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足冰冷,眼前发黑,耳里一片空鸣声,他知道,这是流了太多的血的缘故。但是,只有怀里阿玛温暖的身躯给他的感觉是那么地清晰。
如果可能,他想把大祭司剁成上万块!那个老瘟神,为什么要给他们这么大的创伤?不仅要烧死族里最美的阿玛,还给他施了这么毒的巫术!
路完全看不清楚了,死亡冰冷的阴影开始侵袭他。不能死呀!自己决不能在这种情况下不明不白地死去。如果自己死了,阿玛怎么办?她只会被白椤族的人捉了回去烧死在木堆上!
阿玛,我的阿玛,为了你,我的意志从未有这么坚强过!流了太多的血,我现在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只有怀中的你是这么真实!他努力地感受着阿玛在怀中的感觉,可那感觉都在逐渐远去……
铁铮的血一路上都在不停地流,虽然阿玛努力地为他按住伤口,可被大祭司用巫术撕开的伤口怎么也不会被封住。荔荔阿穹给的蚂蝗也不知什么时候丢失了,现在的铁铮似乎只有死路一条。但他的意志无比坚强,即使即将死亡,都在想着保护他的阿玛,每当白椤族的人追上时,他都不自觉地一刀将其砍下马来。
狄豪心惊胆颤地渡过了一个晚上,天亮了好久后荔荔阿穹手下的士兵终于来了。当他看见那两个士兵带来了两个大口袋时,本来想好了的如何骗他们放了自己的话一下子忘了个精光,那口袋里的,难道又是……
猜对了!又是两大口袋盐块。两个士兵将盐块在他周围倒了个圈后也不管他面前的一大堆象粪自个走了。
“哇!我受不了了!”他大叫起来。
这个世界完全离我而去了,只有阿玛温暖的,微微颤抖着的身体还没消失…我是死了还是没有死?此时的铁铮已似乎没有了气息,阿玛仍在拼命地捂住他喉部的伤口。他们两人身上全是血,好多的血,多得怕人,全是铁铮流出来的!突地,马儿在跑过一条河时,他身体一歪,两人一起掉进了河里。
这是什么?我是在水里吗?好像是,又好像不是,阿玛呢?阿玛在哪里?他在躺在水里动也不动,阿玛拼命地将他拖起来,拖了好半天才将他拖到了岸上。
天已经黑了,河风嗖嗖地吹着,阿玛被吹得打了个冷颤。她看看全身湿透且毫无血色的铁铮,随即趴到了他身上,用自己的体温给他取暖。
好久后,他突然一下子醒了,虽然眼前仍是在发黑,但是阿玛的容貌还是看得清清楚楚。
阿玛趴在他身上,脸和他的脸离得极近,见他睁开了眼,遂眨眨眼,笑了一下。
他一下子感动得无以复加。哦,阿玛,我的阿玛,我终于看见你笑了,你终于冲我笑了!比起你的笑容来,我为你受的这些罪又算得了什么呢。他抬起手来,好一会儿才找到了手臂存在的感觉,然后才慢慢抚摸着她的长发。她紧盯着他的眼,嘴唇动了几下,吐出两个字:“铁铮。”
天和地又在旋转起来,他一下抱紧了她,她将脸贴在了他的胸口上。
“阿玛!我的阿玛!我的荔荔阿玛!”他的声音在极剧颤抖,阿玛叫他了,阿玛叫了他的名字!阿玛真的是他的了,他的荔荔阿玛!
太阳高高地悬在天上,灿烂的阳光照在阿玛的秀发上起了一圈迷人的辉光。更迷人的是她的笑容,给他极其迟钝的感觉以强烈的冲击。在他的眼中,太阳是昏黄的,可照在她身上的阳光却是多么地灿烂;伴着她的笑容,他感觉到了自己急促的心跳。
被阿玛滚烫的肌肤贴着,要我做神仙我都不干!看着阿玛的笑容,是做神仙也不要想的。嗯……不对!她的身体怎么这么烫?他将手贴在阿玛的额头上,虽然身体严重失血感觉迟顿,但他仍摸了
出来:她在发着烧!
他急了,阿玛病了,这可真是不得了!其实他不知道不仅是阿玛全身湿透吹了一晚河风吹病了需要医治,自己受了极严重的伤更需要急治!但在这种自身感觉迟钝的情况下,他又哪管得了自己究竟是怎么样,他只知道阿玛病了!
他吃力地站起来,头部一阵缺血眼前轰地发黑,又栽了下去,试了好几次才站稳。身体的感觉完全是虚的,比喝得烂醉还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行动。他凭着自己坚强的意志和扎实的武功功底很快地将马儿牵过来,将阿玛扶上了马,接着想要爬上马时,却怎么也上不去,没办法只有先牵着马走。
没走好一会儿他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站稳后定神一看,是追来的白椤族士兵的尸体,连着一具头被砍下一半的马尸横躺在路上。他咋了咋舌,看伤口很明显是自己用“青翅”一刀砍死的,可自己已经完全没有了知觉,还会在这种情况下杀死敌人?抬头一看远方,不远处还躺着一具白椤族士兵的尸体。
难道追上来的白椤族的人在这逃跑的一路上被他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全被他杀了吗?他感到自己有些可怕得过头了,别人都说他很可怕,可是也太过于可怕了吧?
