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烂老太君，全家作死我读心 第五十六章 花会请柬

王氏揣着五十两银子和安王妃的口头邀请，如同揣着个烫手又诱人的金元宝，脚步虚浮地回到了租赁的小院。一进门，便看到沈玉蓉正蹲在井边，费力地搓洗着一大盆衣服，手指冻得通红，额角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起来！别洗了！”王氏一反常态，没有责骂，反而上前一把拉起沈玉蓉，脸上堆起一种混合着兴奋和紧张的笑容，“快，进屋去！有好事！”

沈玉蓉被她拽得一个趔趄，茫然地跟着进了那间狭小阴暗的堂屋。

沈崇业正半躺在唯一一张还算完好的躺椅上，闭目养神，闻声睁开眼，有气无力地问：“什么好事？捡着钱了？”

“比捡钱还好！”王氏压低声音，却掩不住激动，“咱们玉蓉的绣品，被安王妃看中了！赏了五十两银子！还特意邀请玉蓉过几日去参加王妃在驿馆办的花会！”

“安王妃？”沈崇业浑浊的眼睛里猛地爆出一丝亮光，挣扎着坐直了身子，“哪个安王妃？是……京里安王府的？”

“正是！”王氏用力点头，“路过咱们芜州，暂住在驿馆的！王妃娘娘亲口说的，喜欢玉蓉的绣品，要请她去品茶赏花！”

沈崇业呼吸急促起来。安王！皇帝的皇叔！虽无实权，但地位尊崇无比！若能搭上这条线，哪怕只是留下一丝半点的好印象，对他们这种被放逐、几乎永无翻身之日的罪人之后来说，都可能是救命稻草！

“好！好！太好了！”沈崇业连声道，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玉蓉！你听到了吗？这是你的造化！是我们沈家的转机！”

沈玉蓉却只是怔怔地站着，脸上并无喜色，反而有一丝惶恐。安王妃？那样高高在上的人物，怎么会注意到她这个罪臣之女、落魄庶女的绣品？还要请她去花会？她本能地感到不安。

“发什么愣！”王氏见她这副不上道的样子，心头火起，但想到还要靠她去攀关系，又强压下来，挤出笑容，“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你赶紧去把你自己拾掇拾掇，我去给你扯块好料子，做身新衣裳！花会上可不能丢了脸面！”

她说着，又对沈崇业道：“老爷，您也想想，到时候见了王妃，该怎么说话？咱们玉蓉这手绣活，可是得了我的真传，我平日里没少费心教导……”

她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将功劳全揽在自己身上，将沈玉蓉塑造成她精心培养出的、才德兼备的淑女典范。

沈玉蓉默默听着，心底一片冰凉。她不在乎功劳被谁抢去，她只是害怕。害怕那未知的、高高在上的王府花会，害怕自己笨拙的举止会惹来祸端，更害怕……这突如其来的“机遇”，背后是否隐藏着别的什么。

可她没有选择。嫡母和父亲的决定，她无力反抗。

接下来的几日，王氏果然拿出一些银子，给沈玉蓉扯了块不算顶好、但颜色素雅的细棉布，亲自（主要是监督）赶制了一身新衣裙。又翻出自己压箱底的一根成色普通的银簪，逼着沈玉蓉戴上。每日更是耳提面命，教她如何行礼，如何回话，如何表现得知书达理、温婉贤淑。

“记住，花会上少说话，多微笑。王妃问起绣活，你就说是我从小手把手教的，你只是照着做。若问起家世……”王氏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就说是普通商户人家，父母早亡，跟着叔婶过活，其他的一概不知，记住了吗？”

沈玉蓉低着头，轻声应“是”。

很快，安王妃派人送来了正式的花会请柬，时间定在三日后午后。

请柬送到时，王氏喜不自胜，拿着那张洒金粉的帖子看了又看，仿佛已经看到了锦绣前程。沈崇业也精神了许多，开始琢磨着等玉蓉得了王妃青眼，或许能求王妃帮忙，在陛下面前为他们二房说几句好话，就算不能恢复爵位，至少能免了这流放之罚，得个安稳去处。

只有沈玉蓉，对着那精致的请柬，心中越发忐忑。

而这一切，远在京城城西小院的楚清歌，自然无从知晓。

她依旧过着深居简出、“糊涂”度日的日子。天气越发寒冷，赵嬷嬷将屋里烧得暖烘烘的，生怕她冻着。

这一日，赵嬷嬷从外面采买回来，脸色有些古怪。

“老太君，”她一边归置东西，一边仿佛随口说道，“今儿在外面，听说了一件事儿。”

“嗯？”楚清歌正就着炭火盆取暖，闻言抬了抬眼皮。

“说是南边芜州城那边，安王妃办了个花会，请了些手巧的姑娘。”赵嬷嬷道，“好像……请的人里，有个姑娘姓沈，绣活特别出色，被王妃看中了。”

姓沈？绣活出色？

楚清歌心中一动。沈玉蓉？那孩子确实有一手好绣工。

“哦。”她淡淡应了一声，没什么表示。

赵嬷嬷观察着她的神色，又道：“外头传得可神了，说那姑娘的嫡母到处宣扬，是她从小悉心教导，才养出这般巧手。那姑娘自己倒是个闷葫芦，不太说话。”

楚清歌嘴角几不可察地扯了扯。

王氏？冒领功劳？还真是她的作风。

她忽然“咳”了两声，对赵嬷嬷道：“嬷嬷，我有点口渴。”

赵嬷嬷连忙去倒水。

楚清歌接过温水，慢吞吞地喝着，眼睛望着跳跃的炭火，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赵嬷嬷听：

“绣花啊……最是费眼睛……”

“熬上几个夜……才能有点样子……”

“玉蓉那孩子……以前在府里……就常自己点灯熬油地绣……”

“为了给我做护膝……手指头都扎破了好几处……”

她这话说得没头没脑，声音也不大，像是在回忆往事。

但赵嬷嬷听在耳中，却如醍醐灌顶！

老太君这是在点明，玉蓉小姐的绣工，是她自己刻苦练出来的，跟王氏那个刻薄嫡母没什么关系！而且，老太君还记得玉蓉小姐给她做护膝的孝心！

联想到外面关于王氏冒领功劳的传言，赵嬷嬷心中顿时明了。老太君虽然“糊涂”了，但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是在替玉蓉小姐说话呢！

只是……这话，如今也就她们主仆二人知道，传不到芜州去，更传不到安王妃耳朵里。

但赵嬷嬷还是觉得心头一暖。老太君，终究是记挂着那点善意的。

楚清歌喝完水，将杯子递给赵嬷嬷，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提。

有些话，说不说，听不听得到，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记得。

也相信，真正有眼力的人，不会只看表面。

那孩子若能把握住这次机会……

或许，真能挣出个不一样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