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禁足中的翊坤宫,虽少了往来的宫女内侍,却并未失了生机。燕菲每日除了读书练字,便借着打理庭院花草的由头,与心腹宫女青黛低声商议。窗外的玉兰花悄然绽放,洁白的花瓣上凝着晨露,恰似她此刻沉静外表下暗藏的锋芒。
“娘娘,刚从御膳房传来的消息,兰贵人今早请脉,太医确诊已有两月身孕。”枝枝压低声音,将一枚绣着兰草的香囊递到燕菲手中,“这是兰贵人身边的贴身宫女托人送来的,说是兰贵人感念娘娘往日照拂,如今自身有孕,怕遭人暗算,想求娘娘指点一二。”
燕菲指尖摩挲着香囊上细密的针脚,眸色微沉。兰贵人出身不高,性情怯懦,素来在后宫中谨小慎微,从不参与派系争斗,如今突然怀孕,无疑是在本就动荡的后宫中,又投下了一颗惊雷。贤贵妃与德妃必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兰贵人无依无靠,她的孩子若是能被掌控,或是意外夭折,都能成为打击对手的棋子。
“告诉兰贵人,往后饮食起居务必亲力亲为,贴身宫女寸步不离,所有入口之物,必先让猫狗试吃。”燕菲轻声吩咐,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另外,让她每日临摹《金刚经》,对外只说为腹中胎儿祈福,闭门谢客,少与旁人接触。”
枝枝点头应下,又道:“娘娘,宫外传来消息,丁家那边有动静了。燕梦与沈清瑶联手,将柳如烟暗中联络外男的证据送到了丁安面前,丁安大怒,已将柳如烟禁在别院,不许任何人探视。只是……燕梦似乎并不甘心,暗中让人给柳如烟下了慢性毒药,想永绝后患。”
“燕梦还是这般急功近利。”燕菲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沈清瑶不会坐视她伤及性命,定会出手阻拦。你让人暗中递个消息给沈清瑶,就说‘斩草需除根,更需防引火烧身’,让她借着阻止燕梦的机会,彻底掌握柳如烟这个证人,日后或许能派上用场。”
枝枝领命退下,殿内复归宁静。燕菲走到窗前,望着天边飘过的流云,心中思绪万千。兰贵人怀孕,丁妃身怀双胎,后宫孕事扎堆,看似祥瑞,实则暗藏杀机。贤贵妃与德妃必定会借着这两桩孕事大做文章,而她被禁足在此,恰好成了她们眼中最易拿捏的靶子。
果不其然,不过半日,便有宫人前来传话,说德妃在咸福宫召集众妃议事,特意提及兰贵人怀孕之事,言语间暗示燕菲虽被禁足,仍可能暗中作祟,要求兰贵人搬到咸福宫暂住,由她亲自照料。
燕菲听闻此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德妃想将兰贵人掌控在手中,既想借此彰显自己的贤德,又想随时监视兰贵人的动静,甚至可能在关键时刻栽赃嫁祸。只是,兰贵人未必会如她所愿。
而御书房内,皇上正看着手中的密报,眉头微蹙。密报上详细记载了德妃召集众妃的言行,以及贤贵妃暗中派人探望兰贵人的举动。他指尖敲击着桌面,眼底闪过一丝冷冽。
“来人。”皇上沉声唤道。
近侍太监李嵩管躬身上前:“奴才在。”
“传朕旨意,兰贵人身怀龙裔,需静养安神,赐住静思苑,派二十名心腹侍卫暗中守护,非朕旨意,任何人不得擅自探视。”皇上语气坚定,“另外,给翊坤宫送去上好的滋补药材和新鲜果蔬,告诉燕菲,朕一切安好,让她安心静养,不必为宫外之事烦忧。”
李总管心中了然,连忙躬身应下。皇上此举,既护住了兰贵人,又暗中给燕菲送去了慰藉,更敲打了贤贵妃与德妃,不让她们轻易动兰贵人的心思。
静思苑内,兰贵人接到圣旨,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知道,皇上此举是在保护她,更是在暗中支持燕菲。她连忙让宫女备好谢恩的折子,又按照燕菲的吩咐,开始闭门静养,每日临摹佛经,对外界的纷扰不闻不问。
贤贵妃得知皇上的旨意,坐在长春宫的软榻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没想到,皇上竟会如此护着兰贵人,断了她掌控兰贵人的念头。