他抬头看看阿玛,自己杀了她那么多族人,她又有什么感想呢?阿玛看着白椤士兵的尸体,见他看来,低下了头。
阿玛啊,我在中原一年杀的人也没有这几天这么多,其实我圣洁的阿玛不应该沾上用这么多的血污。可这是我们要生存下去的铁则:不杀了对方,就会被对方所杀!想着要带阿玛到高手如林,人心险恶的中原,他有些犹豫了。
他一个人能保护好阿玛吗?
他在中原黑道其实活得很艰难,自己一身高强的武功是为了生存被逼出来的。
他毫不犹豫地杀掉了地主刘大彩,从没杀过人的他手法之冷酷,令得黑风都感到有些背心发凉。
他被称为天生的强盗胚子,还不到九岁时就和同伙去劫一趟镖银,他成功地骗取了镖师们的信任并把他们带入了埋伏圈,还连着杀了四个人。事后,他终于分得了一百两银子。在这之前,他从没有在哪个强盗那里得到过一文钱,吃的全是他们剩下的残渣。
随后几年,他对强盗这一行越做越顺手,随着武功的提高,在强盗团伙中的地位也越来越高。但他也对这些强盗越来越看不惯,这些家伙除了杀人劫货抢银子外,就是吃喝嫖赌无所不为。一次的行动,更让他有了退出这个强盗团伙的想法。那次劫货中,一个跟了黑风近二十年的家伙见人家有个小姐长得很漂亮,竟将人家小姐抱了就往林子深处跑。他见了一下子血就冲上了脑袋,跟着追了半天才见到那家伙已脱下了裤子趴在女孩身上撕扯着人家的衣服。他冲上去一刀将那家伙的脑袋砍飞,污血溅了小姐一脸。
事后,他被全体强盗询问,欲将他处死,他对着黑风狂吼:“想女人想慌了就给老子上窖子!不许糟踏良家妇女!”
他的姐姐被地主刘大彩强奸而上了吊,因而他的眼中绝容不下强奸犯!
黑风竟放过了他,但很多人却对他另眼相看,几乎没有人再把他当兄弟。他也觉得再呆下去窝囊,又过了两个月就不辞而别,再说,他的武功越高,就越被人排挤,因为大家都想向上爬。另外,他对黑风还有些尊敬,不想挤了他的位置。
黑道很大,也很复杂。那些强盗团伙在黑道中只能算是下三滥,而他想做的,是劫富济贫,杀天下该杀之人。
他很狂,因为他的武功很高。
因而他出名也很快。
一些黑道门派开始拢络他,他连着呆了几个门派,每次呆的时间都很短,后来哪个门派来拢络他他都不干。
因为那些人只想要他的人而不想要他的狂。
他一个人做起了强盗,劫天下应劫之财,杀天下该杀之人。人们叫他“大盗铁铮”!获得了这个名号时,他只有十七岁。
他有了缉拿他的通辑令,有两万两白银。他却明目张胆买了一个大院子做他的老巢,有人想拿他随便来,反正能好好走出去的很少。
他迷迷糊糊地想着过去,牵着马儿走了好久,终于看见了一座小茅屋。
太好了,终于见到人家了,可以叫他们去叫大夫为阿玛治病了。
抬起头,看见阿玛红红的脸蛋,迷蒙的双眼,他恍惚觉得自己在笑,原来阿玛生病的样子也是那么美。
用尽最后的意志力走近小茅屋打开门,他环视了里面。
是一对老年夫妻,睁大了眼看着脸色如同死人的他和美绝的荔荔阿玛。
他放下了心,指着阿玛说:“我妻子病了,快请大夫。”说完掏出一锭五十两的银子递给老头子。
老头子哆哆嗦嗦地接过银子,侧着身子从他身边移过出门。
老太婆有些手足无措,不知应先接应哪一个。他喘着气,吃力地说道:“先去熬碗姜汤给我妻子喝,她在发着烧。”
“要得,要得。”老太婆急急地应着,“小幺哥你咋个喽,脸色弄(那)么骇人哦?哎哟,你身上好多血,小幺妹身上也有好多。”她被他和阿玛衣服上沾着的血迹吓坏了。
“快点,我妻子在发着烧!”他低低吼了一句。
老太婆急忙转进了厨房。
他转过头看着阿玛:“阿玛,再过一会儿,大夫请来了就会为你治病……”阿玛睁大了眼睛望着他,眼中飘过一阵淡淡的轻烟,他心中一阵感动,将阿玛揽过抱在怀中。
他的身体现在仍处于极度缺血的虚弱状态,对于一切的感觉都是那么地虚无,只觉得身体发冷,但当将阿玛抱在怀中时,她温暖柔软的身体带来的感觉又是那么地明显。阿玛伸出手摸着他喉部的伤口,他努力地笑了一下,按住阿玛的手。此时他的喉部伤口完全是用自己的意志力封着的,只要他一放松意念,血就会喷出来。
他又伸手去摸身上其它的伤口,感觉不到其存在。阿玛见状先是不解,随即就轻笑了起来,对他说了几句。
“啊,是吗?那些伤口好了吗?”他随口答道,奇怪,明明听不懂她说的是什么,却能知道她说的意思,自己真的和阿玛有缘吗?
