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城 第80章 人心与人性

周日的天桥，人来人往，林以辰牵着狗，他那种“我好歹也是几百万身家”的优越强烈感觉又来了！

“老婆，你来卖吧！我不会卖！”

“我们写个字吧！就像算命先生摆滩算卜那样！”

“可是我们没有粉笔！”

“不用粉笔！”沈恩衣找来石头，无限期待地递给他！

“我不会，你来！”

“很简单的！”

“就因为简单我才不来！”

“你是不会吧！”

“看穿别说穿嘛！”林以辰咋咋嘴说！他牵着棕犬，沈恩衣动手，也不必麻烦了他！

“此狗出售！”

沈恩衣刚把石头一扔，林以辰说:“老婆你来！”

“干嘛？”

“牵狗卖呀！”林以辰又是百万身家的说，在他看来，天桥卖狗简直是丢脸死了！

“我也不会！”

“都不会，那牵回去！”

沈恩衣受不了翻江倒海孕吐之感，林以辰几百万身家，她才不是，卖狗又不是卖身，不丢人！

她惠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好让自己看起来更自然又得体一点！

她试试嗓子，还算洪亮！

“卖狗，卖狗了！”

刚开始，林以辰也还接受，这样一直过了许多客，直到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过来，色眯眯地同沈恩衣搭讪:“你这怎么卖？多少钱？”

“二百六！”沈恩衣说！

“六百！”

“什么？”

“我说六百，我买你，和我睡一晚行吗？”

沈恩衣听了，如踩狗屎，都怪夜和衣服，让她自己孕妇的身份孕得是一点也不明显！

沈恩衣不悦道:“我只卖狗！”

“卖狗能有什么前途？卖身还差不多，我那方面很好的！我保证你很舒服！”

林以辰坐边不住，他大喊大叫跑了来，装疯卖傻说:“老婆，发生了什么事！”

那位男客给她一个“原来不是妓女和寡婦”的撇望，支支走了！从那以后，林以辰在卖狗的事上，不再身家百万！

他牵着狗，不断呦呵！

“卖狗喽！卖狗！”

夜色中，沈恩衣一眼望去，林以辰可怜巴巴的同时，内心也是极具清涩和小心翼翼的，他有他的自尊！他一会儿抓抓手，一会逗逗狗！不自然到了极致！

这样的他，沈恩衣是非常喜欢的，甚至是爱！因为，如他以辰，懂得珍惜和退让！

第二次，她们带了粉笔，粉笔字比石仔画清晰多了，但人山人海，各有忙碌，棕犬仍未卖掉！

第三次，她们在之前的基础上，又带了椅子，不然天桥几小时，两人站着脚酸腰痛！

狗是第六次卖掉的，林以辰二百五十元买进，喂了一月，二百三喊价，最后杀价，低至谷底！一百多成交，是一个学生买的，他和一个肥哥而来，他说自己非常穷，十分没钱！

“卖就卖吧！”林以辰说！

因为，在第四次第五次两人天桥售卖并未售出时，林以辰对棕犬起了杀心！

“真他妈的诲气，死又死不了，卖又卖不掉，惹我生气，我把它扔下桥去一了百了，淹个死求算了！”

沈恩衣默不作声，她跟着生气非常的林以辰，拉拉扯扯到桥那边低头去看，桥高几丈，暗涌波涛！

她望着棕犬，低声下气！

“以辰，求你，别扔，好歹，它也是一条狗的命！”有人说，好人历劫要经历九百九十九难，而坏人只要放下屠刀，立地就成了佛！

以辰道:“那就看我老婆面上，不扔！”多少次，林以辰听信了沈恩衣，他洗心革面，重新做回了好人和善人！

也是多少次，林以辰踩着单车，载着沈恩衣，他说:“老婆，看到没？我马上就要有和这个一模一样的一栋十分漂亮值钱的房子了！”

