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秋叶飘落的时节 第四章：伪善者

到底该怎么做呢？赶往光柱牢笼回收地的观望者开始感到有些苦恼了。

他们接下的其实是双重单子，正确地说，是两方委托人对同一人的委托。

一方要求抓住顾晓，然后送到自己的手中。

另一方则是要求从他口中拷问出粉红发女孩的下落。

这可真是不得了。

到底是什么人的委托呢？

观望者一边思考着，一边又将视线投向了已经快要到达的目的地，那些光之牢笼。

暂时先不管这些，反正也得先逮住他再说。

在那里，光柱的正中央，正站着一位身高180的男子。

“那么……我从哪里开始问起呢？还是先打招呼？”

观望者走了过去。

“……”

男子没有回答他。

“首先，那个女孩子，你知道在哪里的，在被送入实验机构被强行催眠吐出真话之前，你要不要试着抓住可以得救的机会？”

他的暗示很明显。

不过对方的态度也很明显。

“如果我说了出来，大概你们也不会放过她的吧？”

这个世界对于弱者的无情，比任何铁石还要坚固。

男子深刻地懂得这个道理。

不久前，他才得知，那个名字为“Lilera”的孩子的处境。

被强行当做家族的支柱培养，被迫继承家中长辈的希望，而她本身没有过关于自己的想法，以后的路该怎么走，生活该如何打算，她肯定都没有思考过。

说的现实一点吧。

被当做一个“工具”利用。

这才是男子如何也感觉不到心情转好的根源。

“抱歉呢，我们不过是接受了委托，为钱办事而已，这孩子的今后如何，我也没必要插手，因为那些有钱人的势力足以撼动国家未来决策了，空有一身本领的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看他这副神情，委托人对于这种事情已经见怪不怪。

“……”

男子没有继续说下去，观望者这边气定神闲地看着这位囚犯。

“嘛……我算是明白了，你和那些热血笨蛋差不了多少，就因为一个人受到这种不公正对待，你就看不过眼，准备大吼着站出来当她的英雄？”

观望者打着调侃的语气，实际上真实意思一点也没有幽默感。

他那样子就像在说：

别开玩笑了。

“你是做不到的，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样的人，但是就我接到的委托来看，你是结下了不少仇啊，我承认能够脱离ACris家族的嫡系部队追击，已经很厉害了。”

“……”

男子一言不发的听着。

“实际上呢？你是懂我意思的吧，无论怎么挣扎，你也无法与整个世界为敌……”

对方的意思顾晓大致明白，但是正因为这样，才显得奇怪。

他们现在不是以敌对关系在说话吗？

为什么要在抓住自己前大费周章和自己说这些垃圾话？

这万千的可能性里……

男子的嘴唇缓缓动了。

“原来如此，你失败了。”

他说着，看了眼漆黑的地面。

答案只是这样，这个人曾经尝试过，并且坚信着这样的做法没有错，然后，他失败了。

对方心里还存有良知。

弱者注定趴在地上，这仅限于当前世界的法则。

“或许你说的有道理，但是这仅限于你这类人。”

观望者被他突然的这句话深深的震惊到了，刚才那句话，像一把刀子，直插入心脏。

“你说什么！？”

但是，晓依然没有因此动摇。

他用一句话，否定了一切：

“还不懂吗？你只是在逃避。”

“……！”

对方的脸渐渐扭曲，露出狰狞痛苦的表情。

是因为最终内心的防线被人一击打破而感到愤怒？

还是说因为自己一直在逃避这一点然后被人粗暴的揪出来扔在心灵的聚光灯下而疯狂？

逃避吧，你还能逃避多久？

“咕喝哈咯噶咯咯咯咯……”

不成语言的声音。

顾晓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被人用杀人一样的眼神盯着，他还是一如既往的面不改色。

“跌倒了就站起来，腿断了就爬着走，四肢全废就用嘴巴啃着路面吊着牙抬头前往终点，只是那些打击就能够让你放弃！？”

他的语气平稳而有力。

“我，我！我不管你这家伙呵！你就等着被科学疯子撬开头骨，尝尝与我的痛苦……看看到时候还能不能以一个能够一副义正辞严的样子说大话啊啊啊！！！”

对方掏出了手枪，里面装着在光照亮下一闪一闪的液体柱子弹。

那是麻醉药。

顾晓随即闭上了眼睛。

最终没有说服他……

他原来或许是个好人。

原本认为有可能让这个人意识到自己该做什么样的事情，不过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男子想着，放在光柱之上的左手突然青筋暴起，接着。

像某广告里的巧克力棒被小孩子抓在手里一样。

啪！

光柱被硬生生的捏碎了。

“呃！！？”

敌人感觉一阵错愕，这是一副很奇妙的景象，那个女子的能力制造物居然被一名毫无能力、既没有先进装备也没有身怀绝技的人硬生生的像饼干一样捏碎了。

沙啦啦……

被捏成碎片的光柱化为一滴滴光的粒子，然后消逝了光芒。

但是男子的行动也没有停下，没有了光幕的阻碍，他现在可以自如行动。

他在接着往敌人靠近。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观望者僵在原地。

仿佛被地狱束缚已久的恶鬼，他在黑暗中一步一步靠近对方。

“……”