但是,那些伤口竟好得那么快,和在白椤山寨时一样,伤口转眼就好,大概真是白椤族长给自己的祝福所致吧。但喉部的伤口根本是不能好似地,必须用坚强的意志将其压制住,这也是大祭司那个老瘟神给他下的巫术吧。
正想着,老太婆端着一碗姜汤来了,见他和阿玛抱在一起,一时竟不敢上前,站在门口不知怎么是好。
在别人面前两男女抱在一起,是“有伤风化”的一件“丑事”,在中原没人敢这么做,在乡下的农民们更不敢。但是他铁铮从来就对这些俗事哧之以鼻,阿玛也是个出生在男女关系比较开放的白椤族的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他们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的。
见老太婆不敢进来,他摇摇晃晃站起来从老太婆手上接过姜汤端到阿玛面前:“好阿玛,把这碗汤喝了,对你的病有好处的。”接着细心地将面上的汤吹凉,将阿玛揽在怀中一口一口地喂着她喝。
“为何大夫还不来?”他喂阿玛喝完姜汤后仍不见老头请回大夫问老太婆道。
老太婆搓搓手:“那个,看病的在二十多里外的镇子头才有,娃儿的老汉(爸爸)去跑一趟起码要三个时辰才回来得倒!”
“还要三个时辰?”他头一次对这些偏僻的小地方感到讨厌,“那这样吧,你去烧水给我妻子洗个澡,再给我们找一身干净衣服。还有,弄些吃的,我妻子是吃素的,而我要吃肉,很多很多的肉。”
“要吃好多肉?”老太婆问。
“你的鸡全部宰了!”他又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要得!”老太婆见他又拿出那么多银子,很爽快地答应了。
这时,响起了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妈,你在忙啥子,有客吗?”“哦,小莲回来了,你快去烧洗澡水给那个姑娘洗澡。”“要得,等我把猪草搁着。”
是这家的姑娘回来了,他抬起头来看看,是个穿着朴素皮肤黝黑的农村姑娘,进了门正对着阿玛呆呆地瞧着。
他咳了两下,对她笑笑:“你带阿玛去吧,给她换身干净的衣服。”说完起身带着阿玛到她身边。
那姑娘见他在自己面前搂着阿玛,不禁一下红了脸。他又笑了一下:“快去吧。”
“哦,要得。”那姑娘回过神来,牵着阿玛的手将她带出了门外。
过了好一段时间,阿玛被那姑娘牵着手轻移进了屋子。他正在闭目运功,听见一阿玛的一声轻唤:“铁铮。”抖索一下,他睁开了眼,不禁惊呆了。
这是阿玛又一次带给他的强烈冲击!
阿玛穿着一身那姑娘的粗布衣服,湿漉漉的长发顺脸流畅地泻下,脸蛋红红的,正对着他浅浅地笑着。
哦,这才是真正的阿玛,这才是我的阿玛的真正的容貌,未加任何装饰,却散发着生命的强烈光辉!
几天前的阿玛虽衣着华丽,眼中却毫无生命的光彩!不,她整个人都显得没有生命似地,那不会是真正的她,现在的她眼中流动着明亮的色彩,带给他的,是真正的强烈的心灵上的震撼!
他一下站起来,头部一下缺血眼前发黑,不得又坐下,对阿玛招招手:“阿玛,这里来。”
那姑娘小莲将阿玛轻轻地推到他面前,他握住阿玛的小手,将她牵到自己怀里,用手理着她的长发温柔地说道:“阿玛呀阿玛,我铁铮能见到你这么地美,能看见你对我笑,能听到你叫我的名字,我受的一切罪都值了!”
小莲见他们当着自己的面谈情说爱,一下子脸羞得通红,跌跌撞撞地退出了门,移到灶台前一个劲地向火里添柴。
突然她看见一个男人出现在院子里,吓得她大叫一声。因为她清清楚楚地看见那男人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而且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弄出来。
几乎同时,她又听到屋内一声咆哮,那个面色苍白的男人冲了出来。又听到那个长得好看得不得了的大妹子叫了一声,也从屋内跑了出来。
铁铮在院中站立了好一会儿眼前才清晰起来,见来人虽穿着是中原人物打扮,面貌特征却明显是白椤族的人。而且,这人和他以前见到的白椤族人不一样,这人一看就知道是个武艺高强的人。
这个白椤高手一直注视着他身后的阿玛。
“是来夺回你们的圣女的吗?”他问道。
“是的。”那白椤高手向他点点头,“我是芦泽曲猛,大盗铁铮!”
“没见过你。”
“当大祭司飞鸽传书所至时,我正在中原修行。保护圣女是每一个白椤战士的责任,我沿路找来,终于在这找到你了,大盗铁铮!”
芦泽曲猛说话语音平淡,却隐隐透出了极高的武功修为。
他咬牙一笑:“荔荔阿玛是我的女人,不是拿给你们祭天的牺牲品,想抢回阿玛,是绝对不可能的。”
“刀剑上见真章了!”芦泽曲猛拔出了配剑。
他冷哼一声,就要伸手拔刀时,一双手按住了他的手。他扭头看是阿玛,只见阿玛一脸焦虑的神色,对着他拼命地摇头。
“知道了,你放心。”他把刀解下送在阿玛手里,转过身对芦泽曲猛说道:“曲猛兄弟,你的运气真好,阿玛不想让你死,我就不用刀了。”说完两手一摊。
芦泽曲猛一声不响地把剑送回鞘内,再将剑解下丢在地上:“来吧!”
