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夜。
“……心者,君主之官也,神明出焉。肺者,相傅之官,治节出焉……”一座古香古色的大宅子屋檐下,一个面目清秀的小男孩正来回摇着头踱着布,用稚嫩的声音在背诵着奇怪的文字,“……三焦者,决读之官,水道出焉。膀航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气化则能出矣。”只见他时而背诵时而手上还在比划着什么。
他姓语单名一个风字,今年十岁。
“风儿,准备得怎么样了?如果实在不行就不要勉强了。”一位气质高贵的美少妇从里屋出来,看到门外的小男孩,怜爱地说。
“妈妈,你放心,这次我准能通过考核的!”语风把胸一挺,自信地说。
“好好,我们风儿是最聪明的。好了,他们都在等着呢,你快进去吧。”
“那我进去了。妈妈,等我好消息噢!” 语风做了个鬼脸,疾步向内堂走去。
望着孩子那有些瘦小的身影,美妇露出了欣慰的微笑:小风长大了。
“爷爷,奶奶,叔公,爸爸,风儿来啦!” 语风对着几位正在讨论着什么的长辈叫道,好像对他们忽略自己的存在感到不满。
“噢~风儿来啦?”一位长着山羊胡须的老者捋着胡须笑问道。他身着一身深色中山装,正襟端坐,面露笑容却威严十足。
“啧啧,小疯子,不行就别勉强了,你叔公我是不会笑话你的,哈哈……”另一个老者爽朗地大笑道,一双小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细线,还用他那胖乎乎的肉手拍了拍他那油光可鉴的光头,居然还啪啪作响。
“老疯子,今天小疯子已经做好充分准备了,你就尽管放马过来吧!”稚嫩地声音毫不示弱地反驳道,还一拉架势,仿佛两人就要搏斗一番。
旁边那位三十多岁的汉子闻言面色一正,喝道:“小风,不得对叔公无礼!”
语风顿时低下头去,轻轻地说了声:“是。”眼睛却偷偷地看着那“老疯子”,还做了个鬼脸。
“好了,风儿不就是跟他开玩笑吗,用得着这么严肃么。”那位梳着复杂发髻的老妇和蔼地为他解围,“那就不用多说了,今天的考核就开始吧。”
“好,风儿仔细听着!首先考察理论知识,第一问:”山羊胡须站了起来,问道:“人有身寒,汤火不能热,厚衣不能温,然不冻栗,是为何病?”脱口而出的却是满口的古文。
语风微微一笑,立即接口回道:“是人者,素肾气盛,以水为事,太阳气衰,肾脂枯木长,一水不能胜两火,肾者水也,而生于骨,肾不生则髓不能满,故寒甚至骨也。所以不能冻票者,肝,心二阳也,肾孤藏也,水不能胜二火,故不能冻栗,病名曰骨痹,是人当李节也。”抑扬顿挫,吐字清晰,令众人纷纷点头。
“大疯子”也起身问道:“何为刺要?”虽然一脸的严肃但是他的造型太怪异,整个人就像团肉球,脸上挂着嬉笑,此时又说出一句古文,显得非常滑稽,语风噗哧一下笑了出来。
“小风!严肃点!”中年汉子又训斥道。
“噢。”好不容易忍住笑意,语风略微一思索,回答:“病有浮沉,刺有浅深,各至其理,无过其道。过之则内伤,不及则生外塞,塞则邪从之……浅深不得,反为大贼,内动五藏,后生大病。故曰:病有在毫毛陵理者,有在皮肤者,有在肌肉者,有在脉者,有在筋者,有在骨者,有在髓者。是故刺毫毛股理无伤皮,皮伤则内动肺,肺动则秋病温疟,沂源然寒票。刺皮无伤肉,肉伤则内动脾……病腹胀烦不嗜食。刺肉无伤脉,脉伤则内动心,心动则夏病心痛。刺脉无伤筋,筋伤则内动肝,肝动则春病热而筋弛。刺筋无伤骨,骨伤则内动肾肾动则冬病胀、腰痛。刺骨无伤髓,髓伤则销铁肪酸……是为刺要!”说完得意地瞅了瞅“大疯子”,对方对他竖起了大姆指,紧接着又问:“愿闻刺浅深之分!”
“刺骨者无伤筋,刺筋者无伤肉,刺肉者无伤脉,刺脉者无伤皮,剥皮者无伤肉,刺肉者无伤筋,利筋者无伤骨。”
“愿闻其详!”“大疯子”好像对他的回答不满意,刁难道。心想:这回可逮着你了!
“刺骨无伤筋者,针至筋而去,不及骨也。刺筋无伤肉者,至肉而去,不及筋也。利肉无伤脉者,至脉而去,不及肉也。制脉无伤皮者,至皮而去,不及脉也。所谓刺皮无伤肉者,病在皮中,针入皮中,无伤肉也。刺肉无伤筋者,过肉中筋也。刺筋无伤骨者,过筋中骨也。此之谓反也。”没想到还是没难倒语风,他苦笑了一下,坐了回去,表示你们来考吧,我问完了。
紧接着语风的奶奶也连着问了好几个疑难杂症,语风一一给出最佳治疗方法,另外还加上了自己的一些理解,有些治疗方法连几位长辈都未曾试过,但语风讲得头头是道,不得不令人佩服。
“好了,理论知识考核完毕,风儿过关!下面进行实战考核!”老妇又一次宣布了,“风儿,跟我来。”
几个人往里走,进到另外一间房子。只见这房子里面大大小小摆放着十具铜人,男女老少,高矮胖瘦,全部包揽其中。仔细观察,可以发现这些铜人身上有着密密麻麻的小孔,孔中用腊封着。另外每具铜人前额贴着一小白纸条。
“这十具针灸铜人分别患上了十种不同的疾病,病症已经写在他们额头纸条上面,你依据具体病症给他们下针吧。记住针不要拔出来,我们不仅要检查下针穴位还要检查下针深浅,另外还有你的下针手法。”
“知道了。”语风拿起案几上的金针盒,来到一个和他差不多高的小男铜人旁边,正要下针,突然“嘭!嘭!”两声巨响响起。那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是那么的清脆!