沈恩衣于是回头，风迷了眼睛，她眯着眼望着林以辰手指的方向，只见高楼林立，楼与楼之间的缝隙相隔亳厘，比起胳膊肘对胳膊肘的商品房，那房子一栋独着一栋！

尽管千篇一律，大同小异，但也分外动人！它们是一百二十平三层四层，或者三四百平两层三层！有的出租，有的自住，自住整了花园，出租的招牌五花八门，各式各样！

其中，令沈恩衣最为振惊的也就是盲人按摩的广告！盲人也都按摩，盲人也都自食其力，那么，作为四肢健全的自己呢？对于自強不息的強烈渴望，沈恩衣认为自己不能怂，不可以怂，别连一个盲人不如！

许多年以后，她细细嚼，慢慢品，真觉当时，自己又盲又傻，自己的人生，为什么要拱手附加别人？林以辰是树吗？不，林以辰充其量就是木！

木和树很大不同，木担不了人生，自己的，别人的，担不了！何况别人的人生！

青春年少是什么？

答案珠罗密布，有天真的，可笑的，而春春年少太多的，在沈恩衣人生，还是无知和不忍！

林以辰说什么？

他说他马上就要有这样一栋漂亮又值钱的房子了！那么，他是怎么有的呢？也许不假，世界瞬息万变，一切皆有可能！那就是林叔和汤婆的努力建设以及慷慨直接，毫无保留的赠予！林以辰继承父母房屋！

对，沈恩衣醒醒脑，他家不是有块十万元钱买的土地吗，整好一百几十平方，到时房屋一建，不也就是有这样一栋房子了！

就是这么轻易且不留余力的直接得到，才导致后面悲剧与矛盾总总！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有谁珍惜？至此，沈恩衣对房子依然是没有概念！

用书中话，高楼大厦，眼看他平地起，眼看他平地踏！终归尘，终归土！没什么房子永恒！

如果她对房子心有概念，那么，她也不会如此选择！

十八岁，没有人告给她找对象，一定找个什么标准的，有车，有房，或者高大，形象，生动，善良，正义，健康！讨她开心，对她好！

林以辰！

她反复咀嚼他，此时此刻，她眼前这个男人，他既没有车，又无房，存款负数，可为什么，她跟他！不就是许多时候，他准时准点的信息和电话吗？

他理她，他肯和她沟通，那么多年，她像一个密封的背袋，压抑，沉寂，无处而放，她也像一壶陈年佳酿，尘封与埋在地底多年，她须要一个懂她惜她爱她的人，在滚滚红尘之中，适时开启并霸气地将她据为己有！

她也像一洼深潭，而此时此刻，林以辰则是这深潭里唯一的鱼！他是否懂她惜她爱她，她不知道，只要陪伴，她也就痴他爱他！她的爱，难道不卑微无助？

她正想着，林以辰也就骑车加力！

他边使劲边说:“老婆，扶稳了，我准备上坡了！”

“踩得动吗？踩不动我下车！”

“以前踩得动，现在不知道怎么的，就突然不行了！”

“不是！”沈恩衣说:“因为现在，我们是三个人呀！”

林以辰站起来，腰板和脚杆挺直，甚至咬牙切齿又使出吃奶的力气！

“加油了，老婆！”

加油，老婆，沈恩衣加满油，内衣工厂上班三月，她积攒三千元，林以辰也再慷慨解襄，拿三千，这三千还有上面所说的借四千，总共七千，因为两人决定结婚，林以辰不再是借，而是给予！

沈恩衣感念父母生养自己，还有外婆劳苦功高，多寄八百，八百感谢外婆，六千感念父母养育之恩，六千八百寄回北方，打入沈云衣帐户！两人寄的钱，加起来总共一万三千八！

她给萧川舅舅打电话讲了两人结婚的事，也着重说明那八百元的用途！

“给外婆买些补品！”