两人马上就要打架,这里的主人那个老太婆和农村姑娘小莲在灶台边紧盯着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两人的瞳孔急剧收缩。
铁铮将全部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一点接住了对手疾攻过来的一拳,不疾不慢地向芦泽曲猛胁下一指戳去。
芦泽曲猛大感骇然,因他知铁铮一向以狂烈的快刀著称,料想他的拳法也是快疾无伦,没想到铁铮只是这么戳出了一指。只是这一指,就化解了他的出招,而且不止是一招,而是接下来的三招,全因他这一指而无法使出。
两母女看得目瞪口呆,只见那个从天上掉下来的家伙上蹿下跳,动作快得根本看不清楚。而那个出手大方又面色苍白的年轻人动作虽慢,也没遭一下打。
完全不同于平时见到的打架那些抓头发揪耳朵扯衣服连带王八拳的。
铁铮头脑里一片轰然,他拼命提着真气才能勉强看清芦泽曲猛的招式,而最叫他叫苦的是身形稍一加快就将头部的血全都带了出去而失去了仅有的一点感知能力。
但为了阿玛,自己必须将这个强敌击败!
也许铁铮不知道自己的潜力,因为他在这种濒死的状态中发挥出的力量却是最强横的!
很快芦泽曲猛就会吃到苦头了。
芦泽曲猛自小就被送到中原去修行了二十年有余,无有一日不是刻苦有加,自信完全有能力打败这个伤痕累累的大盗。但五六十个回合狂攻下来却是处处受制,不禁对铁铮加以佩服,强运真气使出杀着。
“蓬!”他退后几步身上散发出一圈淡红色的火苗,随即身形化作一条火龙向铁铮冲来,观战的三个女人一齐惊叫一声。
铁铮改拳为掌,向上托起,正中芦泽曲猛的拳锋,芦泽曲猛顿感冲向对手的力道大为削减,接着脉门一紧,被铁铮扣个正着。
铁铮双手齐施,抓住了芦泽曲猛向胸口冲击而来的拳锋,身形向后一倒,一脚蹬在他的小腹上,只听芦泽曲猛大叫一声,一头栽进了草垛里。
草垛一下子燃烧起来,芦泽曲猛从火堆里站起一甩袍边冷哼一声,火焰顿时熄灭。
“原来芦泽兄是红日帮的人,我曾击败过你们的帮主胡柴,芦泽兄不必奇怪为何我一下就将你的杀着破解。”铁铮仍躺在地上,扬着头倒看着他说。
“哼!胡柴那个蠢才算是什么货色?”芦泽曲猛左手扬起,爆起一朵绿色的火苗,“在下是六圣之一的‘火圣’,只要是用火的功夫,在下皆有习得,这红日帮的火龙心法,可是胡柴乖乖向在下奉上的。”
“六圣?我倒是从没有听说过。”铁铮仍躺在地上。
“乖乖交出圣女,在下不会为难你,可让你安全离开。”芦泽曲猛向他迫来。
“你为人不坏,难怪阿玛会为你求情。”铁铮见他迫近,突地以鬼魅难测的速度站起,双掌向他胸口狂轰。
对手突然发难,芦泽曲猛心中早有准备,双臂交叉抵挡。可是铁铮却在双掌要攻至时突地改招,仅以右手一指穿过他交叉的双臂点中了他的胸口。
芦泽曲猛这时才明白为何铁铮为何会在中原黑道十大高手中榜上有名,他不明为何铁铮突然一指点中了他的胸口,一股大至无匹的强大真气狂涌而来,直攻心脉!
“嘭!”芦泽曲猛被一下弹飞,猛撞至院子门口处的一棵大树上,当他念道我命休矣时,铁铮攻来的强大真气一下绕过了他的心脉,全部卸到了那棵大树上。只听“轰”的一声,大树整棵被铁铮的真气炸得粉碎,木屑四溅。
即便如此,他仍吐出了一口血,那是撞在大树上受的伤。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受了重伤,又大量失血,也没有用刀的铁铮会厉害至此。
那铁铮能名列中原黑道十大高手榜完全不是假的!
铁铮全力向芦泽曲猛攻出一指后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感到自己这回是真的完全失去了力量,只要随便来一个人,便可将他杀死。身体一阵摇晃,就要跌倒时,一双手扶住了他的双肩,他转头一看,是阿玛。
阿玛,你真好!
那两母女仍在目瞪口呆地傻站在灶台边。
又见芦泽曲猛一脸死灰,摇摇晃晃地走进了院子里,一下子跪倒在阿玛脚下。
“圣女荔荔阿玛啊!全族的人都在等着你回去啊,只有你才不会让太阳神发怒,只有你才能让太阳神保护我们白椤族的啊!”芦泽曲猛用白椤语颤声哀求道。
荔荔阿玛后退了一步,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为什么?”芦泽曲猛高声悲叫起来,“铁铮,你这魔鬼!你为什么要抢走我们的圣女,让无尽的灾难降临到我们白椤族,你说啊!!!”
“你,你见过烧焦的尸体没有?”铁铮用刀撑在地上,竭力保持着清醒向他问道。
芦泽曲猛抬起头,摇了摇头:“没有。”
“我见过,见过好几次!”铁铮接着喘了几口气接着说道,“好可怕,能让人精神崩溃。好好的一个人,被烧焦后,身体缩得不足三尺长!手和脚都烧得没有了,脸也被烧得认不出是谁,整个人被烧成了一块黑色的炭块,稍微一碰,就向下掉黑渣,搬动时要十分小心才行,因为稍一用劲,整个人就会分散开,露出里面的生肉!”
