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恶魔的天使 [221]离散，一步之遥

望着莫凌青快速远去的背影，沐景聿突然觉得有点恍惚，到底是什么东西，让她那么在乎？她好像是第一次这样失控。

那种好像丢了它就丧失了全世界的感觉，就是从一直云淡风轻的她身上透出的。

沐景聿隐隐觉得不安，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指，脚不自觉地迈开一步。

“聿，你要去哪里？”夏诺熙敏感地看着沐景聿，抓住了他的身子不让他再前进半步。

沐景聿转过头盯着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猛地想起他之前对莫凌青所做的全都被夏诺熙看见了，沐景聿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神冷定，樱花般的薄唇轻启：“放手，我过去看看。”

“你女朋友在这！”夏诺熙毫不退让，怒视着沐景聿指着白微雨说道。

白微雨微微一怔，瞬间明白过来夏诺熙口中所指。

眼见着两个人就要爆发，韩洛凡适时出现，露出笑靥，隔在两个人中间：“一起去吧，我想小雨也不放心小雪。”

沐景聿别过脸，甩开夏诺熙的手，他冷淡的开口：“白微雨你跟着我。”

天，好像一下子暗了下来，灰色的云层压得低低的，使人心里感觉很闷，大雨滂沱，伴随着雷鸣电闪划破天空，破碎的天幕间，粗大的白色雨柱横扫着整个维扬市，好像在为自己短暂急促的生命嘶声哭泣。

韩洛凡打开伞让白微雨走到伞下，然后几步冲出教学大楼，所有人的鞋子与裤腿被溅起的雨点弄得又是泥又是水。

莫凌青站在雨里，漫无目的地东张西望，看着河水渐渐上涨，看着水中漾起的水波，心，一下子沉重起来，那是从未有过的绝望。

那是母亲留下的唯一一张照片，亦是唯一一件遗留下来的东西。

莫凌青仰头闭着眼睛，经受着雨水的冲刷，脸上静静地落下泪来，混合着雨水，一时间竟分不清是泪是雨，因为漫天的大雨整个世界都变得不真切起来。

是M国的公主又怎样？

拥有了国际上数一数二的大公司又怎样？

成为了魔鬼训练营里最优秀的杀手又怎样？

最后，还不是连自己最最在乎的东西都保护不了？

她只想要守护住这一样东西也这么难吗？

在大雨中，莫凌青全身如堕冰窟，双手早已不受控制，在微微颤抖。

突然间，莫凌青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她毅然地跳下了因为大雨而不停上涨的河水里。

而这一幕被刚刚匆匆赶来的韩洛凡一行人撞见，众人心里皆是一惊。

太疯狂了！太任性了！

“雪——”白微雨见莫凌青如此冲动，心里一沉，这水本来就不深不浅的，又加上下雨，河水上涨，这样贸贸然地下水，多危险啊。

莫凌青全然不顾岸上的众人焦急的目光，她在河里摸索着，在河里一步一步走得极为困难。

大雨依旧不停地吓着，湿漉漉的路上已空无一人，只剩下河水中弯着腰在水里摸索的莫凌青和岸上焦急等待的众人，还有些学生站在走廊上，抱着不知什么的心态看着这一幕。

世界很冷也很静，无边无际的寒冷涌过来，紧紧裹挟着莫凌青。

“雪，你快上来啊，这雨越下越大了，河水涨得很快，这水很冷的，你快上来啊。”白微雨躲在韩洛凡撑着的伞下，跺了跺脚，生怕她一直崇拜的莫凌青出现一个闪失。

见莫凌青完全没有听进去白微雨的话，夏诺熙有些急了，朝着莫凌青喊道：“小雪，你快上来，我马上派人把小河里的水抽干，到时候你再找。”

“扑通——”

在众人手足无措的时候，沐景聿跳下了水，所有人都惊呆了，呆在走廊上观看的同学们各个都惊呼这戏剧性的一面。

“你干什么？”莫凌青的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惊讶，淡淡的，可是沐景聿很容易察觉到。

沐景聿抬头瞥了一眼莫凌青，近距离在水中看她，因为湿透而显露出的身材，显然让沐景聿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莫凌青看着沐景聿半天才反应过来，她怒道：“看什么！”

被莫凌青一声怒喝，沐景聿才回过神，他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佯装淡定地说：“我帮你找，你先上去，别让小雨担心。”

沐景聿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声音能因为紧张而干涩到这种程度，他说话一直都是冷酷干脆的，唯独面对她才会一直失了自己的伪装。

“滚开——”入秋的河水冷得让人直打哆嗦，莫凌青却还是面无表情地拒绝了沐景聿，“我自己的东西我会靠自己一点一点拿回来！”

