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游 第一章：绝地逢生

云沉沉，午夜月满时，猫窜狗昏，四周无人声，尽是风啸叶殇，凛凛寒意生，不知谁处起杀机？

一处曲水绵流、青松翠柏、古色古香的院落内，只见周围建筑无不是雕梁画栋、金殿紫阁，颇似古时之皇庭宫闱，亦有一番独特的、且“世外别天”的尚古之风，而耀眼的景物更可谓是让人目不暇接。

但见这错落有致之中的一间旖旎醉梦、绮丽乱眼的大厅上，其间一块地方景物雅致、辉煌华贵，中间堂上明灯高悬，但画风一转，一旁却是竖枪列刀，又挂剑插戟，且还高高地配上了一块镶金嵌玉的匾额，其上狷草张狂，龙飞凤舞般写了一个大大的、且极为醒目的“杀”字。不用细观，只稍稍一瞥之下，便令人不寒而栗、战战发抖。

虽然这大厅的摆设稍稍有些煞了风景，且也不太搭调，但却更是显得此处的主人霸气横生。

“屠哥哥，来嘛！陪妹妹我再喝一杯嘛！”一个琼鼻凤目、样貌高佻窈窕，且极为清纯可人的美女，一边言语风骚的挑逗着一旁的男子，还玉臂环抱着他的脖颈，并不断的微微撅嘴朝他索吻。

这男子名叫莫休屠，道上的人皆称呼他为玉面鬼煞。

无他，只因他微微一笑之时，面似佛，更像仙，仿佛观音娘娘普照临凡，更如那女娲后土福泽滋润。

但当他一旦翻脸不认人，转过身之后，哼哼......便瞬间变成了一个心狠手辣到极点、且根本是毫无道德底线之人。

可谓是转脸间与血海修罗无异，且更甚那十八层恶鬼怨魂，黑白无常不敢拘，牛狗马面自汗颜，十殿阎王亦骇然。

双眼迷人心歹毒，七窍冰雕似银钩，浑身铁塑透晶莹，一表如玉血尤黑——莫休屠。

其祖上是在河南开武馆，兼通各家武艺，尤其是少林、武当、峨眉、昆仑等名门大派。

至于他家祖上是怎么学到这些各门各派的功夫的，无非就是“各取所需”罢了。

莫休屠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之时就是一个富甲天下的大商宦，盖因他祖宗担心会有流氓地痞、无懒侠盗在他家的店铺、茶楼、客栈等处寻衅滋事，故而分派了许多核心子弟带着大量的金银到各门各派去求学。在这期间，莫家子弟不仅是学成了一身本领归来，还顺便收买了各门各派的少掌门。这样三五代下来，各门各派那些再机密不传外人的武功秘籍，也一样会偷偷的泄漏给了莫家。

如此这般两三百年之后，到了他爷爷这一代，已经是末法时代，再厉害的金钟罩铁布衫，也不过是一颗子弹的事，各门各派更是已经衰微、且没落不堪，难及当年，便尽数典卖家当。

而他爷爷，也趁此时机，用他数代先辈人累存下来的积蓄，全都收购了各门各派一切，包括那些不传之秘。这一切，只因他爷爷自小就偏爱习武，骨子里就是一个十足的武痴。也正是如此，他爷爷花光了家族里所有的积蓄，让家族的生意再也难以为继，并且急剧的衰败下去，从此家道中落。

而他爷爷最终用他几乎所有的一切所交换来的，却是一些在常人看来荒唐至极、且愚昧不堪的东西。

但数年之后，当他爷爷望着那满屋的武功秘籍、不传法典，垂垂老矣的双目，终于不舍的盍然长逝......

自此之后，莫休屠以及他父母就彻底的被族人抛弃了，无情的抛弃了，沦落街市，在狭窄的巷隙之间生存......

“无知的爬虫，弱小的蝼蚁，爷爷遗留给我的一切，岂是你们这群废物能懂的......”莫休屠的耳边仿佛在回荡着诸般无情的嘲笑、冷冷的讥讽、恶毒的谩骂，他喃喃自语着，好像在似有似无的回应着耳边的刮躁，但他的脸上却始终没有任何表情，哪怕是一丝丝微妙至极的变化也无。久久之后，他的嘴角反而微微扬起，泛起一抹妖魅的诡笑。他笑的瞬间，犹若那幽暗下的银狐，更似业火中的祟孽，让人不禁魂飞神往，不能自拔。

就连这紧紧缠绕在他身旁的纯情小妹，也一下被他深深地迷住了，一双美眸直勾勾的看着他，竟痴痴的看呆住了。

“呵呵......看够了吧~~也记住我这张脸了吧......唉~~”只听一声轻若鼻息般的哀叹过后，紧接而起的，却是一阵骨头碎裂的突兀脆响。

莫休屠缓缓松开他白皙如玉的修长五指，他右手慢慢从那已经成为一具尸体的美女的脖子抽离开来，他看着她睁大的瞳孔，抚摸着她渐渐消逝的体温，而后毫无感情的推开。

“凭你，也想来暗杀我？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哈哈哈哈~~就算是一根毛，我都不会让你拔。”莫休屠一脚把那尸体踢开，负手站起身来，冷冷的看着这具凹凸有致的尸体说道：“难道这军方的人是属狗的吗？杀了一波又一波，甩了一次又一次，避也避不开，躲也躲不掉。看来我这处良田美景，又要被充公咯！不宜久留，不宜久留啊！”说着，直接一个起跃闪身，只见他的身影数番腾挪之间，那虚幻的残影便消失在了浓浓黑夜之中。

几分钟后，数百武警特种兵重重包围了此处院落，且十数名将校级士官在一队队荷枪实弹的武警的开路之下，皆面色慌忙的冲进了大厅内。

但他们目之所及，只剩下一具冰冷的尸体。

......