顾晓没有回答。

他才不会告诉对方这是为什么，明明用脑子想一想就能明白的道理用嘴说出来真是蠢透了，就算是超能力这玩意，也会遵守一些特地法则，只要确定它的本质是什么，再加以正确的手段将歪曲的事实修改回到正道，就可以做到消除源头本身。

重新说一遍。

利用原型法则介入修正是消除制造不可思议现象的源头本身，光柱其实并没有真正消失，只是失去了提供能量的渠道，所以它无法维持自身的存在而破碎。

顾晓做的只是捏碎它而已。

光柱突过来的时候威力确实很可怕，但就像蛇一样，可一旦被抓住身体，特别是七寸之身，它就和熊孩子手里的玩具没有区别了。

男子缓缓地从裤子内侧插绑的地方抽出了一把小刀。

他们现在是敌对关系。

观望者才意识到这一点，所以这时才抓紧了手里的枪支，瞄准了站在不远处的黑之死神。

沙。

男子的脚移动了。

他过来了！

但是，他行动的身形有点怪？

为什么要贴地弯腰跑步，这样不是更不好躲避吗？

对方犹豫了半秒。

接着，毫无犹豫的扣下扳机。

子弹向男子突去。

好像计算好了时机一样，他在对方开枪的那一瞬间蓄力往地面上扑去，但是依然改变不了他会被射中的事实。

接下来。

咔嚓一声。

观望者的脑中一片空白。

他呆滞地将目光聚集在自己握枪的手指处，一股热乎乎的液体在顺着手背流下来。

迟钝的神经传导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

手枪因双手松开而掉落地上，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疯狂的嘶吼。

小刀刚刚好插在观望者的手指关节中，就像被强行撬开一个缝然后将刀尖粗暴的塞进去。

顺势往前扑然后完成翻滚的男子已经起身来到了他的面前。

对方脑内一片空白。

咔——！

观望者这时又感觉腹部被突起物狠狠的撞击了一下，同时脚部被什么东西勾住了，整个人都弯成了一个“S”型，然后顺势往地面上无力的倒去。

“咕咳！”

感受着肺部气压急剧下降的痛苦的观察者就这么倒在了地面上。

利用踏步式插进敌人的双脚夹缝间牵制住对方的移动，然后让埋下的身子借势弹起发出针对腹部或是肺部的肘击，如果对方想防御，那么将另一只手摊开划个弧线绕过正面防御，拍击对方的侧脑，让敌人临时失去判断能力，之后再狠狠追击。

战斗，胜负已决。

“为什么……？”

看着站在那里俯首看着自己的短袖男子，观望者忘记了疼痛，只是无它意的说道。

“……”

顾晓也看着战败者，脸上没有一丝平静以外的表情。

“明明麻醉弹打中你了……应该在三秒之内就让你丧失大部分行动能力才对……为什么……你还能在这里站着？”

取代语言的是行动，男子自己撩起了短袖衣摆，然后转过身。

观望者错愕地看着他的背部。

“这是……！”

接着昏暗的光线看去，男子的背上有一道明显是新的划痕，从那里正在缓缓地流淌着血液。

但是，没有看见麻醉针。

对方脑子再次迎来一片空白。

难道……！

他在被子弹针头击中的半秒内翻滚，一方面利用惯性扔出了小刀，另一方面用地面强行在翻滚的同时弯折子弹露出皮肤的部分，然后使其脱离身体！？

不……就算没有将它折出去，麻醉弹的针头插入角度也一定被偏折了，大也可以在起身的同时或者肘击时用空闲的另一只手在背上扫一遍，麻醉弹照样没有注射完全就被拍落了。

完美的利用了时机，地形和心理准备上的差距。

“啊啊……”

观望者叹了口气。

自己完全输了。

无论是战斗技巧还是心理素质，自己也完完全全的败北。

“那个真正偷袭我的人，现在在哪里？”

他张嘴问道。

逃走是不可能的，会被一直风筝的吧，如今也只有把棘手的家伙打倒才可以清静的离开继续去寻找那孩子，男子应该是这样思考的。

“不知道……大概是你现在视角的5点钟方向，不过现在她有所察觉，你现在想找到她很困难。”

地位转换，刚刚高高在上大喊大叫的家伙变成了那个细声细气的另一人。

即使口头不想承认，但是确实如此，对方，顾晓所在的位置是他不论过去还是现在都一直所期望的，一直想要到达的地方。

因为过去失败了，而因此对世界绝望，害怕伸手拯救然后被世界的黑暗处折磨的面目全非。

自己，无法追上这种人。

观望者从心底如此认定。

“你身上有通讯设备吗？”

站立着的男子突然如此发问。

“……在我裤兜……”

还没有等他说完，男子就已经一把伸手拿出了那个盒状的机器。

这应该是折叠式的。

男子打开机器的外壳将它展开为一个两面的显示屏，一面有虚拟按键。

“你自己处理伤势还是对着120急救电话说现在的情况，总之我没时间来帮你包扎，手指伤成这样，我也只能紧急处理。”

