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她立刻起身开窗。暮色昏沉里,萧景珩已站立在窗外,神色比往日更凝重写,他手里则捏着一封没署名的短笺。
“出事了。”他把信递过来,声音压得低低的,“三皇子的人,今晚可能要对京城大营一位和你父亲有旧交的副将下手,伪造他‘勾结南疆、意图不轨’的证据。这是他们计划的大致时辰和地点。”
沈清辞展开短笺,迅速扫过,心头猛地一沉。这是赤裸裸的构陷!一旦让他们得手,不仅那位副将性命难保,还会牵连父亲,坐实沈家和“南疆”有染的嫌疑!
“消息可靠?”她急问。
“八成。”萧景珩道,“我的人混进了他们传信的环节截获的。时辰紧迫,得立刻通知你父亲,想办法阻止。”
沈清辞当机立断:“好的,我这就去找父亲!你……”
“我会带人暗中盯着。如果他们提前动手,或者你父亲那边不便插手,我会设法干扰。”萧景珩看着她,眼神深得像夜,“但这事风险不小,一旦正面冲突,可能会暴露。”
“顾不了那么多了。”沈清辞把短笺内容牢牢记下,就着烛火点燃,看它烧成灰烬,“绝不能让他们奸计得逞!父亲那边,我去说。”
萧景珩点点头,深深看她一眼:“小心。”说罢,身影一晃,便融进了渐浓的夜色里。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按了按怦怦直跳的心口,匆忙理了理衣衫,便快步朝父亲的书房跑去。
她此刻知道,真正的较量,已经从后宅的私底算计,蔓延到了朝堂军中的生死博弈。而她,必须陪着父亲,陪着萧景珩,在这片惊涛骇浪里,走稳接下来的每一步。
夜色,像泼翻的浓墨,杀机已悄然布下。而反击的序幕,也正由她亲手拉开。
夜色渐渐的暗了下来,整个镇国公府白日里那些雕梁画栋、亭台楼阁,此刻都成了黑黢黢的剪影,静得有些瘆人。只有几处廊下还悬着灯笼,昏黄的光在风里摇摇晃晃,照得人影也跟着飘忽不定。
就在这寂静的黑夜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夜的宁静。
沈清辞几乎是提着裙摆在小跑。绣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嗒、嗒、嗒”的脆响,在回廊里荡出老远。她脸色白得厉害,不是那种病弱的苍白,而是绷紧了的、透着青气的白。额角沁出细密的汗,她也顾不上擦,手里紧紧的攥着袖中那张字条。
书房就在前面了。门口当值的亲卫见她这副模样,愣了一愣,刚要开口通报,沈清辞已经冲到门前,抬手就开始叩响了门板。
“砰、砰、砰!”
三声,又急又重,在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不一会儿,屋里便传来沈屹川沉厚的声音:“有何事,快进来。”
沈清辞立即推门就闯了进去,反手“哐”的一声把门带上,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了,几步冲到书桌前。烛火被她带起的风扑得猛地一跳,在她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父亲!”她喘着气,赶紧说道,“出事了——刚得的信儿,三皇子那边,今夜要对你的旧交动手!”
沈屹川原本正俯身看着摊在桌上的西南边防图,闻言猛地直起身。烛光从他侧脸照过去,把眉骨投下的阴影拉得老深。他没说话,只拿眼睛盯着女儿,那目光像两把刀子,要刮开皮肉看到里头去。
沈清辞咽了口唾沫,喉咙发干:“他们盯上王猛副将了。计划就在今夜子时,京城大营西北角那个废料场——要栽赃他‘私通南疆、藏匿违禁军械’!”
“哐当”一声,沈屹川手边的镇尺被碰倒了,滚到地图上,压住了一片山川河流的标记。
王猛!沈屹川一下怔住了。
那是他曾经从死人堆里扒拉出来的兵。庆州之战,三千人守城,打得只剩一百二十七人,王猛肠子都快流出来了,还咬着牙跟敌人战斗。后来伤好了,性子还是那么烈,一根肠子通到底,认准了沈屹川这个老上司,就跟定了。这些年他在京城大营做副将,明里暗里替沈屹川挡了多少明枪暗箭?如今竟有人把主意打到他头上——
这摆明了是冲着他沈屹川来的。谁不知道王猛是他沈屹川的嫡系?“勾结南疆”这四个字,放在眼下这节骨眼,那可是要诛九族的罪名!一旦坐实了,别说王猛要掉脑袋,恐怕整个沈家都得被拖下水,扣上个“图谋不轨”的帽子,永世不得翻身!
沈屹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盯着女儿,一字一顿:“消息哪来的?确、凿、吗?”
