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
湛然的黑色青铜长剑飘飞于空中,画出一道道绝妙的弧痕。在意念的引导下,剑柄飞驰,最终落到了少年摊开的掌间。
湛卢……还是用不太习惯啊,可惜。
八道至尊剑,他已通悟帝、威、勇、尊、守五道。可惜另外的仁、诚、情三剑,他却是头绪模糊。
就像这他正掌控于手中的仁道之剑湛卢一样,无论他如何练习使用,也只是得其形而不得其意。
传闻湛卢显而天下兴,湛卢失而国将亡。纵使以少年天纵之资习剑半载,亦无法堪破其真。
仁……何为仁?与锋锐杀戮之剑谈仁,岂非笑话?剑此类物事,怎会沾上仁义二字……
如此思索,少年轻叹一声,丝毫不管身旁少女投来的好奇目光,手一翻,长剑消失于虚空之中。
“小隐,那就是传说中的神剑湛卢吗?光看着就觉得好厉害的样子,能不能给私把玩把玩嘛……”
“不可以。”少年斩钉截铁道。
“诶?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最好先用你手里那把鱼肠在练剑时战胜我再谈它事。堂堂勇道之剑在你手中蒙尘,我真替其感到不忿。”
瞥了一眼面带疑惑的少女,少年头也不回地沿着山道向山下走去。
“唔,小隐你太过分了!不给就不给嘛,还挖苦人家……”
听见少年的声音一怔,少女的神色一下子就泄了气。没办法,只得加快脚步向山下少年的身影追去。
…………
时逢秋日,烈阳高悬。县城的午后街道,人们大都因惧怕酷热而躲入了房屋阴凉之中。
也不知过去多久,直到这少年少女,行走在了这人迹并不多见的街道之上。
如少年之前所言,此行下山,他是要去见一个人。一个在上次他与少女偶然来到县城之时,所偶遇的一个有趣的人。
少年仍记得,那次他被无聊的少女欺哄着陪她下山游玩。结果半路碰上官民冲突,他们顺手将其解决之时,那从街边酒馆处微笑望向他们的斗笠中年人影。
身着布衫,脚踏草履,手持礼乐之器,如乐师歌者般行走于市井深巷之间。若非少年有辨识黑白之能,恐怕难以注意到这隐于民间市井的中年高人。
虽然他们两人乃一面之缘,且只是目光对视了一瞬,但于不言之中,少年已与其达成某个约定。这也是为何就连少女也不清楚少年下山目的的原因。
“小隐,你要去找谁啊,私现在真的是又热又累,我们找地方歇息一下吧……”
身上厚重的和服捂得少女额头上满是汗水,望了望头顶如火的骄阳,少女只想赶快找个阴凉地方歇息。若不是在人间不能随意使用仙法道术,她哪会成这副狼狈模样。
“去找一个我很感兴趣的人。”
“感兴趣的人?小隐你不是说为了帮私打发那些人才……”
“那只是顺带的,你这女人的事还没必要让我那么上心。找到了那人,辉夜你的招亲之事自然也会有办法。”
“呜呜……原来私只是附带的么……”
听见少年不带感情的回答,少女的心也是感到拔凉拔凉的。就连这照在身上的烈日阳光温度,都觉得冷下来了几分。
原来她在少年眼里,还不如一个陌生的外人重要么。感兴趣的人……难道是小隐喜欢的人?!
陡然间,少女心中升起一个可能的猜测。这想法一诞生,便如洪水般席卷了她的脑海。
没错了……只能是这样,他才对私不理不睬的。明明私对自己的魅力还是蛮有自信的,小隐怎么说也是个男孩子,怎么会一点心思都没有过……
越想,少女觉得越是合理。原本的疲态顿时消散了七八分,望着眼前行走的少年背影,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哦?怎么,又不累了?”
“啊哈哈,私忽然觉得还是优先把小隐要办的事完成了比较好。咱们继续走吧,小隐~”
迎着目露询问的少年目光,少女微微一笑道。
她倒要看看,是谁敢和她抢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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