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透 46 疑心

“大长老可以看看风雪身上的伤，这么多道伤口，新伤旧伤都摞叠在了一起，她长这么大，我都没有舍得让她吃过一次苦，可她到了霁武这里，把这辈子的苦都吃尽了。”

霁父说完之后，又看向了霁武，眼底的那股怒气似乎更加浓烈了。

“你若不愿意教她医术，大可以直接告诉我，我绝不会让风雪赖在你这里不走。可偏偏用这么龌龊的手段来让她知难而退，这事你必须得给我一个说法，否则我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霁武哑口无言，他早就听说过霁父把霁风雪几乎是捧在手心里呵护着，今天这事恐怕不会那么容易善了。

“是我识人不清，才酿成今日之大错，我一定会惩治阿香的，还请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好好传授风雪医术。”霁武一脸恭敬的说道。

话说到这个份上，霁父也挑不出半点错来。如果阿香没有把所有的过错都揽到她身上，说不定就可以治霁武的罪了。

若不是因为霁武在此次瘟疫救治中有功，估计他是没有资格见到大长老和霁父的，当初霁父在长老大会上初次看到霁武时，就觉得此人贼眉鼠眼，一看就属于阴险狡诈之人。

当初得知霁风雪要跟着他一起学习医术之时，他是打心底里不愿意，可最终也无可奈何，只能答应霁风雪的请求。

要不然绝不会将自己唯一的女儿交到此种人的手里。

霁父看向阿香，面上的怒气消散了几分。

“告诉我，你所做的这一切是不是霁武在背后授意于你？你把你所知道的都说出来，我一定会倾尽全力保住你的生命。现在摆在你眼前的有一条生路，选与否全凭你自己。”霁父缓缓的说道。

阿香默了默，她毫不质疑霁父所说的话，一个能让霁武如此忌惮的人，若是保下她，自然是轻而易举。

可是她家人的生命还握在霁武手上，若是她孑然一人，孤苦伶仃的活在这世上，那还有什么意义呢。

若真如此，她的后半生就会背负上巨大的罪孽。

霁武见她迟迟不回答，冰冷阴狠的眼神猛然扫向她，像是条件反射一般，阿香立刻就察觉到了那道像毒蛇似的眼神，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没有人指使我，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是我看霁风雪不顺眼，所以才在暗地里给她下绊子，一切都是我的错。”

阿香急切的语气恰恰从侧面证明了霁武有问题，而她丝毫没有意识到，她现在想的全都是如何保下她的家人。

“爹，霁大夫确实待我很好，他忙着济世救人，帮助城南百姓度过瘟疫之战，自然是无暇顾及女儿，这才让阿香肆意虐待女儿。霁大夫让阿香跟在女儿身边的出发点是好的，谁也无法料及阿香的用心。若是爹肯给霁大夫一个机会，相信女儿很快便会习得医术，为这城南百姓造福。”霁风雪诚恳的说道。

平静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怨恨，仿佛这一切就是阿香一人造就的。霁武面上闪过一丝震惊，但很快就恢复正常，霁风雪居然肯为他说话，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不过此举也令他更加心存疑虑了，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霁风雪留在他身边绝不只是为了学习医术。

霁风雪瞥见霁武眼睛里闪过的那一丝担忧，嘴角不自觉的往上勾了勾，事情已经如期进行到一半了。

霁父听到此话，微微皱了一下眉头，面上露出些许不解。他就不信霁风雪看不出霁武别有用心来。

“风雪，你若真心想要学习医术，爹可以给你找更好的师父，何必在这里受这么大的委屈。”霁父说道。

他知道霁风雪一向是很有分寸，很多事情也会尊重她的选择，但是在这件事情上他不想有丝毫的让步。

他怕因为这一时的让步，而让霁风雪留下一段痛苦的遭遇。

“世间医师千万，可没有一个人能治得了瘟疫。爹，你就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这样的事情绝不会发生第二次。霁大夫的良苦用心，大家是有目共睹，何必因为此事而落下隔阂。”霁风雪像是保证一般的说道。

大长老赞赏的看了一眼霁风雪，这些话都说在了他的心坎里，他没有立场去说这些话，霁风雪来说，最合适不过了。若是霁风雪能习得医术，也不失为美事一桩。

“今日之事我便做主了，就让风雪跟着霁武继续学习医术，而关于阿香一事，下不为例。”大长老颇具威严的嗓音响起，就代表着此事已经敲定。

见霁风雪如此执念，霁父也不好再阻止，只是心里总觉得堵了一块儿石头。他没好气儿的看了一眼霁武，就迈着沉稳的步子往门外走去。霁风雪略带歉意的看了一眼大长老，紧跟着追了出去。

“爹。”

霁风雪在后面喊了一声。霁父停下了脚步，面色紧绷，一脸不悦。

“正如爹所说的那样，霁武确实并非善类，而我留在他身边不是为了学习医术，而是为了调查瘟疫一事的起源。若此事不调查清楚，只怕还会有更多的无辜百姓牵连其中，我是断然不会眼睁睁的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还请爹成全我。”

霁父面色忽然变得凝重，他知道霁风雪绝不会无缘无故的说出此话，其后必定有什么隐情。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霁父的眼睛忽然睁大，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

“难道南城瘟疫一事跟霁武有关系？”

霁风雪没有说话，她能够听得出来，霁父嗓音中已经带了一丝颤抖。若是此事让霁父知晓，必定不会轻饶了霁武。在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之前，霁风雪不能全部相告。

“现在还不能确定，不过他的嫌疑很大。我来此，不过是为了想把此事查清。”

不忍看到霁父失望，霁风雪还是把部分秘密坦露了出来。

霁父默了默，他没有想到霁风雪的执念原来在于此。良久，他叹了一口气。