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沙城同庆,十万人的同庆。
顿时,一望无际的浩瀚沙海燃起了无数火堆。犹如沙海里的浪花朵朵,又如银河里的繁星点点。
远处看去,火光摇曳,好似一段绸锦上织了各种花儿,有雏菊、百合,有碧桃、春兰,有刺桐、丁香,还有杜鹃、含笑、牡丹、水仙……遍地开花,百花齐放,百花争艳;有的含苞待放,有的花团锦簇,有的姹紫嫣红,还有的火树银花……
近处看去,一团火光便是一个世界,火苗闪烁晃耀,像似在演绎着沙城的沧桑,沙城的巨变,诉说着沙城的兴衰,展现着沙城的明天会更美好。
黄天佑、张青、凯茵、神算子、欣儿、杜大小姐和城主府的一干人等围住了一个火堆,响起了一片欢声笑语。杜大小姐似乎有心事,却也被如此壮丽的,灿烂星河所震服,融入了一片欢笑声中,感叹着沙城人的豪情生活。
突然,一片安静,数十万人的安静,安静得听得到风吹起沙子的声音,月光也揉进了这一片安静中,静谧的洒着柔柔的光,洒入了沙漠,洒在了沙粒上,引起了无数反光,看起来就像一条玉带,蜿蜒悬系在凡间。
黄天佑站了起来,张青站了起来,一群人站了起来,数十万人同时站了起来,动作整齐一致,数十万人就如同一人站了起来。黄天佑没说话,旁边一个人走到沙场中间的高台上,喊道:"敬礼,升城旗,唱沙城之歌。"
话音刚落,数十万人俱都敬礼,张青虽然不明所以,却仍旧敬得标准,就边欣儿也学着小叔叔的样子举起了小手,只有两人未举,一是杜大小姐,一是神算子。杜大小姐只是觉着新鲜好玩儿,自己也不是沙城人,虽然这气势挺雄伟,场面挺宏大;神算子也热血沸腾,却无奈没学过,想学着做却又自恃身份,放不开来。
城旗,沙城之旗,血红色的旗子,上面绣着金黄色的刀与枪,从高台上的一根桅杆上慢慢升了上去,伴随着的是数十万人整齐的嘹亮的歌声: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
起来,沙城内受苦的人!
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
要为自由而斗争!
要为尊严而斗争!
起来!起来!起来!
不要说我们一无所有,
我们有着不屈的斗志!
我们有着崇高的理想!
我们有着美好的明天!
团结起来到明天!
用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我们万众一心!
发出最后的吼声,
向着敌人的刀枪,
前进!
向着敌人的刀枪,
前进!前进!前进!进!!!
张青不会唱,却能用心去听,听着歌,听着歌词里面的含意,每一句都是如此符合沙城的状况,特别是那一句,用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虽然不知道长城是什么意思,但应该和城墙差不离几吧。
是啊,这十多年来,沙城的那一步发展不是沙城人用鲜血换来的呢?他们经受着怎样的血与火的考验啊!
歌唱了两遍,城旗才缓缓升到桅杆顶部,城旗在星光与火光的照耀下,迎风飘扬,也像是在欢迎张青的到来,看着那面展翅的旗帜,那血红色包围着的刀与枪,张青仿佛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开始沸腾,开始燃烧。
"礼毕!"又是整齐的刷的一声,沙场又是寂静一片。喊令的人喊完话便走下了高台,走到黄天佑的身后站直了。黄天佑走上了高台,他润了润嗓子,高声喊道:"兄弟们,沙城的兄弟们,十五年了,整整十五所了。
十五年前,我们没有吃,没有穿,也没有住的地方;十五年前,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亲人、朋友、兄弟死在我们的面前;十五年前,我们被这个大陆的人称为罪人,恶人,废物,一无用处之人;十五年前,我们被他们抛弃,置之于死地;十五年前,沙城是一座死亡之城,一座地狱之城,是人间最大的活人墓。
十五年来,我们一直在战斗,与饥饿作战,与病魔作战,与这一片沙漠作战;十五年来,我们一直在为自由而战,为尊严而战;十五年来,我们一直在拼搏,为理想拼搏,为生活拼搏,为沙城的美好明天拼搏;十五年来,我们万众一心,不管以前是我们是十恶不赦还是走夫马卒,是高高在上还是匍匐在下,是贵族还是平民,我们都是一家人,都是手足兄弟,没有贵贱之分,没有贫富之别,没有三六九等,我们都是平等的,都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奋斗在一起。十五年来,无数英雄为了沙城而抛洒热血,为了沙城而奉献生命,他们无怨无悔,他们只希望沙城的明天更美好,为了沙城,我愿意舍弃这生命,只愿沙城不再是卑微的存在,不被人任意蹂躏,你们愿意吗?"
"愿意!愿意!愿意!"十万人的心里啸声,响彻在这无垠的沙漠,回荡在天地之间。
黄天佑压了压手,继续说道:"十五后的今天,他们怕了,当初将我们抛弃的人怕了,怕我们成为强大的存在,怕我们威胁到他们,他们恐惧了。于是,他们就想剿灭我们,想再一次将我们的沙城,我们的家乡,变成死城,变成坟墓,想要屠杀我们,将我们扼杀在摇篮,将我们从这块大陆上抹去。大声告诉我,告诉你们的心,你们愿意束手就擒吗?"
"不愿意!不愿意!不愿意!"
"我们应该怎么办?"
"为自由而战!为尊严而战!为生命而战!"