他操作完就将那个展开的盒子放在错愕的观望者脑袋边，自己一个人往对方来时的方向走去。

“……”

对方沉默着看着显示屏，再抬头看看离去的背影。

他已经走了。

如果有缘的话将来还会再见到的，或许是这样吧。

这样的所作所为，虽然具有很强的中二气息，让人犯尴尬症。

但是……帅的没话说。

另一边。

“哦呀哦呀，居然被秒了，那家伙真没用啊。”通过辅助设备，女子站在一百米开外看见了林中发生的一切。

现在自己可打可跑，当然不用担心必须与对方交手。

“那么，让我来好好和你玩一玩吧，如何呀？”

女子毫无掩饰地笑了。

只要消耗就行，对方现在也不知自己当前的大体方位，只要一直风筝就行了。

接着，另一个声音响起。

“我很抱歉这个时候打断你……”

女子全身一震。

那家伙……还有同伙！？

“但是……我不能让你继续束缚他的手脚。”

啪唼！

声音传来的方向是那里！女子猛地踏脚，然后那片树林被十几道光柱贯穿。

“……我只能与你为敌。”

但是，没有击中对方。

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是个年龄比自己少的少女。

怎么回事？

女子思考着，明明是这个方向，什么也没打到！？

然后是对方的回合。

啪滋！

一丝丝光亮。

在右边！？女子将视线转向了右手侧的林中。

但是她看到的那是很奇异的怪景。

静静燃烧着的火焰，浮在漆黑的空中，光亮无法照亮周围，只有很淡的轮廓。

“少装神弄鬼！”

她大叫着，再次踏地。

嘣！！！

光柱，数条光柱，贴地闪动着身影如蛇般突击。

咔嚓……

之后，火焰那娇小的身影被可以照亮一切黑暗的闪光埋没。

闪光褪去，光柱留在那里。

除去留下的只有几十道坑坑洼洼的被光柱贯穿的坑洞。

“这、这是什么啊？”

女子的语气里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惊奇。

刚才火焰明明已经灭了，但是一瞬间又在另一个地方，光柱的一旁燃起来了。

少女的声音接着响起。

“象征神圣的火焰，以其身姿显现，焚尽世间罪业。”

然后，像是遇上了一团粉尘似的，刚才还静静燃烧着的火焰突然膨胀起来，然后以灼热的焰浪扑面而来。

这是！

女子迅速后退然后踏地，一扇光幕拔地而起，挡住袭来的火焰。

一波接一波。

噼里啪啦……

与之前性情不同的火焰疯狂地摇曳着身影，撞击着，欢腾着，然后嘶吼着。

这……这到底是什么！？

女子呆愣在光幕后，接着又踏踏地面，又是几条光柱从光幕下方的泥土中突出，一头扎进火海。

但是火焰已经发展成为了一片混乱灼热的火爆之海。

连泥土都……！

温度正通过僵硬的泥土到双脚，女子能感觉像是在热锅上的蚂蚁一样遭受物理意义上的煎熬。

好热！

连泥土都不像泥土了，遭受超高温炙烤，它变成完全凝成一坨的坚硬黑块。

等等……这样下去是真的会被烤熟的！？

女子本能的往后退，谁知背后也一片灼痛感，她战战兢兢往身后看去。

身后也是同样的火红色。

她已经被这些莫名其妙的玩意儿包围了。

热的焦干。

这种感觉……就是脚下少说也有几百度了啊！

这是高达几千摄氏度的火焰。

可恶。

女子咬唇，接着轻轻踏地。

一道光柱从脚底钻出，不过这一个上升的速度比较缓慢，而且顶端的光芒比较黯淡。

女子被光柱抬上了半空中。

而火焰被留着在地面上。

关键时刻活用自己的能力，随机应变，可攻可守，这才是超能力的正确运用方法。

“伟大的始祖之炎啊，当末日来临之际，对凡人发起最终审判，善良之人升华上天堂，邪恶之徒打下地狱……”

这是在咏唱。

女子并不懂这些，但是也明白又有什么玩意儿要出现了。

敌人藏哪去了！？

她站在高处四下环视，任凭地面上的焰浪如何翻腾，反正也烧不到自己。

“……显示其构建世界基本的职能，吞噬罪恶与极端，带来光明与温暖，驱散黑暗与寒冷……”

首要问题是过了对方这一关莫名其妙的玩意儿。

真是麻烦的对手。

“……其名为炎，其职为剑！！”

好热！

女子感觉背后一凉，与此同时的是身前感觉灼痛。

她僵硬的抬起头。

头顶是几十把静静燃烧着的，红中夹蓝的赤之骑士剑。

“……”

女子莫名感到头脑一热，喉咙干涩起来。

就算是童话书，这幅景象也太过于怪异了……头顶是象征审判的灼热十字骑士剑，脚下是熊熊燃烧的焰浪火海。

死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景象之下，还是莫名其妙的敌人将自己打败了，这种事情突然发生……

