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天色正在渐渐暗下来。
树冠缝隙间的天光从金黄色变成了橘红色,森林深处的光线开始迅速衰减,林间的温度也在缓慢下降。
青山加快了脚步,那条溪流的声音越来越近,绕过一片密实的竹林后,他又看见了那处石檐庇护所。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篝火的光芒。
橙红色的火苗在石檐下方跳动,映出一片温暖的亮色。
“我回来了。”
霞之丘诗羽正坐在火堆旁边,膝盖上摊着那本空白的笔记本,手里捏着圆珠笔,似乎在写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来。
然后她的表情凝固了。
红色瞳孔骤然放大,嘴微微张开了半寸,那副慵懒从容的神态在一瞬间碎得干干净净。
“....那是,鳄鱼?”
霞之丘诗羽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带着明显的不敢置信。
她放下笔记本站起来,盯着青山肩上那条鳞甲粗糙、血迹斑斑的爬行动物,喉间微微滚动了一下。
“嗯。”青山把鳄鱼从肩上卸下来,随手丢在火堆旁边的空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一米出头的小鳄鱼,运气好碰上了。”
“.....运气...好?”
霞之丘诗羽绕着火堆走过来,小心翼翼地凑近那条鳄鱼。
即使已经死亡,鳄鱼狰狞的头部、密集的尖牙和粗糙的鳞甲,依然散发出一种原始的威慑力。
她的目光落在贯穿上颚的那根钢筋上,然后缓缓转向青山。
“你用那根钢筋,把它钉死的?隔着多远?”
“七八米吧。”
“......”
霞之丘诗羽沉默了整整五秒钟,然后她直起身来,双手环抱在胸前,歪着头打量了青山好一阵。
“青山君...”她开口了,语气恢复了那种熟悉的慵懒,但尾音微微上挑,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好奇,“我现在越来越确定你不对劲了。”
“昨天你还在教室里背英语单词,今天你就能用一根钢筋隔着七八米精准爆头一条鳄鱼。”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被什么野外求生之神附体了?”
“我看过贝爷的荒野求生纪录片。”青山面不改色地在火堆旁蹲下来,开始处理鳄鱼。
“贝爷?不过荒野求生纪录片里,可没教人扔钢筋爆鳄鱼头吧?”霞之丘诗羽也蹲了下来,抱着膝盖,红色瞳孔在火光中跳动,映出橙红的光泽。
青山没有回答,从背包里翻出那截断掉的圆珠笔,去掉笔芯,只留下中空的塑料笔杆,然后小心地削尖一端,当作简易的剥皮工具。
他先割开鳄鱼腹部较软的鳞甲缝隙,沿着中线划开,露出里面粉白色的肌肉和内脏。
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混合着篝火的烟气。
霞之丘诗羽皱了一下鼻子,但意外地没有移开视线。
她甚至还往前凑了半寸,认真地看着青山的手法。
“你以前处理过动物?”
“没有。”青山利落地掏出一挂内脏,用溪水冲洗干净后放在一片大叶子上,“但我看过教学视频。”
“....你的人生到底由多少教学视频构成的?”
“大部分。”
毕竟,很多‘动作老师’都是他的最爱。
青山面色平静,切下两条厚实的鳄鱼尾肉,用削尖的树枝穿过,架在火堆两侧的木叉上。
肉块接触到火焰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油脂从肌理间渗出来,滴落在炭火中溅起细小的火星。
香气开始扩散。
一种介于鸡肉和鱼肉之间的独特香味,带着烧烤特有的焦糊气息,在石檐下弥漫开来。
此时,霞之丘诗羽的肚子非常不合时宜地响了一声。
她面不改色:“那是胃在为新发现的食物欢呼。”
青山没接话,专心转动着树枝让肉块受热均匀。
火光映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条,汗水已经干了,留下淡淡的盐渍。
大约二十分钟后,肉块表面变成金褐色,边缘微微焦脆,油脂不断从表面涌出。
青山用钢筋的钝端戳了戳最厚的部位,确认熟透了,才把第一串递给霞之丘诗羽。
“小心烫。”
霞之丘诗羽接过来,低头吹了吹,然后小心地咬了一口。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非常细微,但在火光中还是被青山捕捉到了。
“....意外的很好吃呢。”她咽下去之后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意外,“比想象中好很多,肉质很嫩,有点像鸡肉但更弹牙。”
“鳄鱼肉本来就不差。”青山自己也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气,但确实鲜美。
高温烤去了野生肉类的腥膻,只留下浓郁的肉香和恰到好处的焦脆口感。
虽然这其中有一部分是饥饿的原因,但吃起来依旧很香。
【进食记录:鳄鱼(幼)×1】
【当前进度:1/10】
【能力解锁倒计时:需累计进食鳄鱼(幼)达10只】
【随机解锁能力:潜伏?、视觉防护?、抗菌免疫、装甲防御、压力感知、咬合。】?
【提示:该能力会随着进食同源食材不断强化】
青山望着面板若有所思道:“10只鳄鱼,就可以随机解锁一项特殊能力...”
“蚂蚁才一个大力士能力,鳄鱼居然这么多?”
“难道是因为我吃的都是工蚁的原因?”