“……”沐景聿失望的冷下脸，默默地转过身，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还在倔强地在河水里寻找。

突然，沐景聿感觉手摸到了一个软软的皮质物品，他摸了摸之后拿了起来，在看见是一个钱包之后惊喜地转过身高举着对莫凌青说道：“喂，是不是这个？”

莫凌青呆愣愣地看着沐景聿手中举起的钱包，一时竟然不知该作何反应，蓦地，她脸上的表情一送，立即奔过去拿过沐景聿手上的钱包，失而复得的心情让她一时间顾不得矜持的形象，对着钱包爱怜地抚弄着。

然后，她怀着万分期待的心情打开钱包，却在看见那张被河水浸泡得体无完肤的照片时，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沐景聿发现了莫凌青苍白的脸色，低头看了眼钱包里面那张碎碎的脏脏的照片时，问道：“喂，你没事吧？”

雨水汇聚成溪，渐渐堆积了起来，漫过站在岸上的几个人的鞋底，漫过莫凌青的胸部，同时也漫入她的心底，泛滥成灾。

莫凌青小心翼翼地从夹层里拿出那张破碎不堪的照片，她的双眼呆滞，心痛的感觉一波一波的刺痛着自己：“妈……”

莫凌青的声音轻到让别人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雨水透过她张开口嘴巴灌了进去，呛到了莫凌青：“咳咳咳……”

莫凌青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她感觉到冰冷的空气要把她的五脏六腑都要冻结了。

“莫凌青，你没事吧？”沐景聿看着失常的莫凌青，心里一痛。

岸上的白微雨好像明白过来了什么，哽咽跪下，一声声地求唤水中一动不动的莫凌青：“雪，求求你，回去吧，回去好不好？小雨求你……”

因为身子前倾，白微雨脱离的伞的守护，雨水大滴大滴地重重地搭在她的身上。

夏诺熙和韩洛凡也是看着好像失去灵魂一样的莫凌青一时不知如何言语。

似乎是听见白微雨的呼唤，莫凌青缓慢地抬起长睫，眼神迷离地看着前方。

回去？回哪里去？哪里才是她该去的地方，她错了，错的离谱，以为自己变得强大就可以报复夏琳茵，报复夏家，可是她的执着又怎么敌得过命运？

她一个渺小如蝼蚁的人，怎么敌得过命运？她……命中注定就要受夏琳茵的欺凌……

妈妈，我好累……你快来接我，好不好……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莫凌青自嘲扯出一个苦笑，就这样放弃吗？不，不可以，她受的苦，就算是用生命的代价也要让夏琳茵让夏家来偿还！

“雪，你快上来啊……”

莫凌青隐约听到白微雨的呼喊声，又隐约听到沐景聿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真是个麻烦的人。”

接着，莫凌青照顾只感觉到她的身体忽然被拦腰抱了起来，仿佛被一下子送上了岸。

“衣服。”沐景聿小心翼翼地将莫凌青平放在地面上，冷然说道。

接着就是韩洛凡和夏诺熙递过来的外套，沐景聿异常淡然将外套一件一件给莫凌青裹起来。

在触碰到莫凌青身体的时候，沐景聿只觉得身体里的最深处有一把火开始熊熊燃烧起来，无法遏制地越燃越烈。

莫凌青全身的剧痛再度扩撒，黑暗在一瞬间将她的思维笼罩。

******

医务室。

“雪……”白微雨看着茫茫然盯着那张又破又脏的已经模糊看不清人影了的照片的莫凌青，心里一阵苦涩。

自从莫凌青醒过来之后，她一直是这个样子，躺在床上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拿着那张照片一直看着，眼神涣散，好像放在了不知名的远方，仿佛在沉思什么，整个人就像一具没有生命的洋娃娃，脸上连点表情都没有。

莫凌青并没有哭，只是苍白着面容了无生气的躺在床上看着照片。

很奇怪，应该是伤痛欲绝，因为那是唯一可以缅怀母亲的东西，但她就是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真的是已经开始对心痛免疫了吗？还是，她的失望已经走到了尽头？只剩下那满腔的仇恨？莫凌青茫茫然无解，怅然若失的心情盈满胸口，抑郁不能言语。

“夏琳茵呢？”莫凌青冷不丁地开口。

“呃？”白微雨心中一顿，不解地看向莫凌青。

莫凌青沉默不再说话，她实在没有心情多说什么，况且白微雨明白。

“夏诺熙让她在家里面壁思过，说是不认识自己的错误就不准回学校。”白微雨气结地说道，双手插着腰显然不服气这个惩罚。

莫凌青突然苦苦地一笑，不这样的话，又怎么能保全他的好妹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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