中年汉子闻声大惊,脱口而出:“枪声!”说完又想起什么,大叫一声“小慧!”然后急速向屋外跑去。
“回来!”山羊胡须叫了声,但是无济于事,叹道:“唉~他终于还是找来了。”
“大疯子”快速走到一个大人铜人旁边,不知道在哪儿摸了一下,铜人瞬时一分为儿,“风儿,快过来,进去!记住,等下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要发出任何声音!知道吗!不能发生任何声音!”语风只觉得这位有趣的叔公从来没有这么严肃过,脸上肌肉由于过于激动都变形了,下意识地回答:“风儿知道了。”走到两半铜人中间,叔公把铜人又关上了。而此时有传来了两声脆响,震动着语风那幼小的心灵。
“啧啧,都聚在这里呀?正好,省得我再到处找了。”
“王大善,你把我儿子和儿媳怎么样了?”
“哎呀,他们呀?刚才我进来的时候,他们居然对我动粗,所以不小心把他们打伤了,真是对不住噢。把他们给带上来吧。”
语风在铜人中听得清晰,他们把自己的爸爸和妈妈怎么样了?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仔细观察了一下,前面正好有个小孔没有封严,透进来点光亮,语风拿起手中的金针,把小孔捅大了点,凑上前一看,却看得几近目裂!自己的爸爸妈妈都被人抬了进来,鲜血汩汩地流着,洒了一路,原来他们手脚上都中了几枪现在正动弹不得!语风差点冲了出去,但是又想到师公刚才的嘱咐,只好要紧牙关,心里诅咒他十万八千遍。
“王大善!你……”
“哎哟,师傅您老人家可别气坏了身子。他们两个还没死呢,放心~”
“王八蛋!枉我们五年前救你一命,还受你医术,没想到你恩将仇报!现在我们躲到这里来你还不放过我们。”这是叔公的声音。
“哎呀呀,师公您老人家脾气还是这么大,大家都是文明人,怎么可以说粗话呢?不错!你们语家是对我有恩,不过当初我好像并没有要求你们给我治病,嗯?哈哈……再说了,救死扶伤不是你们语风家的传统美德么?至于说传我医术嘛,我呸!教了点三脚猫的医术给我,是想让我出去做个赤脚郎中?我们不废话了,今天我来这的目的是为了‘清心丹’的药方和《灵兰秘典》,不需要我说了吧,大家都是文明人,我可不喜欢打打杀杀,动刀动枪的。”
“你要的东西我都给你,请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们!”
“大哥!!”
“你别吵!王大善,你看如何?”
“好,好!够爽快!我喜欢和爽快的人打交道!一言为定!”
“希望你能遵守诺言!”说完爷爷便走到祖先牌位面前移动了其中的某一个牌位,右边一个暗格显露了出来,打开暗格里面有个保险柜,输入密码,他从里面拿出一本厚厚的古装书和一张秘方清单。把这交给王大善。
“现在你们可以走了,记住,这里永远不欢迎你!”
“哈哈,拿到了,拿到了!这几年你们可让我好找阿!这又是何必呢,你看,现在我不是拿到了吗?嘿嘿……”他狠狠地亲了一下秘典,收了起来。
“还不走?”
“走?谁说我要走了?嗯?哈哈哈……”众人都大笑起来。
遭了!语风心里一凉。
“你……怎么可以出尔反尔!”
“嘿嘿,我王某人做事一向斩草除根!你说,我还会让你们留在世上吗?”
“嘭,嘭……”
一声一声的枪响犹如千金重锤一下一下砸在语风心上,每响一次就砸一次。
“爷爷!!……叔公!!……奶奶!!爸爸……不!!”语风在心里狂喊,可是偏偏不敢发出声音,他把手塞到自己嘴中,狠狠地咬着。
“怎么不杀了这女人?”
“老板,你看……可不可以……嘿嘿……”
“好,就让你们爽一次吧,哈哈……记住,爽完只后灭口!”
“谢谢老板,嘿嘿!”
“对了,找到那个小子了没有?”
另外一个回道:“老板,都搜过了,没有发现小孩。”
停了一会儿。
“算了。把汽油洒上,一把火烧掉这里。”说完走了出去。
“是,老板!”
“操,黑哥,你看,这娘们咬舌自尽啦!”
“妈的!你怎么看人的!”黑哥甩了那人一把掌,“走,烧了这里,妈的!等下去天堂夜总会卸火!”
“黑哥,这样也可以阿……”
“操!死的你也搞!”那黑哥又是一把掌抽在那混蛋头上,“你他妈几世没搞过女人是吧?再不走我阉了你!”
熊熊烈火烧了起来,屋梁上一跟横木砸了下来,正好砸在语风所在的铜人头上,气火攻心的语风只觉得脑子里“嗡”地一声就完全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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