,但是脚下还是继续走着,这时右脚磕碰上了一块小石头,语风扑通一下摔倒在地上。好舒服啊!趴在地上的他只觉得此时舒服极了,实在是不想动了,眼皮沉重起来,合上眼,睡去。
朦胧中语风好像吃了什么东西,肚子不饿了,口也不渴了。梦中他好像见到了很多人,很熟悉的人,但是语风看不清他们的面容……
语风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木床上。
床!房子!当他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内心非常的激动,从来没有这样感到亲切。眼泪不自觉的流了出来。
感动过后,他又在想:这是哪里?
一会儿之后他终于知道自己被一个老人给救了。
他真是个好人!语风想。
可是几天之后语风发现自己错得多么厉害!
这老家伙是村里的老光棍,上次出去放牛的时候发现了自己躺在路边,于是把自己给扛了回来。
他不是救我,他是顺便给自己找个苦力!语风不只一次这样对自己说。
天刚刚亮,语风便在老光棍皮带下醒来。然后便听到他大吼一声:“起来,割草去!”扔一把小型镰刀给语风,然后去牵牛。
于是,从早晨到中午,语风就在老光棍的监视下一直割着草,稍微慢点便会遭到老光棍的打骂。早饭就是一个馒头,中午老光棍还逼着语风学做饭,等他学得差不多的时候就要他天天做饭。
大堆的衣服不知道从哪里搜罗了出来,堆放在语风面前,这是他的任务。
他难倒打从娘胎出来就从来没有洗过衣服吗??语风简直怀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哪来的这么多衣服?
语风劳累了一天,晚上还要给老光棍捶完背后才能睡觉。
这哪是人过的日子!语风觉得自己已经受够了。
不行,我得逃走!一个月之后,语风愤愤地想。我要离开这个该死的老光棍!
此时他的伤已经完全好了。他后脑勺上被碰软的部分也被老光棍不知道用什么草药敷了两天现在也已经变硬,好像从泥状物变成了骨头。
于是,现在语风在干活的时候又多了一个任务――侦查逃跑路线。当然这是在暗地里进行的,要不然准会被老光棍給打死。
村子里的人都知道老光棍不知道从哪里捡来了一个小孩,平常都恭喜老光棍说有人送终了,恭喜恭喜。老光棍給语风取了个名字叫狗娃,现在村里人见到语风都纷纷打招呼。
“狗娃,又出来干活啦?”
“狗娃,你真是勤快呀?”
“狗娃,你哪来的?”
……
“不要叫我狗娃!”语风在心里狂喊,可是他喊不出来也不敢喊出来。他非常讨厌狗娃这个名字,讨厌!我有名字,我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什么?我怎么想不起来了?我肯定有名字的,肯定有!
每当他想知道自己以前的的事情的时候,他就非常的郁闷,非常的失落,因为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但是又好像有印象。这种介于知道于不知道之间的感觉非常讨厌!不只一次他发狂似的敲打着自己的脑袋,为什么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不过令语风感到欣慰的是他终于发现了怎样逃走的办法。
村长的儿子富贵有一辆蓝色的三轮车,他经常开着那辆三轮车出村去运东西,那车子后面有个蓬盖着,语风觉得可以偷偷地爬到三轮车上面去逃出这个鬼地方。
这一个月来语风表现得很好,他很听话,好像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每天很早起来干活,給老光棍洗衣做饭放牛割草,现在几乎不用老光棍动嘴,语风都会很即时很有效率和质量地做好。
于是,老光棍便对他放松了监视。语风有了更大的自由。
机会终于来了!
这天语风在外面割草,富贵的车正好经过,一会儿后停了下来,原来他要小解。
语风怀着激动的心情趁富贵走到一颗老树底下的时候,很迅速地爬上了三轮车。里面装的是蔬菜,用竹箩筐装的。语风钻到最后面,缩在箩筐后面。
车子轰轰轰地终于开动了。
我终于逃出了这个鬼地方啦!语风现在激动得想大哭出来,当然他不会这么傻。
山路崎岖,一路上语风被颠得肚子里面翻江倒海的,拼命忍住才没吐出来。
半路上富贵停车的时候,语风找了个机会溜了出来。
我自由了!
语风痛快地笑着,直到眼泪都笑了出来。
笑过之后,语风对自己说:我要到哪里去?
结果很郁闷:不知道。
稍微观察了一下四周,这里是个小城市。房子最高是二十多层的。路上车辆还挺多。
看看头顶上的太阳,现在已经是中午了。
我该到哪里去呢?唉~看来中午要饿肚子了。
于是又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走着。
该死的孤独感又不知道从哪里莫名奇妙地冒了出来。
哪里才是我的家?
像个游魂一样走了几个小时之后,语风已经饿得不行了。嘴也干得厉害。这该死的城市,怎么连口水都没得喝!
语风现在居然有些怀念在老光棍家里的生活了。虽然在那里每天要干活,但是有饭吃,也不用挨饿,另外好像也没有无家可归的感觉,相反每天过得好像还挺充实。
我是不是做错了?语风问自己。
可是令人郁闷的是就算现在想回去语风也不知道回去的路了。
叹了口气,语风留心起人多的地方来。后来终于发现了一个好地方――火车站。
语风发现那里有好多乞丐向旅客们乞讨,而且好像收获不错。
语风在那里逛了一圈,终于捡到一个没有喝完的矿泉水瓶子,一口气把里面的水喝完,算是解了渴了。
看看众乞丐,再看看自己,语风发觉自己居然比乞丐穿得还要破旧。至少乞丐们脚上还穿着鞋,不像自己赤脚一双。
我需要钱!于是,语风便也学着那些乞丐一样缩坐在出站的旅人路过的地方。
可能是他的样子还过可怜,也许是他的年龄太小,还真被他讨到了两块钱。
语风现在已经饿得不行了,急忙拿着这两元钱跑向火车站买餐点的地方跑去,他要买几个包子先吃着再说。可是还没跑到目的地,他碰到麻烦了。
“小子,谁让你在那里乞讨的?”