“唔-哇-!”在一旁听着的小莲呕吐了起来。
芦泽曲猛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很可怕,是吗?我见过的最惨的一次是一家人被灭了口然后烧了房子,那家有两个小姐,很漂亮的,可是找到她们的尸体时完全不知道哪个是大小姐,哪个是二小姐,都是一堆黑色的炭粘在烧焦了的骨骼上!”铁铮用刀指着芦泽曲猛冷声说道。
“住口!!!”芦泽曲猛狂叫起来。连瞪大了双眼不知他们在说些什么的阿玛也吓了一跳。
“那你们为什么还要把荔荔阿玛烧死在那个什么大木堆上?如果我不去救她,她只有坐在上面等着火烧上来!火先是烧着了她穿着的衣服和长长的秀发,她想逃出去,不能,只能在火里挣扎!燃后火烧焦了她玉一样的皮肤,这时她已经死了,可是火不会熄,继续烧着她的肌肉,她的尸体缩了下去,被烧成了一块黑色的焦炭!再烧,她连一块骨头的残块也不会留下来,只会被烧成了灰,混在木灰里,分也分不出来!”铁铮说到后面时,几乎是吼出来的,喉部的伤口又被扯破了,最后几个字混着血吐了出来,点点血滴溅在了芦泽曲猛身上。阿玛见状,悲叫一声,使劲按住了他的喉部。
“别说了,求你别再说了!”芦泽曲猛已经俯在地上痛哭了起来。在他们这些白椤族的年轻男子心中,荔荔阿玛是那么美,又是那么地真切,是他们心目中的真正的圣女,比那个在太阳神庙里的贴金太阳神像更能使他们为之愿意付出一切。族里上下的年轻男子,无一不在爱慕着她,可是想到她终究会在祭天仪式上随着大火化作一阵轻烟被太阳神娶去为妃,心中又充满了愁畅和迷茫。现在在这被铁铮给喝出了他无论如何也不愿去想的事实,几乎是本能地放声大哭。
究竟是大祭司说得对还是铁铮说得对呢?
一只手轻柔地按在他肩上,他抬起头,泪眼迷蒙中,荔荔阿玛的面庞在夕阳照耀下是那么地圣洁。
“不能去死。”荔荔阿玛轻轻地说道,“任何人都不能死去,曲猛大哥,荔荔阿玛不能死去的。”
“圣女啊!”芦泽曲猛抓住荔荔阿玛的手,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你走后,大祭司为了向太阳神赎罪,将你的十二个待女送入了祭台火堆。伶雪阿睛她……我的伶雪阿睛她……”说到这里他再也说不下去了,望着天放声悲号起来。
荔荔阿玛听得噩耗,脸上血色退尽,向后疾退几步,就要跌倒。铁铮见状连忙去扶,哪知身上完全没有了力气,扶之不住,眼看就要跌倒时,一双有力的大手一把扶住了他的双肩。他侧头一看,是个身着青衫,留着长须,面目清奇的中年男子。
“小兄弟,这就是镇子头的刘医生,医术好得很!”老头子在他声后说道。
“医生,好!”他放下心来,“刘医生,快给我妻子看看,她感冒了,在发烧。”
“不要急,先进了屋子再说。”刘医生操着中原口音,显然不是当地人。
面对着极美的荔荔阿玛,这个刘医生并无惊异的神色,为她把了一会脉后即笑着说:“尊夫人只是一般的感冒,而且已经好了一大半。本医不想吹牛,但是本医已经看出尊夫人的体质特异,即使不用医治,尊夫人最多再过小半时辰即可痊愈,好像是,好像是……”
“好像是什么?”他听刘医生这么说,心中狂喜。
“好像是有巫术在保护着尊夫人。”刘医生一口说了出来。
他一下站了起来,的确,他怎么没有想到,白椤族长经阿玛的姐姐荔荔阿穹也向他施了巫术,使他的全身重伤在一夜之间愈合。那么,也有人在阿玛身上施加巫术,使她能不受病痛的折磨,一定是这样的。
轰地一阵眼前发黑,一个站立不稳就要跌倒,突地感到一阵温暖的真气从左手传来,神志一下恢复清明,看到刘医生握着他的左手,那温暖的真气正是刘医生所赐,而阿玛,也在拉着他的右手。
他舒服地将刘医生传来的真气融入身体内,收回双手向刘医生抱拳施礼:“铁铮请问刘医生全名。”
“刘叶红,铁兄不必多礼,本医早已从铁兄所携宝刀得知铁兄身份。”刘叶红也站起施礼。
“原来是武林四俊剑之一的刘叶红前辈,为何到这里当起了医生?”铁铮愣了一下,他实在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位医生就是在中原武林大名鼎鼎的四俊剑之一的刘叶红。这四俊剑是江湖中的一些好事之人在中原武林中评选出来的四位最英俊洒脱的用剑的绝顶高手,五年评选一次。这个刘叶红连续二十年榜上有名,四年前他突然在武林中消声匿迹,没想到在这里以一个小镇医生的面目出现。
“唉,本医也不想瞒铁兄,爱人埋骨此处,我这余生就想在里渡过,守护着她。”刘叶红看着门外喃喃说道。
铁铮一把抓住刘叶红的双手,使劲的摇晃着:“刘兄这个朋友我铁铮是交定的了!”
“好!不过,先请铁兄坐下本医为你看看伤势。”刘叶红笑着将他按坐在凳子上,为他解开了血迹斑斑的上衣,仔细地查看着他的伤势,看了一会儿说道:“铁兄也似是受巫术所护,这些本是危及性命的伤势很快就会愈合,只是失血过巨,一般人早已死亡,铁兄仍能支撑至此,本医实在佩服。哦,铁兄别开口说话。”说完在他背后双掌推背,为他渡入真气。
铁铮闭上眼睛将刘叶红渡入的真气纳入身体,说不出的舒服受用。
阿玛在一边睁大了双眼好奇地看着。
完毕后,刘叶红淡淡地对他说道:“好家伙,面对白椤族的全族追杀,你竟也不怕。”
铁铮全身一颤,望着阿玛道:“刘兄原来知道。”
“本医四年前见过白椤族圣女,噢,也就是尊夫人的面容。”
“若我不去救她,她现在已是一撮骨灰。”
“白椤圣女绝世姿容,外人若随意见得定会惹来杀身之祸。”
“我爱她,我保证,我要用我的整个生命去爱她!”