“娘娘,既然兰贵人那边动不了,不如我们从燕菲入手。”心腹宫女低声提议,“如今燕菲被禁足,正是孤立无援之时。我们可以让柳如烟咬出燕菲,说她与外室勾结,意图谋害丁安与沈清瑶,这样既能扳倒燕菲,又能牵连丁妃,一石二鸟。”
贤贵妃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此计可行。你立刻派人去联络柳如烟,许她若能指证燕菲,便保她性命,还能让她脱离丁家,另寻好去处。”
宫女领命而去,贤贵妃的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她就不信,这次还扳不倒燕菲。
而丁家之中,沈清瑶果然如燕菲所料,及时阻止了燕梦的毒计。她借着探望柳如烟的名义,将人秘密转移到了一处隐蔽的小院,派人严加看管。
“柳如烟,你勾结外男,背叛丁安,本就罪该万死。”沈清瑶坐在院中的石桌旁,语气平静无波,“但燕梦想让你死,我却可以给你一条生路。”
柳如烟蜷缩在墙角,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恐惧:“夫人……夫人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沈清瑶抬眸,目光锐利如刀,“告诉我,是谁让你接近丁安的?又是谁在背后给你撑腰,让你敢在丁家作威作福?”
柳如烟浑身一颤,眼神闪烁不定。她知道,自己如今的处境全凭沈清瑶一句话。若是如实交代,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若是隐瞒,必死无疑。
犹豫片刻,柳如烟终于开口:“是……是燕梦的远房表姐,她让我接近丁安,说只要能生下子嗣,就能挤掉你和燕梦,成为丁家的主母。她还说,背后有宫中的贵人撑腰,让我不必害怕。”
沈清瑶心中一动:“宫中的贵人是谁?”
“我不知道具体是谁,只知道是一位位分很高的娘娘,燕梦的表姐每次来见我,都会带来那位娘娘赏赐的物件。”柳如烟颤声说道,“夫人,我说的都是实话,求您饶了我吧。”
沈清瑶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看来,柳如烟的背后果然有宫中势力牵扯,而这势力,多半与贤贵妃或德妃有关。她沉吟片刻,道:“你放心,只要你安分守己,我不会伤害你。但你需记住,往后你的性命掌握在我手中,若是敢有半句虚言,或是暗中联络旁人,我定让你生不如死。”
柳如烟连连点头,心中满是感激与畏惧。
翊坤宫的夜晚,格外宁静。燕菲正坐在灯下看书,青黛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银耳羹走进来:“娘娘,这是皇上让人送来的,说是特意给您炖的,补身安神。”
燕菲放下书卷,接过银耳羹,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她舀起一勺,轻轻抿了一口,甜而不腻,正是她喜欢的味道。
“皇上还让李总管带了话,说让娘娘安心静养,他已经派人查清安神汤之事的线索,不日便能还娘娘清白。”青黛笑着说道。
燕菲心中一暖,抬眸望向窗外的月色。她知道,皇上从未放弃过她,而她也不能坐以待毙。贤贵妃与德妃想借柳如烟扳倒她,却不知她早已通过沈清瑶,将柳如烟变成了手中的棋子。
这场宫斗与宅斗交织的棋局,她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
而此刻的御书房内,皇上看着手中沈清瑶递来的密报,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燕菲的聪慧与沉稳,总能给她带来惊喜。他拿起朱笔,在密报上写下一行字:“按计划行事,朕为你保驾护航。”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御书房与翊坤宫的地面上,仿佛架起了一座无形的桥梁,连接着两颗彼此牵挂、默契十足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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