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沈崇山的高烧在驿站庸医的草药和自身顽强的(或者说,对死亡的恐惧压倒了对财富的渴望)求生欲下,终于渐渐退了。但连续噩梦带来的精神创伤和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却并未随之消退,反而如同烙印般刻在了他的意识深处。
他开始变得极其敏感多疑。看谁都像朝廷派来的探子,听什么话都像意有所指的警告。同行的囚犯一句无心的抱怨,押解衙役一个寻常的眼神,甚至驿站外呼啸而过的风声,都能让他惊出一身冷汗,疑心是来抓他“通敌”的。
那封贺拔锋的信和五百两银票,被他用油纸包了又包,埋在了驿站后院一处极其隐蔽的墙角下,仿佛埋下了一颗随时会爆炸的雷。他再也不敢去想什么“富贵险中求”,只求能平平安安、悄无声息地走到流放地,哪怕老死在那苦寒之地,也比被扣上“通敌叛国”的帽子、千刀万剐强。
队伍终于再次启程,踏上了更加荒凉寒冷的北行之路。沈崇山如同惊弓之鸟,沉默寡言,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只盼着这段噩梦般的旅程早日结束。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不想惹事,事情却会自己找上门。
这一日,队伍在一个边陲小镇补充给养。小镇不大,却因靠近边境,各族混杂,市集上充斥着各种口音和奇装异服。沈崇山被允许在衙役的监视下,用身上仅剩的几枚铜钱,买了两个硬邦邦的粗面馍馍。
就在他低头啃着馍馍,尽量避开人群时,一个穿着普通羊皮袄、满脸风霜、眼神却异常精悍的汉子,似乎不经意地撞了他一下。
“对不住,对不住。”汉子连忙道歉,压低的声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腔调,“这位爷,可是从南边来的?看您这气度,不像是寻常人哪。”
沈崇山心头一跳,警惕地后退一步,含糊道:“流放的罪人,有什么气度。”
那汉子却仿佛没听见,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说道:“贺拔将军让小的给爷带个话:路已探好,货已备齐,只等爷的信儿。这是定金。”说着,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以极其巧妙的手法,塞进了沈崇山握着馍馍的手里。
沈崇山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贺拔锋!他竟然派人找到了这里!还送来了“定金”!
极度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他想扔掉那个布袋,想大声呼喊衙役,想告诉所有人他是清白的!可喉咙像被死死扼住,一个字也发不出来!手心里那个布袋,烫得他几乎要握不住。
那汉子说完,也不等他反应,转身便混入了熙攘的人群,眨眼不见了踪影。
沈崇山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衙役不耐烦地催促:“磨蹭什么!走了!”
他这才如梦初醒,慌忙将那个烫手的布袋塞进怀里最深处,脚步虚浮地跟上队伍,只觉得怀里的不是银子,而是随时会要了他性命的毒蛇。
接下来的一路,他更加魂不守舍。那袋“定金”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时刻灼烤着他的神经。他不敢拿出来看,更不敢花用,只能日夜提心吊胆,生怕被人发现。
夜里宿营时,他又开始做噩梦。这次不再是抄家斩首,而是梦见自己被贺拔锋的人强行拉入一桩巨大的走私案中,东窗事发,他被推出去当替罪羊,贺拔锋却安然无恙。梦中,贺拔锋那张粗豪的脸,变得无比狰狞……
“不!我不干!我不干了!”沈崇山再一次从噩梦中惊醒,嘶声喊叫,引来同宿囚犯的怒骂和衙役的呵斥。
他蜷缩在冰冷的铺位上,浑身发抖,心中充满了悔恨和绝望。早知今日,当初何必贪那点权财?何必与老二争个你死我活?何必……去打母亲私库的主意?
可现在,一切都晚了。他已经踏上了这条不归路,贺拔锋像附骨之蛆,甩不掉了。
就在他濒临崩溃之际,队伍前方传来消息,因北地暴雪封山,流放路线需要临时更改,绕道另一条路,可能会经过贺拔锋驻守的关隘附近!
这个消息,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沈崇山。
不行!绝对不能靠近贺拔锋!那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靠近他,自己就真的死定了!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逃跑!必须逃跑!趁现在还没进入贺拔锋的势力范围,想办法逃!哪怕死在荒郊野岭,也比落入贺拔锋手中、最后被当成“通敌”要犯处死强!
他开始暗中观察地形,留意衙役换班的规律,悄悄积攒一点干粮。虽然希望渺茫,但这是他唯一的生路了。
然而,沈崇山并不知道,他的一切挣扎和恐惧,都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虽然微弱,却依然在千里之外,激起了细微的涟漪。
京城,城西小院。
楚清歌“病”了几日,今日精神稍好,正由赵嬷嬷扶着,在院子里晒那难得一见的冬日暖阳。
赵嬷嬷一边给她捶腿,一边低声道:“老太君,昨儿个老奴去街上抓药,听药铺掌柜的闲聊,说是北边好像不太平,朝廷查走私查得紧,抓了好些人。还有……押解流犯的路线,好像因为大雪改了道……”
北边?走私?流犯改道?
楚清歌心中微动。系统之前提示沈崇山“暂缓”了私售铁器的计划,但那个贺拔锋显然没死心。如今流放路线更改,靠近贺拔锋的地盘……沈崇山怕是凶多吉少。
不过,这不正是她想要的吗?
让沈崇山自己一步步走向他该去的结局。
只是……似乎还差一把火。
她“疲惫”地闭上眼,仿佛自言自语:“改道啊……靠近边关了……”
“可不是么,听说那边乱得很。”赵嬷嬷附和。
楚清歌忽然“幽幽”地叹了口气,声音飘忽:“靠近边关……离那些想捞偏门、掉脑袋的勾当……就更近喽……”
赵嬷嬷手上动作一顿。
“老大(沈崇山)啊……”楚清歌继续道,像是在说梦话,“就是心太贪……又不聪明……别人给个钩就咬……也不想想……那饵后面……是刀还是网……”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洞察世事的悲凉:
“掉脑袋的买卖……是那么好做的?”
“就怕有命拿钱……没命花啊……”
赵嬷嬷听得心头直跳。老太君这话……是在说大爷可能又惹上麻烦了?还是……仅仅是她糊涂的呓语?
她不敢深问,只是暗暗记下了这些话。
楚清歌说完,仿佛耗尽了力气,不再言语,只在心里对系统道:“监控沈崇山那边的能量波动,若有异常,及时提示。”
【指令确认。监控目标:沈崇山(间接)。】
好了。
该点的,点了。
该吓的,也吓了。
接下来,就看沈崇山自己的“造化”,和那位贺拔将军的“手段”了。
这出戏,少了沈崇山这个“主角”,可就不完整了。
楚清歌在暖阳下,缓缓舒展了一下僵硬的手指。
冬日虽寒,但阳光,总归是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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