最后三个字,咬得极重。
沈清辞迎上父亲的目光,没躲闪:“来源……女儿眼下不便细说。但十之八九,错不了。”她顿了顿,快速说道,“他们连栽赃的东西都备齐了——南疆特制的倒钩箭镞,还有用异族文字写的密信。就等今夜王副将巡营经过时,塞进废料堆里,再安排人‘偶然’发现。父亲,时辰不等人,得赶紧拿主意!”
沈屹川没立刻接话。他打量着女儿,心里很是安慰。
这孩子,自打柳氏那档子事之后,就像变了个人。行事说话,再不是从前那个怯生生的小姑娘了。可今夜这事……太过蹊跷。这等机密的军情,她一个深闺女子,从何得知?那“不便明言”的线人,又是何方神圣?莫非……是上次救过母亲和她的那个神秘人?
无数疑问挤在喉咙口,可眼下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沈屹川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念头强行压下去,只问最紧要的:“具体时辰、地点,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传递消息的人被截住了,计划漏了底。”沈清辞答得简短,眼神也很坚定,“父亲,眼下最要紧的是抢在他们前头——要么拦下这桩陷害,要么……将计就计,反咬他们一口!”
沈屹川眼中精光一闪。
反咬一口?他眯起眼。是啊,人家都把刀递到手里了,不接岂不是辜负了这番“好意”?他在沙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什么阴招损招没见过?想把他当软柿子捏,也得看看自己手够不够硬!
“来人!”沈屹川陡然提声朝外喝道。
门“吱呀”一声开了,亲卫统领闪身进来,抱拳待命。
“点二十个人,全部换便装,分三路出府。”沈屹川语速极快,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的钉子,“你亲自带第一路,持我手令,速去京城大营见刘威统领。就说接到密报,今夜营中恐有宵小作乱,请他务必加强戒备——尤其是西北废料场一带,暗中加派可靠人手盯着。若发现任何可疑人或物,当场拿下,不准声张!”他盯着统领的眼睛,“记住,要快,更要悄没声息。打草惊了蛇,我唯你是问!”
“遵命!”统领领命,转身就往外冲,脚步声迅速消失在廊外夜色里。
“第二路,”沈屹川转向沈清辞,目光复杂,“清辞,你带两个信得过的人,想办法把消息递到王猛手里。他今夜当值,不会回府,你得另寻门路。让他心里有个底,见机行事——但切记,不可擅自妄动,一切听刘威安排!”
这是把担子分了一头给她。沈清辞心头一凛,知道这是父亲的信任,也是试炼。她重重点头:“女儿明白!”
“第三路,”沈屹川嘴角扯出一抹冷硬的弧度,眼中寒芒乍现,“我亲自带。去会会那些想往我沈屹川头上扣屎盆子的‘好朋友’,看看他们到底备了怎样一份‘大礼’!”
“父亲!”沈清辞急道,“您亲自去太冒险了!不如让……”
“不必多说。”沈屹川一摆手,斩钉截铁,“有些场面,非得我这张老脸去镇不可。况且——”他冷哼一声,“我也真想瞧瞧,是谁的手伸得这么长,敢往军营里伸!”
他看向女儿,眼神里翻涌着太多情绪,最后只化作一句:“清辞,这事……你办得好。等事了了,为父有话问你。现在,快去!”
“是!”沈清辞不再多言,转身就往外走。裙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风。
时间,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每一息都耽搁不起。
回到清晖院,她立刻叫来青黛和另一个嘴严腿快的小厮阿福。烛火跳动着,把她低语的脸映得半明半暗。
“……去大营附近那个茶摊,找一个右手虎口有疤、走路有点跛的老汉。”沈清辞语速极快,从袖中摸出一小块碎银,又低声说了句暗语,“就说:‘西北废料场,子时,货到。’他若问你是谁派来的,你就摇头,只说‘故人托付’。他若懂了,自会接话。”
这是萧景珩给她的联络法子之一。那茶摊看似普通,实则是消息往来的一个暗桩。她没法亲自去大营,这是眼下最快、最稳妥的法子——双管齐下,总多一分把握。
阿福把暗语默念两遍,重重点头,揣好碎银就往外溜。青黛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小声问:“小姐,这能成吗?万一那老汉……”
“没有万一。”沈清辞打断她,声音不大,却透着股狠劲,“必须成。”
安排妥当,她却坐不住了。在屋里来回踱步,绣鞋踩在砖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脑子里乱糟糟的——萧景珩临走前凝重的神色,父亲决绝的背影,还有那密报里刺眼的“南疆箭镞”、“异族密信”……三皇子这招太毒了。这不止是要扳倒父亲,是要把“通敌叛国”的罪名焊死在沈家头上,永世不得超生!