这两人完全若是答非所问似地,这时,老太婆端进了一个冒着热气的大盆:“幺兄弟,鸡煮好了,没有炖得好粑,将就点吧!”
见刘叶红皱眉,铁铮笑笑:“以前在强盗窝时,有人受了重伤都是这样猛补,身体恢复得快。”
“有违医道啊!”刘叶红掳着胡须说。
“年轻,身体还受得了。”铁铮伸手拿起一块鸡肉,冲老太婆喊道:“多炒一些菜,招待招待刘医生!”
“不好意思,阿玛,刘兄,别嫌我吃相难看。”他说完即啃了起来,狂吃海喝的样子果然极不雅观。刘叶红是斯文人,转过头去不看,阿玛却一直看着他,被他的吃相逗得笑了起来。
见阿玛笑,他心中欢喜,冲阿玛嘿嘿傻笑几下,又努力地撕扯着还有些韧的鸡肉。
几下子将鸡肉吃完,扯着衣服揩干净油嘴,见衣服血迹斑斑实在污秽,干脆一把扯下丢在一边。老头子见状问道:“幺兄弟,我们有干净的衣服……”
“好好好,干净的就好。”铁铮挥挥手,又向老太婆喊道:“有酒没有,有多少要多少!”
“有五斤高梁酒。”
“可以!”
过了一会儿,桌上摆满了一桌酒菜,铁铮刚才已经吃饱,只是用花生米下着喝酒,而他特意为阿玛要的素菜是小莲做的,做得特别精致。因此铁铮特地将小莲夸奖了一番,不知为何小莲听得脸红。
铁铮执意将三个主人叫上桌一起吃喝。
芦泽曲猛则坐在院子里运功疗伤,他的伤势不重,只用几个时辰即可恢复,所以刘叶红也没去管他。
酒过三巡,铁铮恢复了以前的豪放,笑着对刘叶红说道:“刘兄在这呆了四年,累得在中原崇拜你的小丫头们你为你牵肠挂肚了四年。若知你在这,你的医馆不挤破门才怪!”
刘叶红哈哈一笑:“铁兄才是天生的情种哩,和你相处过的女子都对铁兄念念不忘,现在铁兄又得天下第一美色垂青,荔荔姑娘的眼光一直在你身上,很少看别的地方哩!”
“哈哈,有阿玛为妻,我铁铮此生别无所求!”
“朱承是你所伤的吧?”刘叶红突然向他问道。
“朱承,谁是朱承呀?”铁铮有些莫名其妙。
“呵,铁兄原来不知。那朱承就是被你划开肚皮的尼尼克尔人头人,此人的真名外人一概不知,只知道他自己给自己起了个汉人名字叫朱承。”
“那个色鬼,第一次为了看阿玛一眼被取了一只眼,第二次想来抢我的阿玛被我划开了肚皮,真够报应!”铁铮狂笑起来。
“朱承今早被送到了我那里,这家伙虽然作恶多端,本医还是为他缝合了伤口,还输入真气为他续命,过一两个月就会好的。”刘叶红道。
铁铮毫不在意:“医者,德也!再干!”
“不过本医却敲榨了朱承五万两银子!”刘叶红笑道。
铁铮跟着狂笑,连一直战战兢兢陪着他们吃喝的主人三口也被逗笑,只有阿玛睁着大眼不知他们说的什么这么好笑。
“朱承,足称。”小莲突然冒出了一句。
铁刘二人呆了一呆,又一起狂笑起来。铁铮捂着肚皮向小莲坚起大指姆:“姑娘说得真妙,那可真的是一口足称肥猪!”
阿玛跟着他们浅笑,美极,桌上的五人一起看呆了眼。
“有阿玛为妻,我铁铮此生真的别无所求了。”铁铮看着院子外被芦泽曲猛伸手挡住的赶至的白椤士兵正容说道。
天色已黑。
“大娘,大叔,家里还有什么人?”铁铮穿上老头找来的衣服问道,这衣服对他正合适,对老头可就大了很多。”
“还有两个儿娃子,在镇子头的张员外家做工。”老头回答道。
“可曾是为了讨媳妇而攒钱?”他继续问道。
“是啊,幺兄弟今天给了那么多钱,他们两兄弟可以少做一年工了,不过,我感到好过意不过去哦!”
他又掏出六锭银子放在桌上:“叫他们回来办喜事吧,这算是我的贺礼。”
“要不得,要不得!”老头和老太婆一起直摇双手。
“还有这给小莲姑娘做嫁妆吧。”他又从另一个包里掏出几件珠宝。
“要不得,要不得哇!”
“我说给就给,不要再推辞!”他大喝一声,一掌下去,六锭银子全拍入了桌面。
老俩口一起收了声。
小莲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拉着他的手:“铁大哥,就把你的银子珠宝都收回去嘛,我们又没有为你们做些啥子,咋个给那么多哦。”
铁铮冲她展开了一个笑容:“小莲姑娘,这是完全值得的。我和阿玛落难至此,全是你们照顾了阿玛,请来了刘医生,还为我们做了这么好的一桌饭菜……这些,只是我的一些小小心意。”
“可是,你给的真的太多了哇!”