“好像蚁后也只有一个能力,那就是很能生,吃了是不是能解锁‘生育’?”
“.....”想到这里,青山不敢去想那副画面。
他已经下定决心,一定不能吃蚁后!
两人坐在火堆旁,沉默地吃了一会儿,篝火噼啪作响,偶尔有火星迸溅到夜色中。
霞之丘诗羽吃完了整串肉,用一根细枝条剔了剔牙缝,然后往后靠在石壁上,仰头望着石檐外那片被树冠切割成碎片的夜空。
“青山君,明天有什么计划?”
青山正在处理剩下的鳄鱼肉,把吃不完的部分用大片树叶裹起来,准备挂在通风处熏干保存。
他头也不抬地说:“找到公路。”
“我们是从悬崖上面翻下来的,校车的坠落轨迹有迹可循。”
“只要绕过那片断崖,沿着山脊走,大概率能找到那条公路的位置。”
“只要上了公路,就能拦车求救。”
“你能判断方向?”霞之丘诗羽侧过头来看他,“在这种遮天蔽日的森林里,连太阳都看不清楚。”
“只是绕开而已,大致方向没问题。”青山把包裹好的鳄鱼肉挂在一根横生的树枝上,拍了拍手上的油脂。
霞之丘诗羽轻笑了一声:“真可靠啊,我的青山大冒险家。”
“明天跟紧我就行。”
她把笔记本翻到刚才写过的那一页,借着火光又看了两眼:“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能打猎又能认路的同伴,我可不会傻到乱跑。”
青山瞥了一眼她手中的笔记本:“刚才在写什么?”
“小说的新章节开头。”
霞之丘诗羽的语气平静:“一位孤独的少女和一位少年在密林中迷路,少年忽然展现出超乎常人的力量...你猜后面的情节会怎么发展?”
“...你什么时候能写点正常的恋爱小说?”
“正常的恋爱小说多无聊啊,我笔下的男主角一般都有点不为人知的秘密。”她合上笔记本,红色的瞳孔在火光中闪了闪,嘴角挂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青山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又往火堆里添了几根粗柴,火苗重新蹿高,驱散了入夜后聚拢的寒意。
“咕咕~~~”
“嘎嘎~~~”
林间的夜晚非常喧闹。
虫鸣声连成一片,高高低低此起彼伏,偶尔有不知名的鸟在远处啼叫一声,随即又安静下去。
更远处的密林深处,隐约传来大型哺乳动物活动的声响。
可能是野猪,也可能是鹿。
“....”
霞之丘诗羽缩了缩肩膀,不动声色的向青山身旁挪了半寸。
青山注意到了她的动作,但没有点破。
他把霞之丘诗羽收集来的干草和蕨叶,均匀铺在石檐最内侧的地面上,压实了一层又铺一层,直到整片地面蓬松柔软。
“睡这边。”他指了指铺好的草床,“靠里侧,火堆的热量可以辐射过来,石檐能挡住上方的露水。”
霞之丘诗羽站起来走过去,踩了踩那层草铺,柔软的触感让她微微挑了一下眉。
然后她坐下来,腿伸直,被划破的裙摆下露出白皙的小腿和那道已经结痂的血痕。
“青山君,那你呢?”她的声音在火光中低沉了几分。
青山在另一侧铺了简单的草垫:“你先睡,前半夜我来守,后半夜换你。”
“嗯。”
霞之丘诗羽躺下来,侧身对着火堆的方向,黑色的长发铺散在干草上,火光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温暖的光边。
她安静了片刻,然后忽然开口。
“对了,青山君。”
“嗯?”
“白天那个....安全套,你带了两个装满水的回来,盒子里应该还剩好几个吧。”
青山正在调整火堆的位置,闻言顿了一下:“还有六个。”
“嗯——!”霞之丘诗羽拖长了尾音,红色的瞳孔在火光中直直地看着他。
“如果青山同学今晚想的话....其实也没问题哦~。”
“毕竟我们有安全套,在这种绝境里,及时行乐也是一种活法。”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依然从容,但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那点细微的紧张被篝火的光影完美地掩盖了过去。
青山把最后一块柴添进火堆,然后直起身来,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霞之丘同学,在没有充足的补给之前,我们尽量还是保持自身的能量为好。”
“更何况,我们今天走了至少十公里路。”
青山说完,背靠着石壁坐下,把那根钢筋横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缓缓合上了眼睛。
虽然有那么一瞬间,他确实心动了.
“.....”
望着闭目养神的青山,霞之丘诗羽愣愣出神。
霞之丘诗羽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青山同学,果然还是这么正直可靠...”
她翻了个身,把后脑勺对着青山,但那句一直想说的“谢谢你”在嘴边盘旋了一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篝火的温度包裹着她的身体,干草的柔软让困意迅速涌上来。
没多久,她的呼吸就变得平稳绵长。
“哎....”
青山睁开一只眼,确认霞之丘诗羽已经睡着后,才真正放松了肩膀。
火堆的光芒在他脸上跳动,林间的夜风穿过灌木丛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伸出手,在黑暗中攥了攥拳,那股充沛到几乎要溢出的力量感,依然充盈在每一丝肌肉纤维里。
“明天,得好好找找那条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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