谁能够接受？

无论往哪里跑，都无处可躲。

剑在头顶落了下来。

再说一遍。

几十把红蓝相间的火焰之剑，光是触碰就能够将整个人蒸发融化的十字之剑，此时化身烈焰流星之雨，在女子的头顶排列整齐的以音速降落。

“可恶啊啊啊啊啊！！！”

快要把嘴唇咬烂的女子混乱的挥动着双手，一道道光幕出现在周围，层层叠叠加成了一道厚厚的光墙抵在女子头顶。

一定要挡下来！

下一秒，剑与盾的激烈冲突。

啪啦！啪啦！啦啪啦啪！啪啦！！！

“噶啊啊啊啊啊！”

高温在通过光墙传导到女子周围的空气，接着通过器官，通过血液，传递到身体的每一处。

身体每一处，都在对不清醒的大脑发出痛苦的哀嚎，就像有一只无形之手，穿透皮骨，将内脏狠狠地攥在手里！将它捏碎！

连暴露在最外面的装甲和辅助机械也开始融化了。

人间地狱。

这个词用来当前的景象最为合适不过了。

“哼……哼哼……”

不过，身处其中，精疲力竭的女子，却在疯狂的嘶吼后，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前文提到了。

那些机械，是辅助装置，其中包含了很多种类，既然辅助演算和视觉扩展的装置都存在……

“嘎哈哈哈哈！！！”

她在狂笑。

对方是看的到女子站在光柱上反常的大笑的，此时她一定也感觉很疑惑吧。

不过，除了疑惑，更多的是危机感在轰鸣。

“唉嘿嘿嘿嘿嘿！！呼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即使在几千摄氏度的高温热浪中，她也在像个精神病一样狂笑。

那么……

那么肯定也存在……用来作为“枷锁”存在的……限制装置。

“既然您都这么盛情礼遇我了，作为主人，我怎么可以不礼—尚—往—来呢！？”

她大声地哈哈的叫着。

少女也急忙施展术式。

“哎呀哇喝喝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咚！

她只是按照往常攻击一样地全力踏了踏脚。

随后，整个世界都一片空白。

被强烈到足以穿透物体的白色光芒淹没了世界。

几千道，几万道，数量越来越多，以十的次方为单位疯狂增加。

没有了机械辅助演算和限制，超能力理所当然的失控了。

只是计算量是在过大，没有了机械辅助，又一次性的疯狂制造产物，是个人他的脑袋都要被煮熟。

光柱与光柱几乎没有任何空隙，只是无差别的全图攻击。

几千万道光柱，吞没了以这个中心的半径一公里内地表的一切。

当然，这个大城市中一部分也不例外，全部被光柱贯穿。

那个保险装置是城市高层决定安装在每一名超能力者身上的，当然超能力者他们不能凭自主意愿将它取下来。

不过这样一来，城市高层人员一定想不到会到这种地步，他们顶尖科学家设计的应该万无一失的保险装置竟然会被更蛮不讲理的力量给破坏了。

原状持续了几秒后，吞没世间的强光消失了。

然后。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暴风，空气原来因为被光柱排干净了而一口气涌去填补真空的区域，影响范围除了中心地带以外的地方通通无一幸免。

不过话说回来，这破坏力之大，破坏范围之广，即使是以圆周方向四面扩散，周边密度也难以忽略任何一个大型建筑。

说不定男子所在的那所大学也受到了波及。

爆射中心的女子身体软趴趴的坐在地面上，她的脑袋因高温而冒着水汽，她一段时间内再也无法使用超能力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过，她赢了。

因为她的敌人，素不相识的年纪较小的少女，正全然不动地倒在不远处。

她的手边是被光柱扎的破破烂烂，看起来很普通的一本书。

就算没有直接击中，氧气也被光柱逼的差不多快没了，被暴风这么一卷，空气压力也足以把她碾成碎片，不过运气还真是厉害啊，能留个全尸已经很好了。

“哈哈！我，我赢了……哈！该死……的，这下知道……我的厉害……了……吧！？呃啊！！？哈哈！”

女子作为胜利者，无情的嘲笑着失败的敌人。

虽然委托目标没能够完成，不过确确实实活下来了。

几千摄氏度的高温啊……

那可是生命的禁区啊。

光是劫后余生这一感觉，就在异常地充满着女子的全身。

“我赢了！哈哈……我，我赢了！我活下来了！看到了没！没用的家伙！有本事再站起来啊！你来打我呀！啊！？”

存活者嘲讽着。

即使是肺里不剩下多少空气，全身需要氧气来恢复，她也毫不留情地大声叫嚷着。

“我赢了！！！”