更漏里的水一滴、一滴往下坠,声音在静夜里被放得极大,砸在人心上。
子时,越来越近了。
京城大营,西北角。
这儿说是废料场,其实就是一片荒滩,堆着破营帐、烂器械、还有不知哪年哪月留下的杂物。平日里鬼都不来,只有几队巡逻兵按时按点打这儿过。
今夜连月亮都躲起来了,星星稀稀拉拉,光弱得照不清三步外的地儿。废料场躺在黑暗里,像头蛰伏的巨兽。
几个黑影就是这时候摸过来的。他们动作极轻,脚踩在沙石上,几乎没声。看那身形步法,分明是练家子。两个人在几处显眼的废料堆下刨坑,埋进去几个油布包,又故意把布角露出来一点。另外两个则猫在不远处的阴影里,手里端着弩,眼珠子滴溜溜转,盯着四面八方的动静。
子时正。
一队巡逻兵从东边过来了。脚步声在夜里传得老远。带队的是个姓赵的小校,边走边打哈欠,嘴里嘟囔:“快些走,这鬼地方,阴气重……”
眼看就要经过那处埋了东西的废料堆——
“什么人?!站住!”
一声暴喝像炸雷似的,陡然从西边响起!紧接着,火把“呼啦”一下全亮了,几十号全副武装的兵士从四面八方涌出来,瞬间把废料场围成了铁桶!
为首那人,身高八尺,虎背熊腰,正是京城大营统领刘威。他左边站着脸色铁青的王猛,右边……竟是沈屹川!也不知他什么时候到的,一身深色便装,负手立在火光里,眼神冷得像冰。
那几个黑影全傻了。他们万万没想到会在这儿被堵个正着,仓促间想反抗,可哪儿还来得及?不过三两下,就被扑上来的兵士摁倒在地,捆成了粽子。
“搜!”王猛红着眼冲上去,亲手从废料堆下刨出那几个油布包。打开一看——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几十支箭,箭头带倒钩,还泛着幽蓝的光;还有几封信,信纸上写的字曲里拐弯,根本不是中原文字!
“快说!谁派你们来的?!为何陷害老子?!”王猛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在一个黑衣人腰眼上。
那几个黑衣人皆咬紧牙关,死活不吭声。
沈屹川慢慢踱步过来,目光扫过那些箭镞和密信,又在那几个黑衣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对刘威道:“刘统领,这事不简单。人赃并获,分明是冲着构陷朝廷将领来的。这些人,还有这些‘证物’,就交给统领严加审讯。务必撬开他们的嘴,揪出幕后主使!”
刘威脸色难看极了。在他的地盘上出这种事,简直是在扇他的脸!更何况被构陷的还是沈屹川的旧部,这背后的水有多深,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国公爷放心,末将定查个水落石出!给王副将、也给朝廷一个交代!”
他又扭头看向那队被围在中间的巡逻兵——尤其是那个带队的小校,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你们今夜巡营,可曾发现什么异常?”
那小校早吓得腿软了,“扑通”跪倒在地:“回、回统领!卑职只是按例巡逻,真没见着什么异常啊!这些贼人……卑职一概不知!”
沈屹川却忽然“咦”了一声,指着小校腰间:“你那香囊,样式倒是别致,不像军营里的东西。”
众人目光“唰”地全聚过去。小校腰间果然系着个锦缎香囊,绣着鸳鸯戏水,透着股脂粉气。小校脸“唰”地白了,下意识去捂,却被旁边兵士一把扯下,递到刘威手里。
刘威捏了捏香囊,觉得里头有硬物,拆开一看——除了些香粉,果然有张叠得小小的纸条。纸是浸过特殊药水的,对着火光一照,渐渐显出一行小字:
“子时,西北废料堆下取货,交予王猛亲兵张三。”
那个“张三”,此刻就在现场,正是王猛身边的一个亲兵。他此刻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像筛糠,瘫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了。
人证、物证、线人、内鬼——一条完整的构陷链,就这么赤裸裸摊在所有人面前。目标明确得很:先扳倒王猛,再通过王猛,把沈屹川拖下水。
“好……好一个连环计!”刘威气得胡子直抖,“若非国公爷提前示警,老子和王副将岂不是要蒙冤赴死?!给我押下去!分开审!往死里审!老子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天子脚下玩这种把戏!”
危机暂时解了。沈屹川向刘威道过谢,拉着王猛走到一旁。
“国公爷……”王猛虎目含泪,膝盖一弯就要跪。
沈屹川一把托住他胳膊:“你我之间,不兴这个。这次是有人冲着我来的,连累你了。”
“是末将大意!”王猛咬牙,眼里全是血丝,“定是那起子小人,见不得国公爷好!您放心,末将定配合刘统领,把这帮杂碎的老底都掀出来!”......第25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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