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陛下,”黑无常端起酒杯,“属下敬您一杯,这一杯祝您在人间万事如意,心想事成!最好能早日找一个王后,我们也好找您讨杯喜酒喝呀!”
“我真的是不胜酒力,不胜酒力……”释迭戈被高俅,黑白无常,牛头马面等人连连进酒,已经被灌得晕头转向,狼狈不堪了。
不用说,这就是高俅在白天所说的饯行宴。由于释迭戈私返人间属于高度机密,所以知道此事的人也就仅限于高俅及其手下的几个亲信,其余人等,都一概不知,甚至连丰都警卫司、安全司和防爆大队这样的政府直属机关的司长都不知道此事,可谓保密工作做得极其出色。所以能够参加此次宴会的人也就凤毛麟角了。包括释迭戈在内,也是有六人,其余五人其实刚才已经介绍,即高俅,黑白无常和牛头马面。在阎王殿内专门的宴会厅中,偌大的餐厅中,也就只有一张桌子在用餐,显得及其的奢侈。几人打扮得异常光鲜亮丽——崭新笔挺的燕尾服。白无常一身纯白,白色的高帽依然耸立在头顶,在另外几人纯黑的衣饰之中,显得分外夺目,他坐在高俅的下手,依旧是一副冷峻的表情,连敬酒时也只是稍微表示了一下,谁也琢磨不透他的心思。在白无常的右手边,黑无常,牛头,马面依次排开。与白无常相比,他们却显得很活跃,频频向释迭戈发难,释迭戈都快抵挡不住了!
高俅端坐在一旁,一边微笑着眯着眼看着他们几人的疯狂行为,一边津津有味地品尝着桌上的几味菜肴——铁板牛肉,宫保鸡丁,丰都酱板鸭,东坡肉,清蒸鳙鱼头,手撕包菜,油淋辣椒。菜倒是几样寻常的菜,但是因为是阎王钦点,那也就身价倍增。
“陛下,这一杯你一定要赏脸!”黑无常也似乎有些醉意,连杯中装装得满满的丰都牌啤酒,都在他身躯的摇晃之下洒出来了。
“好,好……”释迭戈勉为其难地端起酒杯,“就此一杯了,下不为例哦!”两人碰杯之后,释迭戈将酒送到嘴边,头猛地向后一仰,将酒一饮而尽。
“好酒量!”牛头马面齐声赞叹道。牛头又借机发难:“陛下,此时一别,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聚到一起喝酒!为了友谊,我们干一杯!”
“这……”释迭戈都已经分不清方向了,思维也不甚敏捷了——毕竟“马尿”被灌多了。
“为了友谊!”牛头重新说了一次,那身黑色的燕尾服倒是挺考究,但就是上衣领口上面顶着是个牛头,就特煞风景了。在释迭戈迷离的眼神中,已经分不清眼前晃动的人影是谁了,也机械地将刚被马面重新倒满的酒杯举起,附和着说了一句:“为了友谊!干……干……”
又一杯酒下肚了。释迭戈还没有来得及反应,杯子又被马面倒满了。马面也不是个善茬儿,他端起酒杯,说道:“人们常说:‘感情深,一口闷,感情铁,胃出血!’我们今天不为别的,就为了我们之间的感情,大家一起敬陛下一杯,喝杯团圆酒,祝陛下在人间事事顺心!”
“来,一起来!”高俅终于端起了酒杯,“为了陛下在人间没有后顾之忧,我们也要拼命将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才能不辜负领导的期望,才能不辜负广大丰都人民的期望,来,干!”
在欢快的笑声中,他们结束了当晚为释迭戈特设的饯行宴。
无风,无月,繁星!
在这月无星明的晚上,释迭戈和黑白无常三人借着酒劲上路了。黑白无常还是身穿着他们经典的招牌服饰——高帽,长衫,大褂!一黑一白,在夜色下也显得那么分明。释迭戈却由于怕别人认出来,所以乔装改扮成了一名老者,衣服穿得破破烂烂,还故意佝偻着身子,低着头,在两人之间缓慢的行走。
才出了阎罗殿,向东一转,到了丰都城最繁华、最现代的大街——黄泉府大街。虽然此时已近三更,但街上的小商小贩以及来来往往出来逛夜市的人依然络绎不绝,视乎他们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释迭戈留恋地看着自己曾经走过几十遭的街道,竟也有一丝不舍,心中暗道:别了,黄泉府大道,别了,丰都!
由于此处是特设的商业步行街,所以除了行人,并没有其他的交通工具。释迭戈三人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尽量避开熟人,免得节外生枝,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但越是躲,还越是躲不开,由于黑白无常的服饰是丰都独一无二的风景线,所以一路走来,向他们打招呼的人比比皆是,问好声也是不绝于耳。
“你们的人气好旺呀!”释迭戈由衷的赞叹道。
“谢陛下谬赞!”黑无常兴奋地说,“陛下,其实您有所不知,您在丰都的人气是最旺的!”
“哦?”释迭戈一听到这句话,立刻将耳朵竖得老高,“有这回事?”
“您上次在阎罗殿表演的足球绝技,真是神乎其神,令人叹为观止!”黑无常高兴地说,“年纪轻轻就继任阎君,也让人羡慕不已。就连实况足球都玩得那么棒!现在只要在丰都提及您的大名,谁人不知,何人不晓呀!”