女子的精神一定混乱了。

然后……

突然之间，她安静下来了。

女子忘记了呼吸。

这并不是因为兴奋引起，而是震惊而忘记了呼吸。

不远处的地平线那里，一个身影正在缓缓的朝着走来。

这时，女子的世界才真正的混乱了。

不可能……

按理来说半径一公里以内光柱应该全部覆盖了地表才对，没有什么东西会存留下来，应该全部被光柱贯穿。

难道……

他是传说中的恶灵吗！？就算世界末日也完好无损！？

不……

怎么说他也是一个人，对吧？

再强大的超能力者，也逃不过没有氧气的制裁不是吗！？

但是，眼睛已经看见了，对方的全身上上下下没有一处坑洞。

而且，还在朝着自己走来。

不可能……

不可能……

不……

不……不……不……

“这不可能！！！”

女子用嘶哑的喉咙大吼。

对方平缓地呼吸着。

而女子已经忘记了怎么呼吸。

穿着短袖的男子，用一种不带其它感情的，完全平静的目光看着这个敌人，随后，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握紧了拳头。

女子的脑内经过混乱，已经什么也没有了。

过量计算，超能力已经暂时废了，身体也经过高温炙烤，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但是，她依然猴头一紧。

下一秒。

男子以猎豹全力冲刺的速度，飞奔着，握紧着拳头，朝着女子冲了过来。

啪叽！

一阵拳头陷入脸中的声音，她随意的倒飞了出去，血肉身体在地面上无力地翻滚着。

————行间————

真是糟糕。

“这是……”

江轩深呼吸了一口气，探出头看着被开了大洞的房间外部状况。

“这个……算是恐怖袭击吗？”

她有些惊讶地自言自语道。

不只顾晓的这个卧室。

应该说是整个大楼都被这样一道不明的发光柱体贯穿了，而他的房间正好运气不好，被光柱打了个擦边，四角中的一边已经严重塌陷了。

她正当躺在男子的床上好好的查着资料，然后整栋楼都突然摇晃了一下，连江轩都从床上被弹起了1cm高，惊讶的时候看去，这个房间的一角已经被一道发着光的柱体打穿。

这可真过分呢。

江轩无奈的想着，因为这件突然发生的事，学校方面的高层也被这一击惊动了，现在正在派遣机械对大楼进行修复。

小晓……不会真的出事了？

不不不……

他那身本事怎么会有事呢？

不可能不可能，他那种冷静到变态的头脑，就算世界末日他也会是否平静的面对，就一堆雇佣兵而已，能拿他怎么样？

不过……

房间损坏了，这下小晓好像暂时就不能在这里居住了吧？

金发马尾的少女嘿嘿地想道。

那么就只能请他来我的房间里面暂时住一晚咯！

我的房间也只有一张床，要想休息的话只能同床共枕喽！

半个小时过了。

夜色被学校的灯光照亮，但是某男子依然没有回来。

依然没有回来。

少女的心情又开始变差了。

小晓……

不会吧……

出事了？

新闻上面有一则最新报道，说城郊的一处森林发生了异常情况，据卫星图像调查是发生了超能力者暴走，影响可大半径三公里，许多大型建筑物都被波及。

肯定出什么事了。

该不会……是小晓和某个敌人对战引发的吧！？

这个威力……

即使是对顾晓的身手有着绝对的自信，在看过破坏的剩余的废土之后，江轩这种再信任他的人也会动摇。

怎么有可能赢……？

喂，他到现在还没回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这是最糟糕的状况……

在这等待什么答案也得不到。

那这样的话，我得出去找他！

金发少女起身准备冲出去到外面去寻找女子。

咔。

这时，有人正好走进房间。

“江轩……”

疲惫的声音，但是格外熟悉。

这个声音是……！

他没事！

金发少女欣喜的抬起头，然后一把扑了上去。

“小晓呵啊啊！”

用几乎快要哭出来的声调，少女一把抱住了熟人，然后死死的贴在他的一边肩上。

嘿嘿……

小晓没事啊。

“作为这么晚回来的惩罚，小晓，做好准备了吗？”

“喂喂，这样连方式也不招呼是想闹哪样啊……”

那么，夜袭方式选择哪一种呢？剪刀脚还是先痴女手？难得来一次我的卧室，一定要让他留下难以忘记的回忆哈哈。

可是那女生也在的话该怎么办……那样的话就没办法享受青梅竹马的二人世界了耶……

那么……等她睡熟了再夜袭也不迟，总之等小晓睡着了偷袭效果更好不是吗？

“……虽然现在情况很混乱，但是还是先不要抱着我比较好。”

唉……？

金发少女疑惑的从埋着的衣肩里抬起头，然后……

“这是什么情况？”

江轩不禁问道。

他的身后还背着不认识的一位金发的女生，看起来脸色很差，不过还好好在有呼吸。

“能不能先别贴着我？我需要呼吸，一前一后的肺部压力很大。”

穿着短袖的顾晓此时还是平静的说着。

不过此时他要是换一个方面去想的话，这可是前后夹击的情况，任何男人都梦寐以求的天国，他就是夹心饼干中间那一层。

“哦……”

江轩回应着便让开了。

“……看来我的房间有点不走运。”

想必男子已经注意到了卧室四角里面的其中一边，已经被某个东西给轰成了渣滓。

“小晓，你遭遇什么了？还有，这女的是谁？”

“一言难尽。”

