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神经重症监护室内。
贺九山的孙子名叫贺安。
十三岁。
车祸发生时坐在后排,系着安全带。
车辆侧翻后,他头部撞上车窗。
从外伤程度看,并不算最严重。
奇怪的是,他的意识在送医途中不断下降。
到达第一家医院时,已经完全昏迷。
陆远峰将影像投到屏幕上。
“脑白质存在多发点状出血,符合弥漫性轴索损伤表现。”
“患者目前没有自主睁眼,对疼痛刺激无反应。”
“即使不立刻开颅,也必须置入颅内压监测探头。”
陈渡走到病床前。
“痛觉刺激做过?”
“做过。”
“镇静药呢?”
“转运前停了。”
“血液筛查呢?”
“常规毒物阴性。”
陈渡抬起男孩眼皮。
瞳孔对光反射很弱。
可病灶透视下,贺安的大脑损伤远没有报告描述得那么严重。
几处点状出血确实存在。
神经纤维也受到了冲击。
却不足以让他陷入如此深的昏迷。
真正压制意识的,是脑干外侧那层灰色薄膜。
它没有扎进组织。
而是紧贴神经传导区域,随着脑脊液轻轻起伏。
像有人给大脑盖上了一层湿布。
“不用开颅。”
陆远峰冷声道:“你连病因都没解释清楚。”
“解释清楚也不让你开。”
陈渡指着影像:“颅内占位效应不明显,中线结构没有偏移,开颅减压减什么?”
“切块骨头下来给家属留纪念?”
陆远峰脸色一沉。
“轴索损伤患者的情况随时可能恶化。”
“那也不是你开脑壳的理由。”
陈渡看向护士:“把所有镇静、镇痛和抗癫痫用药记录拿来。”
护士很快送来表格。
转运期间使用过咪达唑仑、丙泊酚和少量镇痛药。
剂量均在合理范围。
可陈渡发现一个问题。
第一次转运和第二次转运之间,有四十七分钟空白。
没有生命体征记录。
也没有药物记录。
“这段时间呢?”
贺九山身边的秘书回答:“当地急救车在高速口发生故障,换了一辆私人救护车。”
“私人救护车属于哪家机构?”
“仁康医疗转运中心。”
沈清竹立刻查了一下。
“仁康医疗的控股方,是仁和生物。”
病房气氛瞬间变化。
陈渡掀开贺安左手衣袖。
肘窝附近有一个极淡的针眼。
周围皮肤没有淤青。
说明不是常规静脉通道留下的。
“抽血。”
沈清竹立刻取样。
陈渡将双手放在贺安头部两侧。
左掌贴近耳后乳突。
右掌托住枕骨。
陆远峰皱眉:“你准备做什么?”
“叫醒他。”
“弥漫性轴索损伤不是睡觉,怎么叫?”
陈渡看了他一眼。
“你叫不醒,不代表别人也得闭嘴。”
组织共振缓慢传入。
头颅比胸腹组织更加复杂。
力量稍大,就可能加重出血。
陈渡没有直接震动大脑。
而是沿着颅骨、脑膜和脑脊液,一层层寻找灰色薄膜的自然频率。
第一分钟,没有反应。
第二分钟,贺安的眼球轻轻转动。
第三分钟,监护仪上的脑电波出现变化。
陆远峰猛地看向屏幕。
“脑电活动增强了!”
陈渡额头冒汗。
灰膜像一层吸附力极强的胶。
普通震动无法剥离。
他只能让脑脊液产生微小波动,不断冲刷薄膜边缘。
一下。
两下。
十下。
百下。
灰膜终于出现一道裂口。
贺安的右手手指动了一下。
贺九山握紧拐杖。
“安安?”
没有回应。
陈渡改变共振位置。
从枕骨转向颈侧。
让震动沿着脑干向上逆行。
灰膜开始大片脱离。
可那些脱落组织没有消失。
反而沿脑脊液向脊髓方向逃窜。
“想跑?”
陈渡左手猛地压住贺安颈后。
组织共振骤然形成一道屏障。
灰色薄膜被夹在两股震动之间。
迅速收缩成一枚米粒大小的灰点。
随后沿着鼻腔排出。
一滴灰色液体,从贺安鼻孔流了出来。
沈清竹立刻取样。
下一秒。
贺安的睫毛轻轻颤动。
缓缓睁开了眼睛。
贺九山的拐杖“当啷”掉在地上。
“安安!”
男孩眼神最初很茫然。
过了十几秒,才看清床边的人。
“爷爷……”
贺九山眼圈瞬间红了。
他俯下身,握住孙子的手。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病房外,几名专家全都说不出话。
陆远峰盯着重新恢复的脑电波,脸色僵硬。
“这不可能……”
陈渡松开手。
“开颅工具收好。”
“孩子头盖骨留着,还得装脑子。”
陆远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贺安却突然开始发抖。
“药……”
“不要吃药……”
贺九山立刻问:“什么药?”
男孩闭上眼,声音断断续续。
“我做了一个梦……”
“有个人穿着白衣服,说我太吵了……”
“他给我嘴里塞了一个甜甜的东西。”
“后来有人给我打针……”
“他们说……”
男孩呼吸急促起来。
“临床组又多了一个。”
沈清竹和陈渡同时抬头。
陈渡问:“那个人长什么样?”
贺安努力回忆。
“他戴着口罩。”
“手上有一枚戒指。”
“黑色的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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