“连我们这些做下属的都觉得很荣光呢!”白无常幽幽地说了一句。
“*,想吓死人呐,”释迭戈笑骂道,“真受不了你,下次说话之前提个醒,我们的心脏可受不了你这样折腾!”
“哈哈……”黑无常捧腹大笑,连一向不苟言笑的白无常也不好意思的扯起早已经僵硬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笑神经,勉为其难地笑了起来。
“哇哦!”释迭戈怪叫了一声,“你笑得真难看……”
“靠!”白无常再也拉不下老脸来了,假装生气地骂了一声。路上又传来他们一阵欢笑。
正当他们谈笑生风地向黄泉府大街尽头的丰都城正东门——玄武门走去的时候,吴铁柱和几位好友正从街的对面走来。释迭戈眼见,老远就发现了他们,示意黑白无常低调一点,尽量不惊动他们。
结果还是没有躲过。理由很简单,那两顶一黑一白的大高帽,活像土改时期被批被斗的现行反革命分子(地主老财、土豪劣绅之流),让人一见便印象深刻。释迭戈气得牙痒痒,恨不得把这两个招摇的家伙大卸八块。
“两位大哥,”吴铁柱赶忙走过来打招呼,“这是上哪公干呐?”
“我们……我们送这个老家伙去轮回司!”黑无常一时情急,胡乱掰了理由,没想到却露出了马脚。
“轮回司不是在北门吗?”吴铁柱一脸的疑惑,“您怎么奔东门了!”
“哦,”白无常马上接话道,“这个人说他想看清楚丰都到底是什么样子,所以就央求我们带他到处逛逛。人家在丰都最后的一个愿望,我们不能不满足他呀!”
“哦,这样呀,”吴铁柱点了点头,“本来想请二位大哥喝酒的,却没想到大哥们有公差,我就不打搅了!告辞!”
释迭戈心道:“快滚!别碍了我的事!”
“哦,对了,”吴铁柱向前走了几步,又马上转过身来,对黑白无常说,“两位大哥帮我给陛下带个信,说老吴我怪想他的,什么时候能赏光再切磋一盘实况足球!”
“我们一定带到!”两人诡异地望了释迭戈一眼,“至于他老人家赏不赏光,我们不打包票!”
“谢了!”吴铁柱向二人拱了拱手,回头走了。三人这才同时摸了摸胸口,长舒一口气。
“*!吓死了,”黑无常道,“差点露馅了!该死的吴铁柱!”
“他本来就死了,好吧?”白无常又恢复了往日冷冷的语气。
“此地不宜久留,赶快闪!”释迭戈道,黑白无常马上响应。三人以最快的速度出了丰都城。
“好了!总算安全了,”释迭戈放心地说道,“可以慢一点走了!”在走出丰都十几里路之后,他们终于放慢了脚步。
“总算没有泄露陛下的行踪,”黑无常心情轻松了许多,“这下好向高大人交差了!谢天谢地!”
“还是白无常老成持重!”释迭戈道,“本来没有什么关系的,就是你们两人这身标志性的服饰惹得祸!得立即整改!我批准你们以后外出公干,都穿便衣,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是,陛下!”黑白无常领命道。
“出了丰都不要叫我陛下,”释迭戈生气道,“叫我老大就行了!”
“是,陛……老大!”一时间他俩还没有适应过来,差点又出错。
“嗯,对了,差点望了一件重要的事情,”释迭戈急忙问道,“以后在人间,如果有什么紧急的事情我怎么联系你们?”
“高大人要我将这个丰都2006型手机交给您,”白无常从自己大褂的口袋中迅速地掏出一台手机,交到释迭戈手里,“这台手机是为您特制的,不用充电,而且人间的人是看不见的,也不用交话费……”
“怎么联系呢?”释迭戈拿着这款特像NOKIA8801型的手机,摆弄了两下。
“您的号码是001,”白无常介绍道,“我们哥俩的号码是011!高大人的号码是002,有事您就直接拨这两个号码,我们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
在不知不觉中,三人已经到了YY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重病观察室外面。此时已经是夜阑人静,走栏上已经空无一人,只是在若干个房间内还有一些亮光。“大概是医生在查房吧!”释迭戈猜测道。
“进去吧,老大!”三人悄无声息的穿过那道观察室的门,释迭戈一眼就看见自己渐渐年老的母亲的背影,她依然抱有希望地守候在床前,头斜靠在床边,像是睡着了,头上已经增添了许多白发。释迭戈不禁心一酸,簌簌流下了泪,他没顾得及擦擦眼泪,便飞快地走到床边,看见了自己的肉身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没有任何生命的征兆,只有从床头进行监护的仪器中有节奏地传来的“嘟嘟”声能勉强证明他是一个活物。
“一个月啦!”释迭戈大声吼道,“他奶奶的!我胡汉三(国内某著名战争影片中一位颇受广大观众痛恨的国民党反动派角色)又回来啦!”
他的声音纵使响彻云霄,也只有黑白无常能够听见。谁让阴阳殊途呢?
黑白无常两人在释迭戈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悄悄地来到他的身后,两人眼睛对视了一下,同时用力,朝释迭戈背上猛地推了一把,释迭戈便不由自主地扑到了自己的肉身上……
“妈……”释迭戈在神智还不太清楚的情况下,无意识地说了一句,“妈……水……水……”
虽然这句话的声音并不大,却也将刚刚进入睡眠状态的释母惊醒了!在她确定是释迭戈昏迷了一个月后所发出来的声音之后,激动的老泪纵流,喃喃地道:“孩子,你终于挺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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