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杨柳岸晓风残月 落菩提 女儿笑

　
女儿笑，英雄策马冲天啸，戎衣轻掩小蛮腰，长河落日入云霄
　　好像已经是许多年前的事，年轻的我还留着两条长长的辨子，骑着阿玛送的那匹黑马在关外的草原上飞奔，嫩绿的草根散发着清甜的味道，关外下了一场难得的大雨，草原上的小凹洞里积聚着一潭潭的水，清亮亮地映出了蓝天和白云。
　　“吁”我勒停了马。打量着水中自己侧影，略紧的蓝色的布袍勾勒出我健美的身材，丰满的两颊像春天的野花般艳红惹眼。阿玛曾拍着我肩膀说“女娃儿过了今春就该叫草原上的小伙子们发疯了。”
　　“小伙子？”当时我就想笑，“阿玛说的该不会是那些和我一起长大，在草原里打滚里的傻小子吧。”
　　“呵呵，看来我们闺女是看不上族里的那些傻小子咯。也是，要嫁就要嫁阿骨打那样的大英雄。”
　　像阿骨打那样的大英雄？对，要像我们族的图腾海东青那样，在草原上桀骜不逊，睥睨四方的大英雄，水中的侧影，两颊越来越通红，像秋天草原的野火，热得灼手。抬头看着四里外的潼关，黑森森的城墙内，时不时传来奇怪的声音，囚禁着另外的一群人，阿玛说，他们从不知自由为何物，他们的女人，脚比巴掌还小。
　　一团黑色的乌云从城墙的那头涌来，遮盖了草原辽阔的天空，幻变狰狞妖异，转瞬便如千兵锋涌，万马奔腾，席卷而至。天色渐渐暗淡，一种莫可名状的不祥之兆涌上心头，我冲进灰色的大帐逢中，阿玛和长兄穿着黑色的铁甲战衣，对着火炬擦拭着巨刀，巨刀用的铁，是我们用海东青、骏马、美丽的姑娘从汉人那里换来的，每次交换都是血肉淋漓的切肤之痛，姐姐被送走的那一天，我抱着阿玛的腿，哭得撕心裂肺。阿玛摸着我的头，说“娃儿，这是为了我们不再一代一代地被欺压，一代一代地为奴为婢。”我抬头看阿玛，阿玛的眼睛里，闪着泪光。铁、火、仇恨混和淬成的乌玛剌氏的弓、箭、巨刀，全是为了自由，无拘无束策马草原的女真人的自由！
　　“阿玛，什么时候开始破关呀？”
　　“可是，大汗的大队伍还没到呢。”
　　“今天半夜。我和你大哥先打头阵，我们在那头的探子回报，这潼关外表看似坚固，内里已如残渣败絮，天灾人祸不断，贪官酷吏横行，早已民不聊生，怨声载道。必一攻即破。娃儿，我从小把你当男孩养，所以才千里迢迢地把你从家乡带到这里来，今天你一定要守好战营，看好这些战马，明早大汗的队伍就该到了。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
　　“阿玛，不会的。”
　　“我就让它，”阿玛指指手臂上的海东青，“给你捎个信。”
　　栏杆打开，数百匹强壮的战马迫不及待地跃栏而出，坚实肌肉结上闪着油般的光泽，铁蹄踩踏在嫩草上，鲜绿色的汁液如战场上的飞溅的鲜血，散发着呛鼻的腥气。高大的女真武士跃上战马，阿玛手捧头盔，抬头面向长空祝祷。
　　“逝去的女真勇士的英灵，请赐予我们本次战役的胜利，长驱直入中原，今后，女真人再不受异族欺凌。此战必捷！”
　　“此战必捷！”他们的呼喊声在草原回荡，震耳欲聋，天边沉雷隐隐，似为他们应和。待回声停止，
　　阿玛高举巨刀，刀光刺目，直指潼关！
　　数百匹战马早已蓄势待快，“得得得。。。。。。”便在我的视野中越走越远。
　　雨季的浓雾遮天闭日，雾中，依稀看到牵系在阿玛头盔上的黑色缨络，在风中飞扬，强劲有力。
　　“阿玛！！！！！”我喊了他一声，他回头了，我没法看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记得他有力地挥动了一下左手。
　　终于远去了，远得如一个梦境，一次又一次在炎热的深夜里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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