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雪山中原 第十四章 刘忘忧的预感

雪域，金子羽在那道绝壁之下已经坐了一天一夜。这一天一夜，雪域四处风起云涌，所有人都在寻找金子羽的踪迹。神宫给出的消息，金子羽离开时候带着一只白狼，骑着白马。没有进入雪域，是在草原边界处调转方向离开的。但草原极广，生活在草原的各个部落相距极远，所以草原是真正的地广人稀。想要在这茫茫草原寻找一个人即便那人非常惹眼也是极为困难的事情。但好在，金子羽一路并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踪迹，所以也不是所有人都没有见到金子羽的踪迹。一天一夜，已经足够众人摸出金子羽的行动方向。

绝壁之下，枯坐了一天一夜的金子羽终于发现了登上绝壁的办法，通道不再外面而在里面。绝壁之下有那么一个地方与众不同，只不过这种不同只有在正午或是子夜时分才会显现出来。金子羽抬头看了看日头，他在等，等正午时刻的到来。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金子羽站起身，目光紧紧的盯着眼前的绝壁。金子羽目光微凝，盯着绝壁一处仔细的观看。整个绝壁在日光的照耀下会发出极为刺眼的光芒，而金子羽盯着看的那个地方那个，光芒相对来说较为暗淡，如果不是有心是绝对不会发现不同的。然而金子羽发现了。

金子羽抬眼看了眼升至正空的太阳，再次看了眼那个地方，嘴角微翘，心中暗道找到了。金子羽大步走到那出光芒较为暗淡的地方，伸出手触摸绝壁，闭眼暗暗感受着什么。突然金子羽感觉到身后大地震颤，转头看去，身后不远处，有一批人，骑着马飞快的向他奔来。金子羽眯眼细看，瞧见了不少熟悉的面孔。金子羽看了眼不远出的白马，招手示意，让白马离开这里。白马嘶叫一声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掉头狂奔离开了这里。金子羽将白狼招到自己跟前，伸手摸了摸白狼的脑袋，然后右手握拳，聚力在手，对着眼前的冰壁狠狠的砸了下去。如雷声轰隆的响声过后，眼前的绝壁出现了一丝裂痕，金子羽又是一拳递出，裂缝逐渐变大，第三拳递出，一个洞口出现在了眼前。金子羽转头看了眼已近离自己非常近的那些人，露出嘲讽的微笑。转身向着绝壁打出一拳，拳罡自拳头喷涌而出击中绝壁，声响震天。金子羽眯眼观瞧，雪峰之上，积雪开始坍塌。

那些追着金子羽踪迹来到这里的人在先前听到声音的时候已经感觉到了不对，三次声响过后，眼里好的人已经看到了金子羽面前的那个山洞，立马知道不好加快了速度。当他们看到金子羽又打出一拳之后，立马吓的调转马头，策马狂奔。那个疯子，尽然在这里造就了一场雪崩。

有不信邪的觉得自己能够在积雪滑下来的时候跟着进入山洞，不退反进，向着洞口冲去，但还没走过一般，大学倾覆，那些人就这样被埋在了雪底。

金子羽打完最后一拳之后，就带着白狼进到了东洞里。转身看着，那些落荒而逃的众人，以及向着山洞冲来的几人。待到大雪彻底覆盖洞口之后金子羽转身向洞里走去，身边白狼也跟着金子羽向里面走去。

金子羽走在山洞里需要微微低头，山洞也不宽两人并肩刚好能够同行，大约百步之后，空间稍大，出现了一条旋转向上的阶梯。当金子羽踏上第一层阶梯之后，身后传来了轰隆的声响，金子羽转头去看，来时的那个山洞，洞顶落下了一整块的巨石。占据了山洞的所有空间。金子羽转身，一拳打在了落下的石头上面，石头纹丝不动，倒是金子羽自己被震得练练后退。金子羽深深的看了眼石头，转身坚定的向上走去。