萧川因而知道这笔款项！沈恩衣再打母亲电话！母亲说:“钱我们收到，但已经给你箫川舅舅借去搞生意了，女啊女，你就不应该让他知道这笔钱的存在！”

恩衣说:“舅舅开车，挖煤，有场子，不像缺钱的人！”

母亲说:“缺，他太缺了，人看人好看，实际上都是表面光鲜，他找大用大，简直太缺了！多少也都不够用！”

责怪归责怪，对于两人婚事，母亲还是十分赞同！

沈恩衣不工作后，林以辰抽空送她回家！送回去理所当然，天经地义，送回去，林以辰也就负责，既使不闻不问，也无伤大雅了，他的人还正直，简单，随意的同时也大大咧咧！

他想她了怎么办？他应该不会想她！

那反过来，她想他了怎么办？她想他，他不理不睬，她就只会每日辛酸，泪流不止！

这就是男人和女人！

男人是直肠子，一根筋，女人是多肠，复杂，死心眼还弯弯绕！两者之间大为区别！

“猪，我想吃酸辣粉！”

“那我们去吃！”

这简单的独白，晚饭后，林以辰生气且尖酸刻薄问:“北方佬，酸辣粉好不好吃？你的一碗酸辣粉，差点害死了我儿子！”

沈恩衣不知事态如此严重，他们还没领结婚证，自然也就没有准生证！沈恩衣又因一碗酸辣粉的牵引，挺着六月孕肚和林以辰出街！

两人刚刚行至市场口，就迎面开来一辆面包车，随着面包车门哗啦一声打开，里面下来一干“土匪！”

“我是某计生办的工作人员！带准生证没？”为首的人亮了一下证件，沈恩衣还未看清！故事就给代入！

“没有！”

“那办没？”

沈恩衣不说话，对方表示默认！

“没有就上车，跟我们走一趟！”

那人押手，像台阶赶鸭一样把她押塞进车！一旁的林以辰应该反抗，他心急，那群凶神恶刹的人毕竟带走他的儿子老婆！

说时迟那时快，另外两人也押他手，第三人更像老者一般扣他喉咙！

“别动，再动我就掐死你！”

沈恩衣转头，如果练狱，这终将是两人生死离别！林以辰挣扎，愤怒，不甘，那刻，沈恩衣深深感觉他是爱她！

她可以不为过往，不图将来！

只遗憾那刻，他如此爱她，而她却被外力远行，与他生离！

车开到某计划办，工作人员让她下车！到那儿，沈恩衣才发现，原来他们捉来的不止自己一个！一个教室，关的全是大大小小的孕妇！

她们有的怀孕两月三月，有的快要出生！沈恩衣再无知，她也听说计划办！工作人员未经产妇以及产妇家人同意，直接麻药，打胎！

如果孕妇反抗，他们甚至连麻药也都不用！

沈恩衣望着自己隆起的孕肚！运命哀苦的声音又在那苦苦小小地哀鸣！

“孩儿！孩儿！我可怜的孩儿！”

不知何时开始，沈恩衣感觉这是儿子，因而称他孩儿，也是如此一刻，她爱孩儿，胜过自己！

如果他们强行，打她孩子，那她怎么办呢？孩儿在，我在！孩儿去，我也去！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以前，她听母亲说过，这世界，除了水淹，炮打，翻车，刀砍，生老，还有一种死叫死猪死狗！

人卑微至此，生命亦是十分脆弱！

关于计划生育，沈恩衣还听说，村里几个人家，她们接连生了许多女儿，都想要一个儿子继承香火，于是到处躲到处生！

计划办的工作人员来一次扑个空，抓不到人，他们心狠手辣，就搬东西，桌子板凳，床！拿得被计划的人是家徒四壁！

“人家爱生就生，干他工作人员什么事！生出来又不用他养！”