男子说着便走向床边，将昏迷者的女生放平躺到了床上。

“总之她是无辜的，只是受到了爆炸波及而已。”

不过在不清楚情况的情况下，男子撒不撒谎，江轩听不出来，不过要是稍微对事情有点了解的人，都肯定不会相信他的话。

男子有他自己的想法。

“总之我们遭遇了超能力雇佣兵，然后最后那家伙失控了，之后发生了什么就不用我说了，你应该已经看过新闻了。”

“……现在超能力者也可以被放出来做雇佣兵了！？”

很显然她也是惊讶的。

“所以我才感觉棘手啊，这些事情太复杂了，而且那孩子中途又走失了，不过那场爆发包波及范围那么大，恐怕要……”

他说着说着，就没有往下再说下去，因为那是最糟糕的状况。

不，准确的说是，糟糕又是最可能的状况。

半径一公里内全覆盖，那样的破坏多么的可怕。

江轩的脸色也翻了一番。

“我得做好最坏的打算，那孩子有可能会就这样交代在那里……毕竟很难确定她不会在那附近的半径五公里之内活动。”

“……”

听到顾晓提到了比较沉重的话题，她也只会将脑内想着如何在床上夜袭对方这个想法抛之脑后。

“不过还有办法。”

他话题一转，然后说道。

“唉？”

“江轩，打开计算机，帮我查找固定频率的干扰波。”

“嗯。”

男子之后便没有再提过一句，而金黄色发马尾的少女也是没有将视线从显示屏上移开过。

而顾晓现在正在思考着其它的事情，中间还是会不时转过头看一看少女这边显示屏上面的特殊绘制的地图。

两人间的气氛默契起来了，这是当然的，只要提到共同要做的事，他们就会用行动代替言语配合起来；各司其职，如果还有那个人在场的话，他们三人配合简直是天衣无缝。

江轩突然想到一点。

说回来……小晓和超能力者战斗了吧？

至于顾晓是怎么打败这个超能力者的，江轩也不会过问，而且准确来说，他好像对整场的战斗的闭口不提，所以不想谈起的事情，少女还是不要强行撬话匣子比较好。

“江轩。”

“嗯？小晓什么事？”

顾晓拿了一张图纸过来，江轩看了看那张纸，上面是男子手绘的周边地图。

“确认干扰波动，把它的走向和中心强度画在上面。”

“明白。”

这时男子自己又拿出了另外一张手绘的，偏差度几乎没有。

这大概就是接受了训练的人的线描功底吧……

江轩也是满头大汗的想着，毕竟她对艺术绘画一窍不通。

“这边你调整显示的范围。”

“哦。”

“画面转到卡点监控。”

两人靠在一起互相比对地图。

现在可不是什么愉快的聊天的时候。

然后，标注完之后，他们接着比对地图。

然后，互相看彼此一眼，表示没有任何发现，然后接着埋头标注地图。

然后，因为江轩的工作比较简单，她先一步完成，然后看向了旁边的男子的地图。

上面标注满了东西，而且还是用不同颜色和不同符号的。

三角形……回收标志……四边形……实心空心圆……箭头……虚线……然后还有一些地方打上了感叹号。

“这些……是……”

江轩看着地图，整个人愣了。

“那些ACris家族的佣人和部队的走向，还有一些是特殊对象。”

三角形是他们进入次数多的建筑物；回收标志是有固定的人在进行巡逻搜索；四边形是固定守点；实心空心圆表示有无搜索机械；箭头是他们的移动方向；虚线是他们形成的包围圈。

而红黄蓝表示他们行动的紧急性，而从白到黑表示时间的先后，顾晓如此解释道。

“那……这些感叹号呢？”

“紧急事态，一些本来守点或是固定巡逻的对象突然离开了原位来到了一个地点逗留片刻。”

入侵人家的监控，不好好利用就真可惜了。

于是，江轩总算是弄明白了男子的地图现在在表示着什么。

“话说啊……小晓，你是怎么知道他们是……”

“看行动和神态就知道了。”

比如，买个东西，周围没有其它同类的店铺，却在东张西望；比如，坐在店里吃东西，明明旁边放了食物，他们还在拿着一个纸质资料看啊看；比如，逛街的时候，明明面前就有人行道的灯做指示，他们还要四下环视，然后假装抬头看一眼那里的红绿灯。

“哦……”

没学过心理学的金发少女只能对此举手投降了。

“图画好了？”

“嗯，完成了。”

“给我。”

男子接过江轩完成的地图，将两张进行比对，然后轻声自言自语，然而江轩听不到他在自己逼逼些什么。

不过，她注意到了另外一些显眼的东西。

在男子的背上，有什么显眼的痕迹，不过它的颜色有些……深。

少女才意识到那是什么，她的瞳孔在急剧的收缩。

“小晓！？”

“……！”

才反应过来的男子意识到有人在撩自己的上衣，然后，背部一阵剧痛，有人在用手触碰伤口。

嘶……

刺痛。

“你在做什么啊！”

“……”