忘忧城外，贾甄与刘忘忧并肩而行，刘忘忧在贾甄周围转来转去，时不时的伸手在贾甄的眼前晃来晃去。贾甄并不理会刘忘忧的种种举动，或者说这个时间的他没有心思去理会。早知道老头子说的有缘人是这么个货色，他当初就不应该答应下山。

两人渐行渐远，离着忘忧城远了，刘忘忧突然安分了下来。不再在贾甄的身边转来转去，话也变得少了许多。从记事起刘忘忧还是第一次离家这么远，细算下来刘忘忧在忘忧城待了有十四年的时光，按照刘老头捡到他时的年龄算起，刘忘忧只有十六岁，还算是个少年。

贾甄明显感觉到了刘忘忧心理的变化，开口问道“第一次离家？”

刘忘忧点点头，却又想起身边这人眼睛看不见东西，就连忙回道“嗯，第一次离家这么远。”

贾甄虽然看不见，但能感觉到刘忘忧的行为变化，觉得这个还算是少年人的年轻人还是不错的。

“上次见你，我明显能感觉到你内心那种对外面世界的渴望，怎么现在有机会出去了，你反而又患得患失了呢？”

刘忘忧以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刘忘忧，怎么老头子骗我，不是说这家伙看不到我内心的想法了吗？怎么这会儿又能知道我在想什么了呢？刘忘忧抬手再一次在贾甄的眼前晃动。

贾甄伸手拍掉刘忘忧的手，“我不用窥探你的内心也能猜到你在想什么，一路上你情绪的变化明显的不能在明显了，我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贾甄停了一会接着说道“还有，你要是再把你的手在我眼前晃，我就给你剁了。”

刘忘忧大叫“看吧我就说你是装瞎，不然你怎么知道我在你眼前晃手。”

贾甄无语。转头，用那无神的眼睛看了刘忘忧一眼。

刘忘忧沉默一会说道“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患得患失起来，总感觉这次出去，我可能就回不来了，可能没机会再见到他们中的一些人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我感觉，这会成真。而且一定会成真。”

贾甄没有说话，刘忘忧身上的事他看不透，除了第一次见面，他探知了刘忘忧的内心之后，再次见面，贾甄发现，他不仅仅是没有办法探知刘忘忧的内心这么简单，连带着与刘忘忧有关的人他都没办法推算。那个东方掌柜，是因为他本身就不是自己可以推演计算的。但这次见面贾甄发现，只要自己对刘忘忧在忘忧城接触的那些人进行推演，那自己就立即会遭受到反噬。

贾甄对刘忘忧说道“你很特别，我不能推演你的未来，也无法推演你的过去，这说明你本人就会是一个非常大的变数。你的感觉有可能成为现实，但也有很大的可能因你的选自而改变。”

刘忘忧不解，问道“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世间众人的人生轨迹都有一定的痕迹可寻，他们未来会做什么，成为什么样的人，在什么时候遇到什么祸事，在什么时候遇到什么好事，都是有迹可寻的，虽说多数人的轨迹会有变化，变化不会太大。世人算命，趋吉避凶，就是改变未来的一种办法。但这样做是有因果报应的。这样做的报应可能在自己也可能在子孙后代。就那我来说，我家老头子说我身上因果缠绕极多，多到因果报应都不愿意再搭理我的地步，所以老头子让我多多该人提些建议，多帮助点别人，算是积阴德。我来忘忧城是一种定数，遇到你是一种定数，我知道这些东西会发生，也想过去避免，事实上我也确实做了，但最终的结果是我依然遇到了你。”

贾甄停了一下，接着说道“而你不一样，你可随意的改变你自己的未来，或者说你可以自己创造你自己的未来。所以你的预感可能是你的未来，但你可以有意识的去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

刘忘忧沉默一会问道“那我应该怎么做？”

贾甄苦笑，“我无法预知太多，所以不能给你任何建议，唯一能说的就是随心吧。”

“随心？”

贾甄点点头，深沉的说道，“是啊，随心，一件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的事情。”

刘忘忧转头看着身边的贾甄，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男子，这一刻在刘忘忧的眼中却像是个迟暮之年的老人。