“搬东西是小事，还有一个，孩子已经足月，并且是个男孩，计划办人非要打去！这相当于断人香火，那家人于是抱复，把那位工作人员逮住，拖下山崖！是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要生大家一起生，要死大家一起死！一起死一起死，一起死了算了！”

沈恩衣的事，汤婆跑了关系，找人出证担保！

担保人在外面，踢着鞋，和工作人员抱手环胸讲着话！教室的人陆续走完，处理方法应该是拿钱取人！到最后，沈恩衣反倒成了时间最长一个！工作人员进来给她送饭！

“吃吧！你的家人还没有来！”

沈恩衣望着饭菜，一口未动！半小时后，沈恩衣回家，除了林以辰热讽冷嘲外，担保人说:“这个孩子既然要，这个媳妇既然要，你让她们赶紧领结婚证，有结婚证才能开出准生证，有准生证才不用怕！如果下次再被捉去，我说太多好话也都无用！”

他们用的是方言！

担保人之反复，坚决，令沈恩衣不全通语言自然也懂！

“好，我马上去办！”汤婆说:“早应该办了，只是阿衣的家刚刚失火，这事缓了下来！”

讲完，汤婆莞尔一笑，问恩衣:“宝儿，刚才吓坏了吧！”

沈恩衣没有说话，她已经给现实逼成哑巴和傻子！

汤婆的那声宝儿与微笑，结果证明也是只给她未来孙子！办证的事迫在眉捷，由汤婆亲自打的电话，沈恩衣的母亲也是办事得力痛快，她三跑五跑各村委部门打了证明，又义不容辞，马不停蹄邮寄沈恩衣的户口簿！

领证的日子，汤婆翻日历订的！

照相，给钱，叫车，也全都是汤婆一手包办！至到沈恩衣和林以辰出门时，她的心里仍有凝问，林以辰是那个爱她的人没？

她又是林以辰爱着的人吗？

结婚，不是自己跟自己心爱的人结吗？一想到自己心爱的人，沈恩衣特别失落！仿佛少了什么她人生中重要东西一样！

就比如一桌子菜，分主次，而主菜骨头包汤，汤里没有骨头一样的别扭难受，没有骨头，放任何辅料佐料也都无用！

林以辰，你爱我吗？

沈恩衣无数次明眸光亮，也无数次暗然神伤！之间辗转反侧，除却个人，因为不了解对方，现实变不言而喻！她唯一指望的，就是时间给自己答案！

回来的天和去时一模一样，碧蓝碧蓝，风和日丽！他们三人一起吃了早餐，两人照相！沈恩衣，以辰，司机，客客气气，同样陌陌生生三个人！

结婚要戒指和花，可是两人都没有！

婚庆主持人十分尬尴说:“没有也没关系，用我们这的！不过呀，这戒指和花，用完你们不能带走，是要归还的！”

沈恩衣如坠迷梦，在迷与梦中，她笑，不笑，也就任人摆布了！

之所以这样，是要拍照！集个集，198元！

直到现在，林以辰还打电话给汤婆！

“妈，相片要吗？”

“多少钱？”

“198！”

“小钱，要就要吧！”

主持仪式的司仪按部就班照本喧科说:“林以辰，你愿意娶沈恩衣为妻吗？爱她，惜她，无论贫穷富贵，生老疾病，照顾她一生一世！”

“愿意！”林以辰给花和戒指！

“沈恩衣，你愿意嫁林以辰，与他结为夫妻吗？”

“愿意！”

沈恩衣捂着肚子，事到如今，她还有不乐意的吗？在问答卷那块，林以辰害羞了！

“你们婚后怎么避孕呢？”

选项有三四项，林以辰读着，他惊得直骂:“避什么孕，老婆，我们三年抱两行不行？”