对于叫着的男子的疑问，金发少女没有回答，继续拿开了沾满血污的那只手指，然后用一种有点恼怒的眼神凝视着顾晓。

“……”

被这样盯着，他沉默了。

她的嘴唇抿在一起，还在微微的上下抖动，像是要爆发一样全部喷出来。

在那一瞬间，晓从她的眼中看到些许心酸。

但是，愤怒爬上了她的双眼。

“为什么不说啊！！”

男子的双肩抖了抖。

金发少女无视了这里是男生宿舍，用极高的分贝大声质问他。

“为什么受伤了还一声不吭的啊！？这么深的划痕你不知道吗？血都快要沿着背流到地上了啊！！”

“……”

“为什么！！？”

“……”

“为什么啊！！？”

不管如何摇晃男子，得到的只有沉默和刻意避开的视线。

“……抱歉。”

“这是说一句抱歉就能够解决的吗！？一句抱歉你以为我就不会生气了吗！！？”

少女，她在不明意义的生气着又大声吼着。

这个声响看来光光不是隔音材质的墙壁就能够抵挡的了的。

对不起，男子只能这么说。

“……不要对我道歉啊。”

他才发现少女已经埋下了头，金发下垂挡住了脸，现在看不到她现在的表情。

语气……变得压抑了许多。

“小晓你总是这个样子……为什么……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战斗的时候我还什么也不知道……也不知道你在为什么而战斗……我看到你平安无事回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只是来来回回去了一趟……”

小伤而已，处理处理就好了，男子用微弱的声音回答。

“这！这绝对不是小伤的问题啊啊啊啊啊！！！”

金发少女再次大吼。

“……”

男子意识到了什么。

对方生气的理由，主要原因不是自己受了伤，而是……

“为什么……为什么啊！每次你总是一声不吭的，为什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啊！又不去找医生这里你也没什么熟悉的人……你这下受伤万一严重了该怎么办！？而且已经这血已经流了明显不是十一二分钟那么短了，你还打算让血一直流下去吗！！！？要是感染了到时候就没救了啊啊啊！！！”

明显她的逻辑乱了，男子依然听的懂她在表达些什么。

“……啊啊啊！！我都不知道我想说什么了！！！小晓你这个大笨蛋！！！”

或许，保持沉默才是最好的回应吧，无论对方怎么骂自己。

“……”

“大笨蛋！大笨蛋！大笨蛋！”

差不多该骂够了吧？

望着正深呼吸的少女，男子如此思考着。

然后，金发少女的下巴再次靠上了男子的肩头。

“……小晓，你这个大笨蛋。”

像是用一句话总结似的，她轻声细语道。

“明明告诉我一声就好了……为什么什么也不说啊……这样你的青梅竹马就被放置play了啊。”

“……嗯。”

“唉！？难道小晓有这之类不可告人的奇怪癖好，比如说放在一个地方然后用眼睛看到眼瞎为止，就是这样恐怖的东西吗！？”

“别把我套进你的妄想里。”

顾晓看着靠在肩上的少女的脑袋，自己能感觉到些微的体温，那是来自对方的。

但是，江轩以这样姿势半蹲着很不好受吧？

……要不要先让她起身？

想必金发马尾的少女注意到了男子的动作。

“就保持这样一会儿……”

她的声音几乎快要消失了。

“……就一会儿……”

她只是害怕突然之间失去了原本拥有的事物。

不过，这一点，男子也一样。

但是，无论怎样在心底挣扎，男子也感到，自己温柔不起来。

无法表达。

温柔，这种词汇是形容他们这些人，怎么看都和自己无关。

暗杀，对决，欺骗，算计，死亡，离别，隔阂，这才是他这种人应该生活的世界。

她们……绝对不能踏进这样的世界里。

等她终于放开过后，为了男子开始行动起来。

结果，还是让在某些方面特别在行的江轩亲手为他自己处理包扎了背部的伤口。

这算什么……

江轩的细手居然异常的温暖和光滑，不过顾晓也仅限于在心底吐槽的程度了，因为他如今注意的重点并不是这些。

“小晓，感觉好一点了吗？”

江轩站在一旁，用她的一根手指在轻轻点着男子身后的伤口。

“别戳啊，你自己包装好的现在自己又来一掇一掇的伤口又要裂开了。”

“小晓……你的伤口……终于凝固了吗？”

“没有完全结疤。”

面对江轩的疑问，某人也并不奇怪，江轩很清楚他有着奇怪的特殊体质，这种体质能造成他受伤时血流不止和比常人强的恢复能力，具体是什么原因她不知道，只知道他的伤口一般都要经过很久才能结痂，但奇怪的是每次来不及结痂伤口就长出新皮肤了。

可能是伤口比较大和深的缘故，这次结痂才终于派上了用处。

不过常人一般都是结痂后不久才长出新皮肤的。

之前她也怀疑是不是得上什么病了，拖着顾晓去诊所他也懒得过去，让高中学校的医用机械扫描全身之后显示完全没有问题。

“嗯……倒也是。”

他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后的金发马尾的少女，又回头接着以全身投入到眼睛失去高光的状态盯着手中的两张地图思考。