“小莲姑娘,你知道我铁铮是个什么人吗?”
小莲摇摇头。
铁铮笑笑:“在中原,哪家的小娃儿晚上不肯睡觉,做娘的只要说一声‘再不睡,大强盗铁铮来了!’那个小娃儿就乖乖睡了。我可是个专门杀富济贫的强盗哦!”
小莲吓得缩回了手。
刘叶红道:“姑娘收下吧,大强盗铁铮每年送到穷人手中的银子有上百万两之巨,这些对他来说只是个小数目。”
“哈哈哈哈……对啊,对啊!”铁铮大笑。
这场奇特的晚宴一直开到了深夜才结束。铁铮叫小莲带阿玛去睡了,自己和刘叶红则在大堂里运功打坐。而芦泽曲猛则和若干白椤士兵守在院子外一直没有移开。
只有那老两口见院子外那么多拿刀的人,吓得一晚没睡。
野象昨晚又来了,狄豪在终于捱到天亮时暗自庆幸自己福大命大:没有被众多抢食盐块的野象踩到,只是被一只小象喷了一脸的口水。
一阵悉索声,又来人了,狄豪感到一阵心寒,又要来倒下一大堆盐块吗?
不是的了,来的是把他整了个够的荔荔阿穹和她手下的几十个士兵。
“够了,狄豪,我也不想再捉弄你了。”坐在滑杆上的荔荔阿穹说道。
狄豪感到奇怪,为何她说起话来有气无力的,努力抬起头来看了荔荔阿穹一眼,不禁大吃一惊:只是两天未见,漂亮的荔荔阿穹竟变得如此地憔悴,皮肤失去了光泽,一点血色也没有。
“小姐可曾受伤?”他问道,因为他清楚这是大量失血造成的症状。
“啊,不是,我是为了保护一个人。”荔荔阿穹回赠了他一个淡淡的笑容。
这时四个士兵上前挖起土来,只是把他挖出胸口时,就听他一声大吼,猛地从土里挣断了紧捆在身上的绳子跃了出来。士兵见状全拔出了刀,而紧跟着荔荔阿穹的一个特漂亮的女兵刚等他落地时就欺身上前,一掌击在他胸口上将他震出两丈多远。
狄豪感到五脏六脾一阵翻江倒海,禁不住吐了一口鲜血,跪了下来直是喘气。不禁心下骇然,没想到白椤族中竟暗藏高手,一个女兵就将他这种级数的高手打成这样。
荔荔阿穹向他道歉:“对不起狄将军,彩青阿虹是我手下第一高手,她只是护主心切而已。”
狄豪摆摆手,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不怪,不怪,换了我也会是这样。”
“狄将军,我有个请求。”荔荔阿穹道。
“何?”
“就是要你停止追杀铁铮,同时也请你帮助他好好地保护我的妹妹,凭你的关系,叫黑白两道做到这一点应该不难吧?”
“皇命难违呀!”
听他这么说,荔荔阿穹脸一黑,冷喝道:“彩青阿虹,杀了他!”
彩青阿虹叫一声领命,即一掌向他击来。狄豪刚才吃了亏,这下不敢小视这个貌似柔弱的美丽的白椤少女,伸掌硬接。但是他被荔荔阿穹埋了两天,体力亏损极大,一掌击下来只感到彩青阿虹击来的力道如同排山倒海,骨头都如同被震碎了一般,鲜血狂喷下被击飞了十来丈远。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彩青阿虹悄然逼近,一刀向他劈头砍来,狄豪大骇之下拔出银鳞刀抵挡,随着“铛”地一声脆响,银鳞刀都被震得脱了手。
彩青阿虹又是一声不响地向他脖子刺去,狄豪无奈之下只有大叫道:“好吧,我答应!”
彩青阿虹随之收刀入鞘,足尖轻点飘至荔荔阿穹旁边,动作轻盈且一气呵成,姿势之优美令狄豪都呆了一呆。
如果他知道铁铮竟然放弃了和这个美丽的白椤少女欢好的机会,一定会骂铁铮是个大笨蛋的。
“不愧是大内第一的带刀待卫,狄将军好痛快。”荔荔阿穹赏了狄豪一串笑声,“那我就走了,你应该怎么做,彩青阿虹会告诉你的。”
士兵们抬着荔荔阿穹走了,只留下了彩青阿虹和两匹马。
等他们走远,狄豪这才仔细地打量起彩青阿虹起来,只见她眉目如画,魔鬼身材,是他见过的白椤族少女中容貌仅次于荔荔阿玛和荔荔阿穹的。
而且从她的气色上看,她还是个未经人道的处女,如果自己能得到她的垂青,那可真的是艳福齐天,虽然比不上铁铮那个恶棍,但就算是皇上也难得享受到如此美色。
彩青阿虹牵马过来,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看,脸色一黑,低喝道:“看什么看,长了一对狗眼睛吗?”随即掏出两枚钢针向他的双眼打去。
狄豪吓了一跳,疾地侧身躲过,吓得张大了嘴,没想到这个如花少女竟是如此地泼辣。
“上马!”彩青阿虹牵过一匹瘦马命令道。
“你叫我上哪一匹马?”狄豪还有些不服气,看着另一匹相当神骏的马问道。
没想到彩青阿虹又是抽刀向他砍来:“我叫你上马,你想死吗?”吓得他赶紧跳上了马,苦笑道:“好好,彩青小姐,我这就跟你去找铁铮。”
当他说到铁铮时,注意到彩青阿虹稍微呆了一呆,随即她又恢复了寒脸:“还算识相!”