贾甄转头，对着刘忘忧“你比较特殊，在忘忧城，你家的那位掌柜的把你保护的非常到位，从小到大，你没有经历过任何难以抉择的事情，他们让你保有一颗纯净的心灵，为的就是让你的未来的可能性变得多种多样。”

贾甄停了一下接着说道“有些事我奔来是不打算说的，但后来一想既然他们都已经把你放了出来那么对于你就有绝对的信心。你绝的我是怎样的一个人？”

刘忘忧看着他想要说什么，却觉得不论他怎样形容，好像都形容不出这个眼前人，即便第一印象，他也说不出来。

贾甄说道“是不是很难形容？”

刘忘忧点头。

贾甄接着说道“其实我自己也无法形容我自己，我与你的情况正好相反，我天生眼盲，按照我家老头子的话说我眼盲心不盲，我这么多年其实一直都在否定我自己，我走过许多地方，见过许多人。因为老头子所谓的眼盲心不盲我每见一个人，就会看到一个人的善恶之处，而之后我会按照这我所见到的人走完他的一生，但每到这个时候还有一个我在一边看着，在这个过程中我会形成一个善恶观，但当我见到下一个人的时候，我又会形成另一个善恶观，否定前一个我，这么多年我见了无数的人，形成过无数的善恶观念但却没有一个善恶观念能够适应我的本心。我是一个复杂的结合体，而你是一个纯净的个体。他们让你跟着我走是在帮我但同时也是在帮你。你跟着我会见到人间的各种事情，你要根据自己内心的第一想法对那些事情做出评判，而我要根据你的评判将我脑海中那些善恶观念进行排除。”

刘忘忧听的云里雾里，但最后一句话他却听的明白，“就是说跟着你我会遇到许多有趣的事喽？”

贾甄一怔，点点头“可以这么说。

刘忘忧一听说道“那就好。”刘忘忧恢复了活泼的本性，好像连离家远去，可能再也见不到一些亲人的忧愁也抛之脑后。

贾甄刚才说的话假假真真。贾甄没有告诉刘忘忧，这个世间原本是有仙神的存在的，那些神灵仙人视人间众生为蝼蚁，随意宰割。但神灵之中有那么一些去突然发疯，落法人间，使人间有灵众生具有了对抗神灵的能力。最终爆发灭神之战，神灵基本灭绝。但那之后人间的有灵众生之间却又开始相互征战，最终导致这一方世界差点毁灭。最后那些具有了屠神力量的有灵众生再次落法，修复了将要破碎的世界。同时也将那些能够拥有强大力量甚至是永生不死的法门彻底销毁。制定了世间众生的生死轮回，将一切事变作不可控之事。之后世间是彻底没了神灵与长生之法。

但后来的人间却出现了一种开发自身能力的法门，人们称那样的行为为练武，而后就出现了武林与江湖。没有人知道创造出这种开发自己身体能力的人是谁。

一开始这样的法门只是用于自身，但后来，却出现了多种多样的变化，百花齐放，百家争鸣，起起落落之后就诞生了现在的武林各派。

贾甄没有告诉刘忘忧，自己与他其实都是那位忘忧谷主的作品，他想要看到两个极端的人会走到何种地步，这在某种意义上是一种造神的行为。而且即便知道这些，贾甄还没有办法去改变这些。只能依着那人的心思去走。而且贾甄非常怀疑，那位创造出功夫法门的人就是那位忘忧谷主。

贾甄看着身边的刘忘忧，两人一起行走在荒漠里。

忘忧城中，刘老头来到了东方酒馆。看到刘老头进来，东方掌柜眼都没抬。刘老头自顾自的坐在了之前贾甄与刘忘忧坐的那个位置上。要了贾甄当时要的东西。刘老头边吃边喝，身形却在一点点的消失，当他吃完所有东西之后，身形也消散不见。酒馆里喝酒的人都没有察觉到酒馆里有一个人就那样凭空消失不见。当刘老头彻底消失不见之后，东方抬眼看了眼刘老头之前坐着的位子。酒馆后院，老厨子将抽出的菜刀放回了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