有人说，结婚不会一帆风顺，婚后也是！可沈恩衣同林以辰结婚，两人就是太顺了！

顺得她以为天空的蓝为自己而蓝，树叶的绿为自己而绿，晴朗的天为自己晴朗，就连汤婆，林叔和以辰，司机，司仪，相册的笑，也都全是为她！

至少当时，林以辰是她的唯一，她也是林以辰唯一，两人的感情变简单纯翠了！

婚后的生活，沈恩衣感觉心酸，苦闷！事隔三月，她只不过又重复那种刚来林家失眠，多梦，醒来不知身在何方的恐惧幻境！

她感觉，人生不是她的，世界与她无关，因为，她已不是自己！

她的身体里，有一个小小的逐渐变大的东西踢她打她！

六七月，汤婆终于不再给她讲什么冬瓜，塑胶花之类的事！汤婆突然改头换面又语重心长说:“阿衣，你的脚会肿会痛吗？”

沈恩衣摇头，表示不会！

汤婆得了信号，继续说:“我怀傻子和以心时，我的脚会肿的，不，不是脚，而是从头到脚都会肿，那时，我走不了路下不来床！那时，我多么惨呀！两个孩子都生不下来，两个孩子都是破腹！”

说完，汤婆扯了衣裳，她本肥胖的身躯渐渐露出两条恐怖的蜈蚣！

沈恩衣心惊，她的腹部可真是奇丑无比！

难道生小孩，当母亲，就得付出代价？并且如此沉重！

“我生傻子时难产，破腹后那个疼，我在床上躺了几近一个多月！”

沈恩衣问:“为什么难产？什么原因难产？”

汤婆说:“浮肿，生不出来！”

谈话依然继续，但事隔多年，时间之后，汤婆给沈恩衣的毒，痛，令她疼得失去记忆！仿佛很多伤害，她不想起，也就不会存在！

沈恩衣快生时，汤婆给她买了两身孕妇背带裤的衣服，除了这个，汤婆领着以心，还给她买了孩子用的衣裳和棉被！

沈恩衣不知道，原来孩子还未出生，大人们就得准备这些！

而对汤婆的两身孕妇背带裤和小孩的衣服棉被，沈恩衣当时视为上恩！

如果她们俩人的关系，是老佛爷和皇后，那沈恩衣肯定老佛爷千岁千岁千千岁，然后府首称臣，热泪盈眶，跪倒下去，给她嗑头！

“你在家，多扫地，拖下地，晾晒衣裳！”汤婆只差没如此说了，但她什么人，三四十岁，捡过垃圾，打过工，打工时还喂猪，现卖菜，不仅镇上买房，更镇上买了地皮！

她说:“阿衣，睡觉嘛，晚上睡，白天别睡太多了，将来生孩子才通气顺畅！这样，我每天早些回来，带你散步！你呀，经常走走，这样对孩子才好！”

如此，两人于是散起步来！

有时，以心也会一起！衣服加散步，陪伴，沈恩衣认为拥有这样惠质兰心的婆婆，是自己的幸运与福气！因而对她更加尊敬，感激！

沈恩衣很想自己的丈夫，她认为的婚后，应该是儿女成群，丈夫陪伴！儿女在生，丈夫在侧！

是那种“恨不生同时，夜夜与君好”的相濡以沫！她相思成疾，痛彻心扉，给林以辰打电话时，林以辰万分不愿，他甚至劈头盖脸说:“只一个晚上不加班的假，回什么回！我不回！”

沈恩衣听了，难受得流出眼泪！这泪，凝结她思念的同时，也浸湿她近四个月之长的孤灯守夜！

家具的事，汤婆没跟沈恩衣一字商量，直接去买！东西拉到家时，汤婆说:“有一把椅子！噢！还有一把椅子！”

还好那种款式，颜色，也是恩衣所钟爱喜欢！

所有家具，沈恩衣最喜欢的也就是那铺棕色一帆风顺的婚床，其次就是巨形衣柜，还有同色梳妆台！若大世界，她终于有个心爱，唯一又独特的房间！

因为这些，沈恩衣感觉，命运的悲鸣渐渐告别，远远地离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