隐约听见公鸡打了三道鸣了,铁铮稍微睁开了眼开始审视自己的伤势。经过一夜的休养和荔荔阿穹施在他身上巫术的作用,身上几道大伤口只要不用力牵扯已不会再痛,喉部的伤口依旧,但只要用意志力压制住也不会再流血。
而最重要的体力,已经完全恢复。
他完全睁开了双眼,不禁吃了一惊。
感觉是那么地清晰,即使是在这天色未光,只是一点蒙蒙亮的情况下,仍将远处的细微的一草一木看个清清楚楚。再凝下心神,他又感觉到了身边打坐着的刘叶红绵长悠远的呼吸引起的空气的轻微颤动。这时四个人好梦正恬的呼吸声也传入了他的耳朵,他能清晰地分辩出哪个是阿玛的呼吸,哪个是小莲的,哪个是那老两口的。
精神大振,遂毫无声息地掠至院中,全然不理会坐在院中一直睁着眼未睡的芦泽曲猛和东倒西歪睡了一地的白椤士兵,仰头向东方,吸收着日月精华注入体内生生不息的真气内。
下次见了阿玛的姐姐荔荔阿穹一定要好好地感谢她,若是没有她通过白椤族长的血施在自己身上奇妙的巫术,自己恐怕早就重伤不治不知死在哪个地方了。
芦泽曲猛骇然地望着他,不仅是他的无声无息,而是他一呼一吸之间间隔时间极长,几次呼吸之后身上竟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青光。他这才感到自己和这个名列中原黑道十大高手榜的年轻高手之间有多么大的差距,自己昨天还那么有信心把他杀掉,自己还是白椤族六圣之一呢。
也不知过了多长的时间,他感到心脏猛地一下收缩,随即剧烈地跳动起来,因为他看到自己无比热爱的圣女出现在门口,她那再美的宝石相比也要黯然失色的双眼正注视着他。
无论何时,他见到圣女都相当紧张,生怕不小心冒犯了在他心目中比太阳神还要崇高的圣女。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心狂跳不已,那么地感觉热血沸腾!
哦,明白了。圣女呀,是你的那对无比美丽的双眼,其中的光辉是那么地动人!以前你的双眼是那么地无神,空洞得令我不敢看,看了后会有难以忍受的痛苦狂噬我的心!圣女呀,现在我愿意为你战斗到最后一刻!
铁铮也感到阿玛来到了门口,来到了他身后,他完成了十二次呼吸后,转过身去,和阿玛的目光交织在一起。
在这尚还黑暗的天色里,阿玛明亮的眼睛是那么地令人心醉!
真美!
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抚摸着阿玛的脸蛋,同时听到了芦泽曲猛从喉咙深处发出的一声咕咙声。
他轻笑着对芦泽曲猛和早已醒来正含笑看着他们的刘叶红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此时实在不需要有任何声音打扰这种醉人的意境。
又将阿玛轻揽入怀,嗅着她长长乌发散发出来的清香,感受着她温暖的,轻微颤抖着的身体贴在身上的美妙感觉。
直至天色淡亮两人才分开,他低下头在阿玛耳边轻声说道:“好阿玛,笑一个,好美的!”
阿玛好像听懂了这句话,冲他展开了这世界最美丽的笑容。
他满足地呻吟了一声。
芦泽曲猛第一次看见圣女的笑容,一下子竟激动地热泪盈眶。
随即,铁铮向坐在屋子里的刘叶红做了个走了的手势,牵着阿玛的手儿向拴着的马儿走去。
刘叶红同样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院子里。
铁铮扶阿玛上了马,见阿玛向芦泽曲猛望去,知道她对芦泽曲猛有话要说,即将马牵到了芦泽曲猛之前。
“曲猛大哥,荔荔阿玛要走了。”阿玛轻声对芦泽曲猛说道。
“圣女……”芦泽曲猛竟一时激动地说不出话来,张大了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圣女,你不能死!”
“伶雪阿晴,我好想念她。”阿玛想起惨死的待女,眼里噙满了泪水。
芦泽曲猛咬紧了牙。
“曲猛大哥多加小心。噢,请你们不要为难这家善良的人,好吗?”
“圣女放心,圣女的话对我们来说就是无上的旨意!”芦泽曲猛跪在了地上向阿玛施了一个大礼。
阿玛低下头轻轻拍拍马鞍,铁铮会意跨上马背,搂着阿玛,和芦泽曲猛对望一眼,轻夹马腹,马儿慢慢地走了。
而刘叶红,则远远地站在一丛竹子下等着他们。铁铮驾着马儿走到他身边问道:“我这匹好马儿可比得上刘兄的绝世轻功‘随风行’么?”
刘叶红哈哈大笑:“铁兄中原大盗,轻功比‘随风行’有过之而无不及。”
铁铮也大笑:“我要逃时,轻功不好可不行。驾!”一抖缰绳,马儿撒蹄狂奔起来。
刘叶红双手负后,在树梢上疾速前跃行,和铁铮所骑的千里良驹保持着一样的速度,而样子却是气定若闲,真叫人叹为观止。
芦泽曲猛目送他们离去,叫醒睡得正香的士兵,也悄然离开了这个农家小院。
讨论小说主题,请到飞卢小说论坛本部小说来自: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天与地小说网址:http://b.faloo.com/f/10141.html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飞卢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