"好,好,好。都是沙城好男儿,是的,我们要奋起反抗,绝不坐以待毙;我们要用实际行动告诉天下人,沙城不再是过去的沙城,任人践踏,任人蹂躏;我们要用鲜血来宣告,若有人敢来犯沙城,那就得付出代价,付出惨痛的代价,沙城都是热血男儿,我们用我们的生命和灵魂发誓:我们绝不低头,绝不退缩,你要战,那便战!"
"绝不低头,绝不退缩,你要战,那便战!"
"为沙城而战!为理想而战!"
"为沙城而战!为理想而战!"
"我们也不是孤军作战的,就如这一次,赵国想围城,想屠杀我们,可有人帮助我们,他是我们沙城的恩人,他一个人杀了赵国三千骁骑,他一个人让五千骁骑不敢前行一步,他差点付出了他年轻的生命,仅仅二十岁的生命,可他无怨无悔,大难不死后,又来到了我们沙城,又来到了我们的身边,他就是我们沙城的英雄——林张青!"黄天佑说完话就示意张青到高台上来。
张青早就听得热血沸腾,一颗心早就融入沙城,他见黄天佑向自己招手,让自己到高台上去,他没有丝毫犹豫,脚步坚定沉稳地走上了高台。他一走上去,所有人都噤声了,都静静的看着这沙城的英雄。
而杜大小姐也如梦方醒,这才知道这些日子天天与自己在一起的,给自己烧火做饭的人,就是传说中的英雄,真正的英雄,她看着高台上的张青,那个男人的身影是如此的伟岸,他英姿勃勃,威风凛凛,傲然挺立在高台上,他的眼睛是如此清澈明亮,一身阳刚之气。蕴静的心儿醉了,完全醉了,醉在自己的虔诚仰慕里,醉在张青的英雄风范里,醉了,醉得忘记了张青竟然骗了她那么久。
张青扫视了人群一圈,敬了一礼,运气高声喊道:"兄弟们,我,林张青,将与沙城同在,将与兄弟们同在。无论前进的道路是多么的坎坷,多么的崎岖,我愿与兄弟们一起闯过;无论前方是刀山还是火海,我愿和兄弟们一起走过;无论前面是万千敌人还是刀枪无数,我愿和兄弟们一起浴血,一起战斗。我,林张青,在这天地间发誓:我将与沙城同在!将为沙城而战!为沙城的明天而战!为沙城的自由尊严而战!"说完,张青又庄重的敬了一礼。
"与沙城同在!为沙城而战!为沙城的明天而战!为沙城的自由尊严而战!"数十万人又一次震吼起来,喊完之后,又再一次喊道:"林张青!林张青!林张青!……"
黄天佑走到张青的身边,举起了张青的手,高声喊道:"今天,我们还有一件喜事,那就是,我已经收林张青为义子,此后,他就是我们沙城的儿子!"
众人一听,立马喊道:"少城主!少城主!少城主!"
黄天佑满意的看着自己主导的雄壮效果,心里想着,不就是忽悠嘛,以前当指导员的时候,说海了去了,这才到那跟那啊。
却听张青再次喊道:"兄弟们,我生下来就没有爹,不知道我的爹是谁,我从小就和娘亲相依为命,从今天起,我就是沙城人,就是沙城的儿子,我不是什么少城主,我只是你们的兄弟,你们的手足……"
下面的人却是不听,声音掩过了他的吼声:"林张青!少城主!林张青!少城主……"
等激动的人群稍稍平静,黄天佑又说道:"我们的恩人不仅止有林张青,我们还有赵凯茵!"
"沙城恩人!赵凯茵!沙城恩人!赵凯茵……"
凯茵在一片吼声中不好意思的笑着走了上去,只见他站在张青身边,指了指张青,说道:"他是我老大。"然后想了一下,又说道:"我将与沙城同在!将为沙城而战!为沙城的明天而战!为沙城的自由尊严而战!"边说还边举起了手。
"为沙城而战!为沙城的明天而战!为沙城的自由尊严而战!"吼声不仅震天憾地,还泣鬼惊神!
黄天佑再上前一压手,喊道:"我宣布,狂欢开始,大家尽情的喝,尽情的舞吧。"
张青他们走下台回到火堆,杜大小姐还没回过神来,直到耳朵里传来欣儿叫姐姐的声音,迷情的美眸才有了一丝清醒,却仍是痴痴的看着张青,看着自己生命中的英雄,自己的真命天子,她的也里也在狂呼道:"林大哥,我也愿意永远与你同在,为你而战!"
这一夜,所有沙城人都兴奋了,都疯狂了。张青已经不记得他到底喝了多少碗酒了,反正是来者不拒,一声兄弟便一碗到肚,兄弟之情便化在酒里融进了血液。凯茵也是喝得个不亦乐乎。
杜大小姐见心上人喝了这么多酒,心里早就有了情绪,心痛啊,担心啊,敬佩啊,反正什么都有,她也没上去阻拦,只是静静的坐在火堆边看着,和欣儿一起烤着红薯吃。
黄天佑也醉了,嘴里吟道:"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钟鼓馔玉何足贵,但愿长醉不愿醒。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这词听见的人不多,因为大家都醉了,可有人听见了,杜大小姐听见,神算子听见了,神算子两眼放光的盯着仍在大碗喝酒的黄天佑。
火光终于熄灭,沙场安静一片,张青没有急着回去,他站在这沙漠中,站在这天地间,心中汹涌澎湃,想起了娘亲的话:男儿生世间,当顶于天,而立于地!张青在心里念道:"娘,孩儿想你,孩儿不会让你失望的。"
黑夜终将过去,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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