到底哪一个才是正确答案？

到底哪一项选择才是最接近真相的分支？

到底哪些是陷阱？

全神贯注，思考。

他们找的人确认是Lilera没错了，但是就这样全然否定其它的可能性也不对。

当初自己也问过她是不是来抓她的，她也不确定。

那孩子回答说：

“……我也……不清楚。”

难道还有其他和她一样在被追捕的状态的人？

冷静，整理现状，再思考。

从地图上他们的动向来看，Lilera.ACris确实是他们回收的对象，但是如果……

如果还有第二对象呢？

就算现在Lilera受到致命攻击或者提取被回收而依然处于行动状态也不奇怪了。

怎么办？

眼下该如何行动？

顾晓要思考，必须思考。

二人对上几百人，不对，是一对几百。

这是绝对不能硬上的状况。

想一想……

他们为什么这个时候分布局部涣散但是多个地区集中？

为什么Lilera那孩子会在那个时候自己挣断细绳离开？

为什么……超能力的被雇佣者会在那个地区出现？

顾晓的脸上现出些许像是自我满足的表情，那代表着“必胜”。

“……呼呼。”

看到青梅竹马那个表情，金发少女也微微一笑，但没有说出来：

看来……他明白了什么关键的东西，真不愧是小晓。

我明白了……

不过如此而已。

一切线索和表象，被我揭穿了谜底……

顾晓看着地图，然后突然大声对着后面的江轩说道：

“江轩，把原本这个城市周边的卫星图调出来！”

“明白！小晓！”

金发少女一脸满足地将手伸向计算机的键盘，飞快地调转页面。

而男子在座位上一手拿着一张地图，左右调转视线比对着，眼看着江轩已经调转出画面了，他现在还要埋头确认另一件事。

我明白了……

不过还差另外一件事情，只要这个碎片找到了，所有的拼图就集齐了。

然后……这些拼图将变成完整的藏宝图，引导我接近真相。

他们为什么要局部分散，局部聚集；因为他们不确定目标的具体位置，那些局部分散的地方，都是城市里容易被发现和离我和那孩子分开很远的地方，而聚集地是大暴发波及范围边缘或是之外的位置……

他们为什么雇佣超能力者，很简单，因为他们确定女孩不在我的附近被藏起来才会放开手脚防止误伤，不过大暴发应该也令家族上头的人始料未及吧。

最后……那孩子为何逃跑……不是遭遇了追兵被发现，而是发现我不见了，还把她自己捆了起来，所以才挣断本来就不太牢靠的细绳跑掉，只为了来找自己……因为……我自己很可能是她认为可以依靠的最后一人了。

她内心再怎样，也还只是一个不经尘世的孩子啊。

可恶……

这种感觉真是不爽。

被认为主动抛弃了她吗？

不过也是很自然的事情，我和她只见面过两次，而且当时她因为过劳晕过去了所以什么也没交代……所以才变成了这样吗？

一切……被串联起来了。

那么……

该指路了吧？藏宝图？

“小晓，你要的我已经全部人工给你检索出来咯！”

“嗯。”

最后的多余出来线索，也是最后用来指路的灯塔。

它会告诉顾晓该去何方。

原来如此，她追着我的行踪去了那里啊。

不过这样一来也就麻烦了，不过好比几分钟前的事态要好多了，至少还能够抢在他们那些人之前将那孩子保护起来。

这样做……等于与具有大势力的ACris家族为敌。

可是，男子依然不会犹豫。

他是因为自己的理由去帮助那家伙的，从某种意义上讲，顾晓是为了一己私心而行动的。

所以，顾晓这个人才不会因为是否分为善恶，正义邪恶这种问题而被束缚住手脚。

“江轩。”

“哦！！小晓，该行动了吧！”

金发少女也应声兴奋。

英雄这种东西，让那些天天妄想着拯救世界，怀中抱妹的家伙去做吧；为了一己私心而实施救人的伪善者，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好人。

即使失败了，“伪善者”也不会撕心裂肺，痛哭流涕。

为了谎言和私心而决定将人们眼中的“善行”贯彻到底，这样的事情曝光被人人喊打，投掷杂物最后流落街头也没什么值得同情的。

哪怕只是因为被看扁了而感到不甘心也好，他也可以因此而大干一场，而出手去拯救一个存在于否都与自己毫无影响的女孩子。

所以，他早已做好了随时落到最坏下场的心理准备。

所以，他没有一丝感情波动。

所以，他不会因为结局好坏而留下一滴眼泪。

顾晓这个人，现在只为了“伪善”而存在；只为了“赎罪”而存在。

为了弥补自己曾经因沾满鲜血而犯下的错；为了让那些还没有被世界黑暗面危害到的人们；为了让自己的破碎的内心感到稍稍满足……

他，只是为了这些无聊的理由而行动。

而这些，江轩都知道。

而且，他的所作所为，她也全部看在眼里。

小晓就是小晓，没有任何词汇可以去形容他这个人；他是我见到的……最特别的……存在。

金发马尾的少女曾经如此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