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看向钟小艾。
刚才还冷硬的面部线条,在看向她的那一瞬间,又不由自主地柔和了下来。
“小艾,我不能陪你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我可能……”
钟小艾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失落。
她笑着点了点头,声音清脆而坚定:
“师哥,快去吧,工作重要,你不用管我了!”
祁同伟看着她懂事的样子,眼神里的歉意更深了。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等我忙完了手头这个案子,肯定好好陪你两天!”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出租车走去。
拉开车门,坐进去,关门。
动作一气呵成。
出租车很快发动,汇入车流,朝着案发的方向疾驰而去。
钟小艾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视线里。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知道,这才是祁同伟。
一个在泥潭里挣扎过,却依然愿意为了正义拔刀的男人。
她转过身,准备走进校园。
然而,就在她刚刚迈出第一步的时候——
“砰!”
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拽住了她的手腕。
钟小艾被这股力道拽得踉跄了一下,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
她抬起头,看到了一张熟悉却又扭曲的脸。
是侯亮平。
他红着眼睛,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剧烈的奔跑。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衬衫的领口也被扯开了两颗扣子。
整个人看起来,狼狈而疯狂。
“说!你为什么跟他在一起?!”
侯亮平死死地攥着钟小艾的手腕,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质问。
钟小艾也被他这个举动给吓了一大跳。
她皱起眉头,用力地挣扎了一下,却没有挣脱。
“我跟谁在一起,跟你有关系吗?”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厌恶。
“侯亮平,你松开我!”
“我不松!”
侯亮平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攥得更紧了。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钟小艾,眼神里充满了嫉妒、愤怒,还有一种被背叛的屈辱。
“他就是个软饭男!”
侯亮平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吼道:
“他接近你肯定是有目的的!”
“你不要被他给骗了!”
他的声音很大,大得几乎是在咆哮。
立马就引来了不少学生的围观。
路过的人纷纷停下脚步,好奇地看向这边。
有人拿出了手机,开始拍摄。
“快看,那不是侯亮平吗?”
“他怎么跟钟小艾拉拉扯扯的?”
“软饭男?他说的是谁啊?”
窃窃私语声,像是一阵嗡嗡的苍蝇,在钟小艾的耳边盘旋。
钟小艾看着侯亮平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她忽然觉得,很可笑。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笑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对峙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那你呢?”
她看着侯亮平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就没有目的吗?”
侯亮平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钟小艾看着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冷。
“侯亮平,你跪在女生宿舍楼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的目的?”
“你当着全校师生的面,举着花,喊着我的名字,逼着我原谅你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目的?”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精准地扎进了侯亮平最痛的地方。
“你不是爱我。”
“你只是不甘心。”
“你不甘心被我冷落,不甘心被我甩掉,不甘心你的面子受损。”
“所以你用下跪来绑架我,用舆论来逼迫我。”
“你以为那是爱吗?”
“那只是你自私的占有欲。”
侯亮平的脸,涨得通红。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想反驳。
他想说“我是真的爱你”。
可是,当他看到钟小艾那双清冷的、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睛时,他忽然发现,自己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钟小艾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
他确实是不甘心。
他确实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
他确实……从来没有真正懂过钟小艾。
“你松开。”
钟小艾冷冷地说道。
侯亮平的手指,慢慢地、无力地松开了。
钟小艾揉了揉被他攥得发红的手腕,看都没有再看他一眼。
她转过身,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地走进了校园。
她的背影,挺拔而骄傲。
像是一只展翅的白天鹅。
而侯亮平,就那样呆呆地站在原地。
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
周围的学生还在窃窃私语,还在举着手机拍摄。
但他已经听不见了。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钟小艾刚才说的那句话——
“你就没有目的吗?”
是啊。
他有什么资格,去质问别人?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被汗水浸湿的手掌。
忽然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小丑。
一个在舞台上卖力表演,却永远得不到观众掌声的小丑。
……
另一边。
祁同伟坐在疾驰的出租车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他的脑海里,还残留着钟小艾刚才的笑容。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郑天浩拒捕伤人,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一个被逼到绝境的毒贩,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程度的电话。
“程度,郑天浩最后出现的地点在哪里?”
“祁队,最后出现在城南的旧货市场!”
“好,我马上到,让所有人注意自身安全,不要单独行动!”
“是!”
出租车在街道上穿梭,警笛声在远处隐隐作响。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还停留着刚才和钟小艾的通话记录。
他看着那个名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他睁开眼睛。
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温柔。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坚硬的、属于警察的锐利。
车子在旧货市场的路口停下。
祁同伟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阳光很烈。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整了整衣领,大步朝着市场里走去。
他知道,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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