语风惊恐地看着挡在前面的三个比自己高大的乞丐。一直往后退,往后退,结果退到了墙角。
“你知不知道那地方是我们兄弟几个的都盘?没有我们的批准,你他妈竟敢捞过界?!”
语风没说话。
“操!你哑啦?老子问你话呢!”
哑?语风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自己会说话吗?应该会吧,不然自己为什么能听懂他们的话呢?他使劲地张了张嘴,结果只是“啊”了一声。他想说我不是哑巴,可是就是说不出来。我怎么不会说话?我以前会说的啊?以前?我以前会说话吗?语风越想脑子越乱,想着想着眼泪就出来了。
“操!还真是哑巴。你他妈真孬种!还没怎么样呢,就流马尿了!”
结果语风被他们揍了一顿,两块钱被没收了一块,拍拍屁股,他们走了。
语风揉了揉被揍的地方,然后摸了摸绑在肚子上的金针,还在。他紧紧地握着那一个硬币,跑到买包子的地方,伸出一个手指头,“啊啊啊”的比划着。
弄了半天,老板弄终于明白他是要买一个包子,可能是语风太过可怜,那老板顺便多给了他一个。
狼吞虎咽般地吃完包子,语风把剩余的钱收好,又继续蹲在了原来的那个地方。他知道日子还要过下去,现在他得为下一餐做准备。
渐渐地,那三个乞丐慢慢地接受了语风的存在,只不过语风每天讨到的钱都要被他们没收一半。
春去秋来,语风在这个小县城里面混了一年,他终于厌倦了这里的生活。每天还要被被那三个该死的家伙欺负。
我要离开这里!这天语风对自己说。
于是,语风找了个机会,爬上了一辆去南方的运煤车。
这次,语风来到了一个大城市――G市。
已经有一年的乞龄的语风自然知道在哪里能更有效率地讨到钱。他也知道怎么样才能尽量避免和当地乞丐发生接触和冲突。另外有机会的话他还会找找例如洗洗碗,卖卖报什么的工作来做做。他现在身子骨还比较瘦小,不能学着那些强壮的民工去做苦力。
渐渐地语风发现广州这个大城市比以前的那个小县城复杂多了。这里虽然更繁华,有钱人更多,但是这里有黑社会。而且黑社会组织有很多,语风在午夜经常可以看到两派人在大街上拿着砍刀对砍。鲜红的血刺激着语风,好像似曾相识,他一见到血脑袋好像就要想起什么,要爆炸一样。
最要命的现在连乞丐也组织起来了,有时候为了争夺一块地盘的乞讨权双方拿砍刀拚杀,常常见到一些无辜乞丐横死街头。
这里已经不再适合我。语风对自己说。
于是,他又爬上了离去的火车。
这次他来到了――H市。
H市是个比G市还要繁荣的城市,虽然这里也有黑社会但是却比较单一,关系没有G市那么复杂。而且语风在这里能找到的其他工作也很多,所以他决定在这里长住下去。
灯红酒绿。别人在醉生梦死的时候,语风在某个角落捡着破烂,为了明天的肚子而奔波着……
不久以后,H市市政府颁布《关于整顿市容的新措施》的法规,大量乞丐和流动人员被遣返回老家。那时候,语风十二岁,他在外行乞已经整整两年。语风也不例外地被执法人员带到了暂时收容所。
一个年轻警察在跟他做笔录。
“姓名?来自哪里?”
“……”
“姓名,来自哪里?”
“……”
“操!小刺佬,我问你话呢!”问话的那家伙见语风好无反应顿时大怒,说完抬起脚就踹了过来。幸好被另外一个年老一点的警察給拉住了。语风看着那家伙脚上那黑漆漆的厚底皮鞋打了个冷颤,要是被他踢到,骨头都会断几根。不由得感激地看了那老警察一眼。
“小李,别激动,他可能是个哑人。”还是老警察有经验,一眼就看出了问题关键。
于是他们又问了几句,终于发现语风不会说话。
“那怎么办?这里不能老养闲人啊。”
“我看他年龄还小,这样吧,把他送孤儿院去。”
于是,语风被送到了H市爱心孤儿院。
到孤儿院也不错,不用像以前那样为生活奔波了。以前想进去还不让进呢,这次有警察送进去,总该收我了吧。语风心里有些高兴。
H市的生活水平高,孤儿院里的条件很不错,不光有得吃,有得玩,居然还可以在里面上学。语风对上学有种莫名的情感,那些文字似曾相识,经过老师稍微一教语风一学就会,好像是记忆复苏那样自然而然。于是语风成了孤儿院同龄人里学习成绩最好的一个。但是由于他不会说话,经常被其他小孩欺负,还经常被别人冤枉。
经过在孤儿院的调养,语风渐渐地白皙了起来,脸上的疤痕早已淡化,身体长得也很快,现在他已经有一米七了。所以现在语风看上去还挺眉清目秀的,虽然不是特别帅的那种但是也不会有人觉得丑。
有一天,语风被叫到了院长办公室,当他到那的时候发现里面已经有一男一女。他们微笑着点头看着自己,那眼神好像在看一件商品。
院长说他们愿意领养你,你跟着他们回去吧,以后他们就是你的爸爸妈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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