一间极为隐蔽的办公室内......

“一群饭桶，这还抓不到人，连他的影都没见着，哼！”一位肩上四颗星的负手背立，冷声言道。

“司令......”下首一个大校诺诺言道。

“毋庸多言......所谓狡兔三窟，他的首个据点已经败露，按常理，此时他应该在其他的落脚点。但是......我看不然。”

“司令不用忧心，那家伙冷血至极，反复无常，早就在黑道上四面树敌了，恨他入骨之人比比皆是，这不，今儿正好被我撞着一个......而且还忘了告诉司令，羽蝶她死得其所，那家伙的身体里，早就被种下了如影随形的跗蛊，现如今，哼哼......恐怕他已经感到痛不欲生了吧！”

“嗯......如此，羽蝶还算是将功补过了吧！但就算如此，眼下你也万万不可有丝毫大意。他的内外功夫已经练到了如火纯青的地步，可谓半步化境！浑如钢铁之躯，不惧任何弹药。而且我听说他隐隐就要突破“炼虚”之境了！若至于斯，就算有一个装甲团，恐怕也不够他杀的。你可要小心再小心啊！这样吧！再安排一个加强营的兵力给你，当要全力以赴，斩草除根！一切与他有关联的活口，统统格杀勿论，一个活口也不要留！”

......

一片荒山之中，寂静无声，只闻鸟啼虫鸣，风吹落叶，劲草滋生。

“啊啊啊~~！”

丛林隐匿下的一个山洞内，莫休屠奋力的挥舞着他那一双肉拳，用尽全身仅剩下的一丝气力，击打着岩洞石壁，直至趴在上面，大口喘息着，痛苦的嘶喊着。

忽然，只听天空传来阵阵密集的螺旋桨声，渐渐近了。

“难道要我莫休屠在这怪石嶙峋的岩洞坐以待毙？呵呵......臭娘们！无论我如何的躲避，想不到最终还是被你们给算计了。现如今我内力尽失，功力不到一层，以我所犯下的罪过，恐怕拉去枪毙一百次都嫌少的。可就算万一我浑身上下满是窟窿，他们也不解恨，又把我的尸体去炮决，那岂不是粉身碎骨，尸骨无存！可惜了我这副胜过潘安、强赛宋玉的好皮囊啊！”莫休屠对着岩壁在自言自语，那情形，就像在交代他的临终遗言，没玩没了，最后还发了一番感叹。

听着已经逼近了荒山顶峰的螺旋桨声，莫休屠透过洞外微弱的阳光，看着地上枯藤如网，野草四蔓，不禁想起了幼时的自己，而后长长叹息一声。

于他而言，自己没有童年，只有成长。

“休屠，你要记住，只一件事，做到极致，那就是巅峰！”

“休屠，无存对错，只有胜败。但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活法！”

“休屠，未有余力，便不要贸然推开一扇大门。”

“一滩烂泥在烈日的炙烤之下亦能变得坚硬如石！更何况休屠！”

“休屠，你欲要逆天而行，那就先看清自己是什么。”

“休屠，这枚玉牙，不到万不得已，未到生死关头，千万不要使用它。若是哪日不幸降临，那你便吞下它！”

......

莫休屠渐渐地从幼时的记忆之中清醒过来，却猛然扯下了戴在脖子上那紫红相间的玉牙，遂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一抹羞煞万物、颠倒众生的盈盈魅惑，浅弧如钩，似银似玉。而后他把这紫玉环毫不犹豫的连同那绳结一起塞进嘴里，一口囫囵吞下。

那紫红相间的玉牙只有小指般大小，故而莫休屠只稍用力一咽，便顺着喉咙滑入了腹中。

顿时，只见莫休屠的身体忽然散发万道紫气，千重瑞蔼，并且红雾弥漫，霞光异彩，迸发而出，瞬间冲破山岩洞穴，刺目的光芒透过石壁，散满了整座荒山，直达林雾之上、浮云之间。

但诡异的事一幕接一幕，只见紫气瑞蔼未消，霞光异彩无减，莫休屠的身体竟由足至首、且连头发一起逐一消散，化成了无数密密麻麻的微小粒子。

那密密麻麻的微小粒子在阳光下仿佛洒而出的水雾，但忽而又像是沙漠中不断流动的黄沙，可仅过了一会儿，又如那吞噬一切的火山岩浆，最后，却似成了一粒粒珍珠粉末般消失在了空气之下。

随着那块玉牙飘忽而起，霎时隐入了早已阵阵扭曲的空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