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烂老太君，全家作死我读心 第四十二章 暗流更汹涌

帝王一句看似随口的“多加留意”和“从严”，经由大太监梁公公的口，传到宗人府和顺天府掌事官员耳中，分量便截然不同了。

宗人府负责管理皇室宗亲及部分勋贵事务，顺天府掌管京畿治安刑名。这两处接到如此口谕，自然不敢怠慢。虽然陛下没有点名道姓，但结合近来有关靖安侯府的种种风声，以及李御医刚从侯府诊脉回宫陛下便有此口谕，其指向性不言而喻。

于是，靖安侯府在不知不觉中，被纳入了一个更严密的、半官方的“观察”范围。

首先感受到压力的，是沈崇山。

户部催缴田庄欠税的公文，措辞比以往严厉了许多，限定了更短的期限，并暗示若再拖延，将考虑采取更进一步的措施，甚至可能影响其爵禄。与此同时，他在外奔走、试图疏通关系或借贷时，也明显感觉到了一些原本态度暧昧的官员或钱庄，变得疏远和推脱起来，话里话外都透着“贵府近来是非多，还是先处理好家事”的意思。

沈崇山又惊又怒。他立刻意识到，是有人在暗中施压，或者……是上面的意思？联想到弟弟沈崇业之前的官司，以及府中近日的种种不宁，他心中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难道侯府的这些破事，已经传到陛下耳朵里了？

这个认知让他惶恐不安。他第一次开始认真审视自己治家的问题。母亲“病重”且“邪门”，妻子病倒，女儿婚事告吹，兄弟反目，府中流言四起，下人惶恐……这一桩桩一件件，无不昭示着他这个家主和侯爷的失败！

他急需挽回局面，至少，要做些表面功夫给外面看。

于是，沈崇山做出了两个决定：第一，勒紧裤腰带，无论如何先凑出一部分银子，把户部的欠税补上，以示配合。第二，加强对府内的管束，尤其是严禁下人再传播关于老太君“中邪”、“预言”等流言，违者重罚。同时，他亲自去松鹤斋“探病”的次数也多了起来，每次都摆出十足的孝子模样，关心母亲饮食起居，叮嘱赵嬷嬷好生伺候，做足姿态。

他甚至开始考虑，是不是该请个高僧或道士来府里做做法事，驱驱“邪气”，也平息一下流言。但这个念头刚起，想到老太君那“邪门”的“本事”和可能引发的不可测后果，又赶紧打消了。

周氏的病依旧没有起色，沈崇山的“关怀”更多是流于表面，她也能感觉到丈夫的敷衍和疏远，心中更是凄苦怨愤，病情便越发拖沓。

沈玉妍对父亲的突然“殷勤”无动于衷，依旧活在自己的沉默世界里。

二房那边，沈崇业也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顺天府那边对他的“关注”似乎并未因茶叶风波结案而完全撤去，偶尔还有衙役上门“询问”一些细节，让他心惊肉跳。他越发不敢动弹，整日缩在院子里，连出门都少了。

整个侯府，因为外部无形的压力，呈现出一种更加压抑的“平静”。但这种平静，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被强行按捺住的死寂。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错，引火烧身。

松鹤斋，依旧是这潭死水中央，最“宁静”的所在。

楚清歌的“病”似乎稳定在了一个“虚弱但不再恶化”的状态。她清醒的时间多了一些，但大多时候仍是发呆，或者自言自语些旁人听不懂的“糊涂话”。

沈崇山来“尽孝”时，她便“茫然”地看着他，偶尔“嗯”一声，更多时候是毫无反应，仿佛不认识这个儿子。沈崇山虽然心中不耐，却也不敢表露，只能强笑着说话，然后匆匆离开。

赵嬷嬷将这些变化看在眼里，心中明镜似的。她知道，是老太君那次对李御医的“控诉”，起了作用。至少，侯爷如今不敢再明目张胆地逼迫，甚至要做些表面文章。

“老太君，侯爷最近……来得勤了些。”赵嬷嬷一边给楚清歌梳头，一边低声道。

楚清歌看着铜镜中自己苍老憔悴的倒影，扯了扯嘴角：“做给外面看的。”

“户部那边催税催得紧，侯爷似乎凑了笔银子填上了。”赵嬷嬷又道。

“拆东墙，补西墙。”楚清歌淡淡道，“窟窿只会越补越大。”

赵嬷嬷默然。确实，侯府如今的财政，早已千疮百孔，这点银子不过是杯水车薪。

“对了，”楚清歌忽然想起什么，“李御医……可曾再来过？”

赵嬷嬷摇头：“自上次诊脉后，便再未来过。按例，下次请脉应在下月。”

楚清歌点了点头，没再问。

她知道，李御医那样聪明谨慎的人，听到她那番话后，绝不会无动于衷。就算他本人做不了什么，也一定会将“靖安侯府似有不宁”这个信息，传递给该知道的人。

如今看来，效果已经开始显现了。

沈崇山感受到了压力，开始做表面功夫。这很好。

但这还不够。

这点压力，只能让他暂时收敛，却不足以撼动这腐朽家族的根基，更不足以让她达成“看他们一起沉没”的最终目标。

她需要更猛烈的风，更狂暴的浪。

需要让这艘破船上所有的污秽和罪恶，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而这，需要时机，也需要……更多的“助力”。

楚清歌的目光，透过窗棂，望向高墙外那片被分割的天空。

山雨欲来。

但雨还不够大。

她得再等等。

或者……再添一把柴。

让这火烧得更旺些。

让这场注定到来的倾覆，来得更猛烈，更彻底些。

她缓缓闭上眼睛，仿佛又陷入了昏睡。

只有那微微颤动的睫毛，泄露了她内心并非全然的平静。

暗流，在更深处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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